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不隻是葉凜,謝安嘴角噙著的幾分笑意都淡了下去,手中的折扇也不搖了。
他看了眼葉凜,準備開口問問葉凜的打算,哪知他還沒開口問,葉凜便冷聲吩咐了下去:“傳幾位將領到書房議事。”
話落,葉凜便起身先去了書房。
管家點了點頭,沒敢耽擱。
隻是他沒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三殿下慵懶的聲音:“順便通知一下寒江城城主吧。”
管家身子微滯,最後也是考慮到到底是寒江城一城之主,沒道理不通知的原因,點頭應下了。
謝安見他應下,沒說什麽,輕搖折扇,慵懶的抬步朝著書房走去。
因為幾位將領除了個別是在校場的營帳中,其餘的心腹都在世子府居住,所以很快,書房裏就來了不少人。
葉凜坐在桌案後麵,一手拄著下巴,一手輕輕叩擊著桌案,那姿態,好不慵懶。
看的謝安也是嘖歎一聲,沒忍住問他:“怎麽你瞧起來不著急?”
葉凜輕輕叩擊著桌麵,陳詮升見他這副深思的模樣,抿了抿嘴巴,然後開口對謝安說道:“世子應當是早就料到了百姓們會生懼想要逃離寒江城。”
是嗎?
謝安挑著眉梢,詫異的看了葉凜一眼,見他神色沒什麽變化,砸吧了一下嘴,沒再說話。
直到一盞茶的功夫後,所有的將領來齊,就連那位不受葉凜待見的寒江城城主也來了之後,葉凜才收回了敲擊桌麵的手,隻一手拄著下巴開口。
“寒江城百姓想逃出寒江城,你們怎麽看?”
謝安和陳詮升心裏已經有數,大概這位主早就有了主意,喊他們來不過是為了通知罷了。
所有,兩人都識趣沒有開口,讓其餘的將領各自爭吵開來。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誰也不敢保證打開城門放百姓們出去會不會引來敵軍的覬覦,更何況百姓們縱使逃出寒江城了,被北夷人注意到,一樣是死路一條。”
“常中將分析的極是,在寒江城中,我們還能保護他們一二,隻要城門一日不破,他們就可以安枕無憂。”
這是反對的幾個人,以常中將為首。
“可是林副將也說了,若是城破,北夷會選擇屠城還是安撫百姓誰也說不準,百姓們在寒江城裏還要日日擔憂會不會被破城,他們怎麽安枕無憂?”
“馬副將說的是啊,將軍,我們未必能夠照看的了這麽多的百姓,現在隻是一批人申請出城,再過幾日,隻怕就是滿城的百姓申請出城了。”
這是同意放百姓出城的幾個人。
兩分爭論不休,葉凜略微抬眼,看向了一直不說話的寒江城城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淡聲問他:“盧城主怎麽看?”
寒江城城主從進來了解到事情經過的時候臉色就變了,又是惶恐又是恭敬道:“是下官管教不力,讓這群百姓驚擾到了兩位殿下,還請兩位殿下放心,不出三日,下官會安撫好民眾。”
葉凜皺了下眉,看著他,倒是有幾分興致:“你有法子?”
寒江城城主沒有多說,隻是身子彎的更深了:“還請殿下安心。”
葉凜瞧了一眼謝安,他知道這是謝安邀過來的人,不過對於寒江城城主所說的話,他持觀望態度。
就像陳詮升所說的那樣,哪怕這群將領沒爭執出一個結果來,他心裏也是有數的。
開城放百姓是絕對不可能的。
與其讓他們在外麵風雨飄搖,還不如待在城裏憂心。
而且,有他和火鳳軍在,北夷大軍攻不進來。
是時候傳消息回京城請皇上增兵了……
葉凜回了神,看著寒江城城主的眸子有幾分複雜,他本以為還要在城中找幾個德高望重的人安撫民心,卻沒想到寒江城城主自己就攬了這個活計。
而不管他是要親自出麵還是要請人出麵,那都與葉凜無關了。
倒是沒想到這個寒江城城主也不是無能之才,這般想著,葉凜心裏的抵觸也沒那麽深了,淡淡的垂了眸子:“既然如此,就交於盧城主去辦吧。”
眾將領麵麵相覷,也不敢有什麽異議。
葉凜在火鳳軍裏,屬於一言堂的情況,沒人會反駁忤逆,因為將軍下的命令就定然有他的道理。
三日的時間,也不知道寒江城城主用了什麽法子,那些百姓的確安定下來,沒再鬧著要出城逃命了。
反而不時還有閑暇的婦人跑校場幫襯一些,先前都是些不知道粗細的糙漢子,對待受傷的將士自然沒那麽細膩,如今換成了一些婦人,受傷的將士們無疑都舒坦了許多。
葉凜雖然不知道寒江城城主是用的什麽法子,但也沒再過問這件事,開始著手安排督促火箭還有火雷炸的鑄造。
大盛雖然不是盛產黑火藥,但軍中一向都發的有,這些黑火藥被放置在邊境線的城池裏。
大部分都是火藥粉,極少數被匠人研究出了火雷炸。
而那次城牆下埋得就是火雷炸。
隻是上次一役,用的差不多了,隻剩下東、南城牆的沒有用。
本可以繼續埋在那裏,但隻怕上過一次當的北夷不會再上當,再加上最近天氣多變,寒江城下了好幾天的雨,怕火藥失效,故而當日就把火雷炸都收了回來。
三日的時間,加上原來的火雷炸,如今寒江城一共鑄造了三箱火雷炸,每箱百個,也就是三百個。
遠遠不夠用。
葉凜愁眉不展,傳回京都的信,他昨日就已經派人送了,隻怕還要兩日才能抵達京都。
朝廷增兵派人,怎麽說也要二十餘日,接下來的多半個月,隻希望北夷不要再搞出什麽動作來。
蜀莞城。
城主府裏,歌舞豔豔,笙簫樂迷,霍將軍從退守蜀莞城之後,就住進了城主府。
蜀莞城城主日日供著這位大爺,不敢有半點怠慢。
別看這位大爺隻有八萬北境駐軍,可總比他不足五千的守城軍要好吧?
寒江城的情況,他派去的探子或多或少的都打聽到了,心裏對這位霍將軍自然也更是不滿了幾分。
若是霍源昌沒有與火鳳軍分軍,隻怕現在處於劣勢的是北夷大軍吧?
說不定,這場北夷戰事,早就結束了呢。
想到此,蜀莞城城主不禁有些怨念。
“秉將軍,截獲一封密信,還請將軍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