封夜璃身後的侍衛出現,也不知道是聽王爺的還是聽他爹的,那侍衛說道:“不怕,你打死我我爹不能生氣,我要是離開了他會生氣!”封夜璃語塞,恨恨的說道:“叫你爹來!”

那侍衛回頭,高亢的聲音傳出去:“爹!爹!”

肖焱和楓謫看到了那個孩子,左額頭一塊紅色的胎記,這是管家封文澤的孩子?那個喜歡膩著他歪著頭叫他“楓哥”的孩子?想不到長這麽大了,還這麽好看了,就是,怎麽還傻傻的樣子!不對啊,這孩子也就十四五歲,嘖嘖嘖,封管家,你這是第幾個娃娃了?

管家封文澤正在算賬,就聽見自家娃娃那毫不收斂的嗓音,聲音如炸雷一般在他耳邊響起,手中的筆“啪嗒”的落在賬本上,這半上午工夫算是白忙活了!接著他飛一般的速度閃到了議事廳,就看見自家王爺一副哀怨的樣子看著他,又看看他家娃娃。

封文澤以為這娃娃又惹禍了,左右找找,順手抄起個雞毛撣子就衝了過去,嚇的那孩子一蹦就越過了封夜璃的臥榻,好像是有灰塵吹過了封夜璃的臉……

“爹,你為啥又要打我?”那娃娃邊跑邊喊道!

封文澤氣的手抖胡子抖聲音抖:“你是不是又不聽王爺話?”

那娃娃站住,理直氣壯的說道:“是爹不讓我離開王爺半步的,可是王爺讓我去陪那個,那個大人!”說著,指向楓謫!這個侍衛是封文澤的最小兒子,喚做封展,由於骨骼清奇遇到世外高人,傳授了一身高深莫測的武功,一次機會救了封夜璃,就被要來身邊做貼身侍衛,可是這跳脫的性子,封文澤總是擔心給王爺帶來麻煩,封夜璃卻很是喜歡。這孩子才十五歲,十分可愛率真,

此時封夜璃一直沒動沒說話,就看著封文澤跳腳的耍,又看到封文澤順著封展的手看過去,就看到了車夫打扮的楓謫,楓謫也沒有躲閃,大咧咧的給他看,反正他已經暴露了,怕什麽,怕的是他們!

封文澤那個老狐狸,沒有露出任何不合適的神色,盡管這小二十幾年來,都是他管著楓謫他們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沒有誰比他更了解楓謫了,此時他知道王爺意欲何為了。連忙扔了雞毛撣子,上前施禮,賠不是,說是自家管教不嚴,衝撞了貴客。順手招呼了自家娃娃,說是聽王爺的話,過來招呼這個大人!

肖焱全程姨母笑,看著大家表演,楓謫的底細,他不用太過打聽,本來就各種懷疑,如今更是板上釘釘的相信,楓謫定然是猜到了申無寐的身份,至於為什麽遲遲沒有和王爺攤牌,或許就是還差一個關鍵性的證據,隻是他無法證實!他倒是挺難的!

肖焱等這一個插曲過後,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果然,好茶!封夜璃從他的表情看出來,肖焱很適合喜歡這個茶,這就很對他的胃口。

封夜璃也喝了口茶,說道:“此茶,乃是本地特產!”

肖焱奇怪,茶葉不都是西蜀盛產嗎?這些國家倒是有茶,但是和西蜀的天時利地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這茶如此上乘,他沒理由不知道的。於是問道:“此地,產茶?”

封夜璃點頭,說道:“從這裏出發,到那邊有個旱卜鎮,那裏的山上茶葉最好,天然生成,但是隻有兩畝那麽一塊地方。出了那裏,就是整個曲靖都找不到了!”

旱卜鎮,那個地方!在肖焱心裏還是很敏感的,茶是好茶,由此帶出來的旱卜鎮,怕是還有別的吧!肖焱點頭,表示難得,於是又喝了一口,讚歎:“好茶!”實際上是說:我看你還想說啥!

封夜璃配合他喝茶,然後慢悠悠的說道:“可惜了,那裏山體滑坡,那個鎮子,怕是以後都找不到了……這茶也喝不到了……”

肖焱笑笑說道:“這點小事,定然是難不住王爺的!自然災難,人力難違。”

封夜璃放下茶盞,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肖焱,說道:“是呢,這樣的災害消滅災害,我心甚慰。肖先生,今日造訪的目的是什麽呢?”

肖焱眼皮都沒從茶水中挪出來,說道:“這個,定然也是瞞不住王爺的,否則王爺早就趕人來了,怎麽還能招呼我的車夫呢?”肖焱說的平淡無奇,就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楓謫的身份。

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小小年紀,若不經風,到更像是個難纏的主兒,封夜璃撓頭!

門外,封文澤將楓謫帶到院子中間的涼亭裏,擺上瓜果點心,倒好茶,垂手立在一旁,說道:“大人,請慢用!”楓謫毫不客氣的吃著點心瓜果,看到封展站在一邊,伸手將他拉過來,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將瓜果盤推到他麵前。

封展看看自己家老爹,麵無表情的站在邊上,很想吃又有點不敢吃的樣子,十五歲的孩子,哪有不喜歡零食的?

封文澤心裏恨,平時缺了你吃缺了你喝?但是楓謫說道:“孩子,你若是不吃,我就告訴你家王爺,說你招待不周……”話音未落,一個櫻桃已經進了封展的嘴裏,接著是點心……楓謫溫柔的倒了杯茶,放在他麵前,示意慢點吃!封文澤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用眼神將他殺死幾個來回!

肖焱在議事廳裏坐了很久,甚至還還睡了一覺,迷迷糊糊的醒來,發現封夜璃也剛剛睡醒的樣子,二人對望良久,忽然一笑,舉起茶盞,一飲而盡!

其實肖焱此行,本也不是什麽大目的,就是給有些人提供了一個上報密信的良機而已,就這兩個人都能睡得著,就說明內心都已經是盤算好了計劃,其實兩個人的見麵,為了同樣的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見麵而見麵,至於見麵說了什麽,越是不知道說什麽越是令人遐想,越是令人,膽寒!

封夜璃向肖焱招手,說道:“那邊風比較涼,到這邊來坐!”說著拍拍自己身邊的臥榻,還空著很大的位置,肖焱也不扭捏,走過去就爬了上去,靠在後麵的墊子上,滿足的哼了哼……

封夜璃笑,說道:“藍玉峰也不知道什麽能耐,能將先生這樣的大才籠絡到身邊!”回頭看他,“不如,過來跟著我?”一個舉國擁戴的王爺和一個深藏不露的軍事就這樣慵懶的聊起了家常兒!

肖焱笑道:“臨陣倒戈?肖某雖一介書生,也有氣節二字!”

封夜璃稍微坐起身,他身上的錦緞質地相當好,就這麽顧湧了半天,一點褶皺都沒有。封夜璃嗤笑了一聲,說道:“如此,我就告訴你點真東西,黑衣人,已經絕種了!”

肖焱並未為其所動,淡淡的說道:“如果不絕種,藍玉峰能活的這麽安逸?要知道幕後之人不可能放過他,他殺了那麽多黑衣人,人家報仇也是夠他受的了!”封夜璃點頭,算是有點腦子!確實沒少殺,他們也損失慘重。

肖焱忽然問道:“就那麽想輸?”這回輪到封夜璃驚訝了,他表現的那麽明顯嗎?肖焱接著說道:“這戰書下的不明不白的,剛剛戰敗的一方哪來的勇氣來挑戰?還指名道姓的要他來,這就是一條黃泉路!功夫再高又如何?鋪天蓋地的殺手,若不是他命大,此時也是死人了。還有他藍家父子上次的僥幸不死,這麽有針對性,還連帶了王爺,隻能說明,王爺也不怎麽招人待見。”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背後有人勾結!

封夜璃沒有回答,隻是問:“你們,將來會不會後悔?”或許,我才是那個最不好對付的!

肖焱無所謂的說道:“有什麽好後悔的?我們要的是天下太平,也不是天下統一!”

封夜璃抬眼看他,許久,忽然起身,說道:“我給你看樣東西,你敢看嗎?”

肖焱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道:“不要小看文人!”

封夜璃含笑,領著他向後麵的一個房間走去,打開房門,滿眼的沙盤,地勢,架子上都是一層層的沙盤,上麵標注了位置。這一間屋子,怕不是整個曲靖都在這裏了吧!好大的工程,也好高超的本事!

肖焱回頭問他:“你做的?”

封夜璃搖頭,說道:“剛剛那個孩子,過目不忘,隻要是他走過的地方,誤差很小。”肖焱驚歎,天才!封夜璃接著說道:“我帶他走過了曲靖每一寸土地。”也是想找到一些線索,但是,毫無線索!

肖焱專注的看著沙盤,然後伸手拿起幾個小旗子,插入了一個點,封夜璃看了看,忽然驚訝的看向肖焱,這人……隨便的幾個旗子,將他的布放分隔了留個區域,任何一個區域被攻擊,其餘的都沒法去救,都會被同時攻擊或者阻攔。

肖焱笑笑,取下棋子,說道:“王爺,我從不低估我的對手,但也從不高估!”封夜璃白了他一眼,猖狂!但是心裏也是感謝的,他這是給自己提醒,趕緊做好防守,卻未在語言是哪裏!

封夜璃笑道:“真是個可怕的對手。所以我現在想想,是不是該和你們合作呢?勾結,這個詞,適用於任何人!”

肖焱卻拒絕了,說道:“不逼得狗急跳牆,勾結也沒有什麽意思,不激烈!”

封夜璃又白了他一眼,卻說道:“現在太被動了!”

肖焱起身, 說道:“時間夠了,我這就回去了,有事求我的時候,可以差人給我送信!”

封夜璃趕緊送客,還說道:“那不能夠!”但是當他送肖焱出去的時候,看到楓謫和封展在一起玩的那個開心,楓謫還指點這孩子幾招功夫。

肖焱輕咳了一聲,你是哪邊的“大人”心裏沒數嗎?教對手武功?腦子壞掉啦!

楓謫適時的停止動作,看上去沒有任何不妥,就是一時興致教導一個孩子而已,心裏腹誹最厲害的就是封文澤了:我讓你裝,有你好看!難怪這近一年來都是魯鎮來領用月度,感情這家夥打入敵營了,若是身在曹營心在漢還則罷了,若是叛變,你們就等餓死凍死吧!

封夜璃一直送肖焱二人到門外的馬車,看著馬車消失,回頭看看封展,神秘的一笑。封文澤隨著封夜璃進到內堂,卻是扭捏了半天,也沒問出來啥。咋問?問那家夥怎麽叛變了?問那家夥莫非辦成了事,那為啥不給王爺匯報?王爺**的人能叛變,打王爺臉呢?

封夜璃一直笑著,看封文澤這一臉的糾結,說道:“楓謫,很肯能找到了什麽重要線索,應該是和這次征伐有關係,他不確定卻也不能離開。他不與我們相認,也算他有腦子!”

封文澤盡管是也想到會是有好消息,可是真聽王爺說,還是難掩興奮:“王爺……王爺說的是真的?是,是郡主,真的有下落了?真是老天爺開眼了啊!”

封夜璃心裏說道:他相信楓謫!

肖焱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說道:“楓謫,你要管住自己,不要害了你不想害的人,你能懂嗎?”楓謫在外麵趕車的手,握著韁繩的手驀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