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說到劉醒龍和《青年文學》的緣分。

劉醒龍成為大家關注的一位作家,和我們《青年文學》有些關係,這主要是因為他的代表作《鳳凰琴》是發表在《青年文學》上。作為劉醒龍作品的責任編輯,自然和他本人有著較多的交往。

這似乎沒有什麽值得多說的必要。就劉醒龍現在的影響,似乎已經不大需要過去的責任編輯說些什麽。但劉醒龍的創作道路,確實能給熱心文學創作的青年朋友一定的啟示。

劉醒龍在《青年文學》發表作品的時候,跟編輯部說不上有什麽聯係。準確地說,劉醒龍把作品寄給編輯部的時候,這和其他作者把作品寄到編輯部並沒有什麽兩樣。但是,編輯部注意到了他的作品。這一方麵顯示了《青年文學》不薄名人重新人的一以貫之的編輯作風,另一方麵也說明劉醒龍具有相當的實力和潛力。繼刊出中篇小說《威風凜凜》之後,我們又連續刊發了他的《村支書》和《鳳凰琴》這兩個中篇作品。一個作者的三個中篇小說,在不到十個月的時間裏連續發表在一個刊物上,這在《青年文學》的曆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對其他刊物來說恐怕也是罕事。同時,我們還特地約請德高望重的馮牧同誌撰寫了同期評論,聯合《小說月報》和中華文學基金會文學部召開了劉醒龍作品討論會,出版了他的中篇小說集《鳳凰琴》。這一切,說明編輯部對劉醒龍的作品是十分重視的。從後來的效果來看,編輯部做的這些工作,也是有成效和反響的。

編輯部為什麽會對劉醒龍的作品抱有如此大的熱情,好些文學朋友覺得好奇。其實說出來,並沒有什麽秘不示人的。一個作家的出現或者是一部作品的走紅,注定是一個特定的文化環境的產物。劉醒龍的作品也不例外。時間遠了,就很難體會到一篇作品所處的特定的文化處境,這就成了一份難為外人所解的文化秘密。這樣說,似乎有些玄乎。但細細琢磨,是有這麽回事。一個人的作品,如果能對當時的社會文化形態有一種影響和幹預,或者是一種引導,得不到人們的關注,這是說不過去的。劉醒龍的作品寫到了一個特定的生活領域。這個領域不大受人重視,但它又客觀存在著,它是我們生存的一個基礎。劉醒龍藝術地表現了這樣一個特定的領域,並且在其間澆注了自己的思考,因此就給了處境不一的其他人一種參照、一種領悟。這是編輯部看重他的作品、讀者關心他的作品的一個主要原因。由此可見,某個時候,作者、編者、讀者三個方麵能結合到一個點上,這同時也就宣告了作品的成功。

一個作者走上前台後,關鍵是他能否繼續走下去,能走多遠。

在這一點上,劉醒龍正在展示他的實力和潛力。我們看到,在《鳳凰琴》獲得廣泛的好評之後,劉醒龍仍在不斷地推出有影響力的作品,如《分享艱難》《秋風醉了》《白菜蘿卜》《暮時課誦》等,這些作品體現了作者良好的創作素質、寫作狀態和發展後勁。

這也是值得我們為作者高興的。劉醒龍將來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驚喜。

多年以來,《青年文學》在不間斷地推出有實力、有後勁的青年作者,這些作者的創作同時也給刊物帶來了勃勃生機。我們其他的文學刊物、其他的編輯同行,同樣也是在做出這樣的努力。

正是由於有著這些共同努力的存在,我們的文學創作,才得以煥發出生機和活力,在有力地向前延伸。

寫於199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