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一出去,肖焱的火氣就壓不住了,冷冷的看著楓謫,說道:“你們可是讓她知曉?你們可是做的人盡皆知?”

楓謫無奈,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好不?可是他能如何?楓謫氣啊,走到左邊就坐下,說道:“我自從十七年前接了這個差事,這半輩子就沒好受過,之前是因為找不到心裏不安,後來是找到了不能確認糾結,再後來是瞞著王爺瞞著這丫頭,現在是王爺知道了卻仍舊將我放在她的身邊保護她,請問,這中間我哪一件能自己選擇,哪一件能天衣無縫?”

肖焱說道:“現在什麽形勢你們看不穿嗎?多少人等著抓將軍府的把柄,將軍府和晉王爺都是人家黑名單上的人,沒事還要搞事情,你們這是將刀子遞給人家手上了!”肖焱歎氣,楓謫沒有錯,甚至他是最難的一個。

楓謫諾諾的說道:“王爺有分寸,她是王爺的底線,隻要是關於她的,王爺都會盡所能的保護。”

肖焱望天,接著扶額,說道:“我怕的就是這樣!我不怕你們相認,明白嗎?我怕你們團聚!”

楓謫眨眼,又眨眼,他不懂了,相認,不就是團聚嗎?

肖焱深深的吸幾口氣,緩緩氣息,語氣稍微平緩,說道:“你們相認,可以找個地下密室啊,不被人發現啊,然後在人前還是要保持從前不變啊!明白嗎?申無寐的一切,明麵上都不需要他的一分一毫的照顧,背地裏也不需要,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啊,朋友?”

楓謫明白,王爺明白,這不是控製不知記己麽?他無奈的說道:“王爺也沒有,隻是派我繼續保護她。”

肖焱笑了,幾乎用顫抖的手指著門外,說道:“你去看看,身後多少人跟著,明裏暗裏的,你那暗衛就十八人吧?還有多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她一個我的跟班,比我的隨從都要多,你說那不可疑,你們當我是傻子還是當敵人是傻子?”

楓謫語塞,咽了口唾沫,他說了不算好不啦!肖焱氣的一甩袖子,說道:“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讓你們王爺將除了你那十八個人之外的人,都給我撤了,這是我最大的底線,否則,別怪我翻臉!”

楓謫一下站起來,要說藍玉峰翻臉,他最多就是挨頓打,可是這個肖焱若是翻臉,他根本就不知道迎接自己,迎接王爺的會是什麽,這個人太可怕!他們這十八個人,至今都隻有王爺,封文澤和他知道,這家夥怎麽知道的?但是,他覺得非常有必要聽肖焱的話,他抱拳,轉身從窗戶消失。

肖焱送了口氣,他也是不得已,必須給晉王爺當頭一棒,否則他若真的不管天不管地的,後果可是不堪設想,那他們這計劃,還沒開始就等於失敗了!

而此時,沒有帶腦子下車的申無寐已經跑到了前堂,乖乖的站在一個桌子前麵,恰好來了一桌客人,申無寐連忙為幾位客人擺好茶具。之前她已經看了每個人例行的動作,此時是有樣學樣的挨個倒茶,然後目光就落定其中一個胖子身上,那個人,是,莫煩店裏遇到的哦!那胖子也是看到了她,也是認出了她!

這個人不是沈將軍家的嗎?怎麽來到曲靖了?她退到身後,履行一個店小二的職責,但是她的心思已經不是那麽單純的倒茶了,若是沒有猜錯的話,藍玉峰應是救了他們了,但是不應該扔到曲靖來吧?還是他們又被人抓了?看桌上的人也沒有什麽武功,應該是他們自己的人,其他家眷呢?老弱婦孺呢?還是他這個不肖子孫,又出什麽幺蛾子?

想著想著,申無寐就坐在桌子邊上了,然後給那胖子倒茶,無視桌子上的其他人。這邊和這個胖子來吃茶的人都有些不解,這店裏的小二,規矩呢?那邊左橫顏咬唇,這個禍害!使個眼色,去找肖焱啊!

申無寐忽然問道:“你為什麽來這裏?嫌命大?打你一次還不夠?對了,莫煩那邊的銀子你還完了嗎?”左橫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人還帶找麻煩的啊?這沈家的胖公子已經來這裏有幾天了,他也了解些情況,此時的申無寐就如同膏藥一樣將人家想要隱藏的老底,揭了個透!

申無寐還想問,就被左橫顏拉住胳膊扯到一邊兒,說道:“祖宗,你能不能好好的倒茶?這人身份不能泄露,你腦子呢?扔馬車上了?去給我取回來!”

我!申無寐看看那個胖公子,望著自己的眼睛還有些怯怯的,自己有那麽惡霸嗎?不過,他的身份確實是該保密的,申無寐伸手摸摸頭,這是怎麽了呢?於是也不倒茶了,悻悻的回自己房間,真是好懸啊,萬一當場叫破他的身份,怕不是要惹禍?艾瑪,這腦子!

肖焱聽聞有報,說是申無寐要惹禍,三步兩步的來到前堂,環視一圈並沒有看到申無寐,看到左橫顏對他攤開手,意思是我也很無奈啊!肖焱笑笑,索性坐下來喝杯茶,聽聽這人都是說什麽!不得不說,左橫顏這個茶樓開的可真是太精明了,不僅利用這樣的地方得到消息,這茶樓裏所有的人都是他們的士兵,別處的蓬輝閣也是如此,都是他這一個老板,不得不說,如今的左橫顏可是名利雙收啊!

一輛很素很舊的馬車裏,有個稚嫩清脆的聲音問道:“一真師傅,這裏是什麽地方啊?”

外麵趕車的和尚笑笑,說道:“這裏是曲靖國都杉寧啊!你看,那個府邸就是曲靖除了皇帝以外最有權勢晉王府了,那裏有個軍事和政治的奇才,叫封夜璃!”曲靖?曲靖?曲靖、西蜀、淳安、安國、鄔國、浮幽……一幅地圖又一次在腦海中浮現,每一道山川,每一座城池,每一位皇帝……

趕車的和尚知道這孩子已經想到了地圖的事,嘴角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孩子實在是太過聰慧,隻要她想記下的,就不會落下一個字,慧極必傷啊!和尚在晉王府門前放緩了速度,車裏的孩子掀開車簾,望向那朱漆的大門,正好開著的門,那鳳舞九天的影壁映入眼中……

和尚一眼望進去,又回頭看看好奇的孩子,說道:“我們要回去了!”那孩子放下車簾,安靜的做好,拿起手邊的一本書,曲靖立政,翻開書頁,寫著:“曲靖貞和四年,晉王府大火,損銀五千餘兩,傷人四十,致王府幼女失蹤,尋一年,無果……”

轉個畫麵,依舊是寺廟的禪房,比那還要稚嫩的孩童,周身傷疤,恐怖猙獰,一真和尚用自製的膏藥塗抹在孩子身上,那慘痛的呼聲響徹黑夜,直到聲音沙啞到再不能呼出一點聲音,仍舊無法控製的顫抖,一真含淚抹去她眼角的淚,說道:“上天給你多大的榮耀,就要讓你承受多深的傷痛,人生,哪有那麽輕易得來的正果!”

也不知道那孩子是否聽懂,一真默念“阿彌陀佛!”

申無寐醒來,耳邊想著:“上天給你多大的榮耀,就要讓你承受多深的傷痛,人生,哪有那麽輕易得來的正果!”慢慢的起身坐起,她想不通,就是心情很難過!

曲靖貞和四年,晉王府大火,損銀五千餘兩,傷人四十,致王府幼女失蹤,尋一年,無果……

曲靖現在慶殷七年,那先皇已經故去七年了啊,七年前,晉王府還是在京城的麽?因為怕幼帝覺得功高蓋主,才去的鹿城?這個時間點,差點什麽呢?

鳳舞九天,一真和尚為什麽要帶她去那裏呢?是別有深意還是單純的順路?還有那個滿身傷痕的孩子啊,想到這裏,她就感同身受的痛,但是她最不想相信的就是,夢裏的那個孩子……不知為何,她就是排斥,到底是怕,還是什麽!閉上眼睛,夢裏的地圖更加清晰的浮現,那是她看過的東西,她根本就不這樣傻,反而是聰明的天怒人怨的那種!

申無寐起身打開房間門,正巧看到肖焱走過來,端著晚飯,她看看天,這一覺還真是睡的沉。

肖焱走到她身前,仔細的看了看她,覺察出她的異常,說道:“又做夢了吧?我來過一次,敲門你都沒有反應,想必是累了,睡得沉。不過此時看你,卻不見得的睡的好!”

申無寐想接過餐盤,卻被肖焱拒絕,端著餐盤走進房間,示意她趁熱吃,又將涼了的水壺換成熱的,那優雅的動作,讓申無寐笑了笑,這個落入凡間的謫仙,到底是犯了什麽天條大忌呢?

申無寐忽然想到一件事,按個沈胖子的事,問道:“那個沈家的公子……”

肖焱白了她一眼:“你這後知後覺,晚了點兒。放心吧,我差人去關照了一下,又留下兩個暗樁,便於有事及時通報。”肖焱做事永遠滴水不漏,申無寐放心了。

肖焱將飯往她麵前推了推,說道:“吃完飯,若是睡不著,我和你出去走走。曲靖的都城也是很繁華的。既然來了,總該多看看。”

申無寐接過飯,腦子裏想的卻是那個夢,那個大火,那個遍體鱗傷的小孩兒,那些是否和她有關?為什麽她一點記憶都沒有?肖焱看出他的心事,是夢嗎?夢裏讓你想到了什麽?

申無寐吃了半碗飯,菜卻沒有動,慢慢的放下碗筷,說道:“我吃不下了!”肖焱看了看,這點兒飯還不夠她每天零食的量,算了,看這樣子,勉強也不行。

肖焱端起餐盤,打算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說道:“若是想出去,就去找我!”申無寐點頭,在肖焱離開後,關上房門,靠在房門上,腦子裏有些亂,還有些疼!肖焱在門外看一眼暗處的楓謫,又看看緊閉的房門,歎了口氣,他也不知道了,有些事不去捅破,到底是對她的好,還是不好!

夜深人靜,肖焱坐在桌邊讀書,突然一陣拍門聲,嚇得他手裏的書落在地上,他連忙開門,就看到左橫顏臉色難看的站在門口,肖焱連忙問道:“出了什麽事?”

左橫顏聲音顫抖,說道:“申無寐不見了,有人送來了這個!”說著將一封帶著信的飛刀遞過來。

肖焱飛快的取下信,手指被刀刃劃傷,鮮血滴落,他的全部精神都在信上:想要人,就殺了封夜璃!他急切的問道:“什麽人送的信?楓謫呢?”

左橫顏搖頭,說道:“可能是跟著去了。”肖焱搖頭,他們十八個人,就是他跟著去,那些人呢?“還有,丞相程集的兩個兒子也被劫了,還有黃野將軍的兒子!”肖焱震驚,狗急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