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遠處,一支利箭裹挾著淩冽的風聲直直笨申無寐而來,申無寐未動,手中臥雪橫著揮出,她眼睛都沒有離開寒星,更沒有看那力道千鈞的箭矢,仿佛撥開的不過是一片樹葉。

寒星轉身又逃,申無寐緊跟不舍,論富錦城的路線,他應是不如申無寐的,所以,申無寐成功的將他追得迷了路!寒星掠上一堵牆頭,看向下麵鎮定的申無寐,說真的,他是服了!

申無寐還用眼神示意他:跑啊,你倒是跑啊!

寒星索性往牆邊一靠,靠著靠著就順著牆根坐下去,回頭看著申無寐,申無寐將臥雪劍歸鞘,踱到寒星身邊,又一次的問道:“你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寒星嗤笑,這人真是有意思,難道不是應該先問,是不是和誰誰誰一夥的?有什麽什麽陰謀詭計的?怎麽就在這個年紀上過不去了?

申無寐也靠在了牆上,說道:“你這個年紀,應該在讀書,習武,和同齡人打鬧嬉戲,而不是在這樣刀頭舔血生死無狀的活著。”

寒星又嗤笑:“我用你教嗎?你比我大幾歲?”

申無寐“哼”了一聲,說道:“我比你大一天也是比你大。不過我不會無緣無故的栽贓嫁禍別人,是做個殺手還是做個混蛋,心裏也該有一杆秤。”

寒星望向天空,我心裏的一杆秤,隻有那一個人!

申無寐沒再問他多大了,隻說:“你的名字裏,是叫星?還有哦,你可能心裏有個情結,讓你不能說不能表達,煎熬著你,想逃避卻又舍不得!”

寒星回頭正視他:“說的對!所以,我殺人,我栽贓都是為了他,因為這些於我沒有善惡之分沒有道德可言。”

申無寐“嘖嘖嘖”的說道:“挺好的孩子,活生生的給自己搞成了敗類。”申無寐低頭看他,“不過你這樣,你牽掛的安分情可不見得是喜歡這樣的你,我原來是想拯救你一下的,但是,你將自己捆綁住了,解救你的,現狀也隻有你自己。我怕可沒時間哄熊孩子玩兒,恕不奉陪了!”

寒星眼眸中精光一閃,不奉陪?難道她根本就不是來追他的?不好!寒星起身就要去追申無寐,可是哪裏還有影子?申無寐,幾個起縱躍就消失不見,下一刻就落在了晉王府裏。

封夜璃早已得到線報,肖府和藍府都已經被禦林軍圍住,被反咬一口的事,又在富錦城上演。每個皇位上的人都是這樣的多疑。他看到申無寐忽然闖進府裏,身後卻沒有跟著楓謫等人隨行保護,不禁又在心裏懲治了他們一番且又記了一筆小黑賬兒。

申無寐說道:“王爺,事不宜遲,我需要盡快去找藍老將軍和婆婆他們。而藍少將軍和我家大人已經不能出門,所以搜查流照的事,隻能是王爺來辦。”

封夜璃皺眉,說道:“你怎麽去找藍老將軍?進山嗎?太危險了你一個……”

申無寐搖頭解釋道:“王爺,事不宜遲,我應付得來。你一定要盡快找到流照,才能暫時讓藍少將軍他們恢複自由,多一刻的耽擱,就多一份的風險。而流照,應該和墨魂皇子有關,還有墨魂身邊有個年紀不大的少年,武功超絕,我已經和他交過手,不好對付,不過我若是找到他也就是找到了墨魂,基本就找到了流照。”

封夜璃問:“可有計劃?”

申無寐麵無表情:“殺!”

封夜璃看著這個已經將一每一步都想好的人,不說身份,絕對是個可造之材,殺,對於已經被控製的藍玉峰來說,此時墨魂若是被殺,就是證明他們沒有勾結藍縱橫和刺殺無關的最好證明,哎,這要是他的郡主該多好啊!他點頭:“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申無寐望著封夜璃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拜托了!”說罷,轉身便走,封夜璃的手試圖抓住她,卻連個衣角都沒碰到,隻有一陣風吹過手指!

“封展……”封夜璃的一聲凜冽的呼喝,封展輕盈的落在他的眼前……

申無寐在踏出晉王府院牆時,看到了楓謫一襲黑衣站在外麵,挑眉,意思是,敢來嗎?楓謫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又看看晉王府,意思是,怕了?

申無寐揚頭,昂首幾步走在最前麵,兩個人默契的飛身上屋頂,向城外掠去。其實這個時候去雲中寺,真不是個最佳時機,但是藍玉峰他們被圍,就算是被定罪,也需要有流照的指認,所以,封夜璃隻要阻止他們找到流照, 或者是先找到流照,控製起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藍老將軍參與了刺殺,牽扯到如此這樣的朝中重臣,無憑無據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另外防的就是,有人來刺殺藍老將軍一行人,或者在用毒計來栽贓。城裏有封夜璃,城外就隻能是申無寐了!若是藍玉峰和將軍府能早點脫困,就能幫助她了。其實這件事, 申無寐還有另一個想法,她想著應該有另一個發展方向,那個方向,有些事,能水落石出!

藍縱橫他們的一路根本就沒怎麽停車,除了這會天色太黑,略作休息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趕路。一個是夜路不好走,一個是,幾個人也知道路上不安全,盡快達到目的地是真的。

申無寐和楓謫的腳程能趕上他們五倍的速度,第二天的中午,申無寐和楓謫已經循到車轍的痕跡。看深淺,再有一個時辰就可以追上了,他們還發現,後麵緊跟著的追蹤者。他們抬頭看向樹冠,縱身躍上,在樹葉深處,發現了有人停滯的痕跡,有人一直在尾隨藍老將軍他們,靜待出手的時機!

申無寐和楓謫略作調息休整,兩個人的感覺就是,餓!想著找到婆婆們就有吃的,申無寐就有了力氣。楓謫呼出一口濁氣,看向身後,就算是他看不見,也能曉得那些跟班們一個個氣喘如牛的樣子,剛剛路過的小溪,嘖嘖,他們喝水的聲音他都聽見了,申無寐這腳程太快了……

來不及多想,瞬時跟上!卻忽然看到申無寐在一株大樹的半腰隱藏了身形,盯著前方不遠的地方。楓謫同樣將自己藏起來,看著前方,眾多的黑衣人將藍縱橫一行人團團圍住,主要是,清一色的軍製機弩,竟然和倉卯那時的強弩一模一樣!

原來,流照在這裏!墨魂呢?他不知道流照的行蹤?

隻是,這裏沒有人認識流照。隻有申無寐認識,所以她的眼神直直的落在那群黑衣人身後的一個手持強弩的人,那人雖然和黑衣人同樣的裝束,但是那身形和眼睛,申無寐都認得!

黑衣人,還是沒有死絕嗎?

申無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流照,我們無冤無仇,你卻屢屢殘害我的親人,這回,沒有人能攔得住我!申無寐晴空中忽然喝出:“流照,受死!”

本來那些黑衣人的強弩圍攻,藍縱橫他們不太敢動手,此時申無寐毫無征兆響徹山穀一聲斷喝,讓黑衣人們有一瞬的愣神,接著就看從天而降一個美豔的少年男子,直直的就奔後麵的大人物而去,頓時手中強弩改變方向,對著高空的人就將弩箭激射而出!但是來人速度太快,所有的強弩都貼著她的衣角飛過。

而她,徑直落在後麵的流照眼前,臥雪劍橫掃而出,一名黑衣人上前阻攔,卻抵不住臥雪劍淩厲霸氣的氣勢,被攔腰斬斷,後麵的大人物借機後退,申無寐皺眉,又來這招?

申無寐欺身向前,臥雪劍再次出劍,這一次,她就讓流照再無生還的希望!喬雪彤看到申無寐那詭異的身形和招式,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這還是她的花花嗎?但是她那回眸看向她們,確定她們平安時,那如釋重負的眼神,絕對是錯不了的!

喬憶染卻想開口製止申無寐那已經刹不住的招式,那若是流照,豈能隨便殺得?但是卻被一個人按住了手臂,喬憶染回頭望來,竟然是清蘭王妃,此時那閃著清冷的雙眸,有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睿智。清蘭王妃搖搖頭,眼神瞟向車外,嘴唇輕啟,無聲的兩個字:該殺!喬憶染愣住,這還是那個溫柔清婉的王妃嗎?

但是他們低估了流照,就在兩名死士拚死擋下申無寐的臥雪劍,那一刹的光景,流照就已經向後劃過數丈,那功夫,看的喬雪彤都咂舌,申無寐抬腳就要追上去,就聽身後有人喊道:“孩子,莫追!”

那聲音,清冷孤傲,正是清蘭王妃的聲音,由於用意過猛,讓她咳嗽起來。喬憶染連忙將她拉回馬車,隔去外界的涼風。

這又一停滯,流照撤的更遠了!申無寐回頭,聲音堅定且狠絕:“必須抓住他!”可也在此時,那些弓弩手強弩齊發,隨性侍衛一邊護住馬車,一邊抽空去截殺黑衣人。

黑衣人,也是申無寐的一個大忌,流照,希望你能跑的快點兒,可千萬別讓我找到!申無寐咬咬牙,回身加入這邊對抗黑衣人的隊伍裏,這裏的人對她來說比殺流照更重要!在申無寐和到來楓謫等侍衛的加入,黑衣人頓時落敗。

申無寐隻在馬車周圍攔截強弩和趁機來襲擊的黑衣人,所以盡管打鬥激烈,馬車上的人倒是沒有受到一點損傷。黑衣人難纏,卻很是烈性,要麽死戰,要麽服毒,至死方休,斷然不會允許落入敵人手中,這等狠毒的訓練方式,可見若是被俘或者臨戰退縮,懲罰的過程必然生不如死,令每個人都深深懼怕, 所以他們隻有兩條路,要麽勝,要麽死!

所以藍縱橫看著滿地的黑衣人,深深感覺到這樣的一方勢力,將是整個天下的災難。就像申無寐說的,那個始作俑者,必須抓住他。

藍縱橫看到四周已經沒有什麽危機,就對申無寐說道:“那個人,你可否還能追的上?殺了是最好!”申無寐仰頭看看流照遠去的方向,苦笑了一下,若是他一直撤退或許追得上,若是藏身在什麽地方,等他們走了再撤退,她去哪裏找?

申無寐說道:“我盡力,若是追不到,我就在前麵的山口等你們。”

藍縱橫牽來兩匹馬,誠摯的說道:“小心!”又對楓謫抱拳,說道:“保護好她!”

二人上馬疾馳,卻早已經沒有了流照的任何痕跡。那樣的身手,在這樹林裏隻能如猿猴一樣輕靈迅捷,想找到留下的痕跡,基本很難。兩個人疾馳了近兩個時辰,最後放棄了,放開韁繩,任由馬自己向前踱步。

再往前就是團團山了,那個她一度以為可以快樂到終老的地方,留下了太多的喜歡,也有噩夢。申無寐閉上眼睛,想感受到流照的氣息痕跡,但是,沒有!死一般的寂靜,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