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開進白狼山,鑽入綠色的世界裏。這個季節進山有看頭,一年景致最美的時節,幾百年的大樹發出的枝葉,讓人感慨生命的頑強。鬆鼠在蒼勁的黑鬆上跳來跳去,不是尋找食物,大概是玩耍。
“王隊,有隻鬆鼠……”警察齊放說。
重案副大隊長王誌強坐在副駕的位置上,閉目思考,他沒望車窗外,自然未見到什麽鬆鼠。回想同局長明天罡的談話。
“誌強,馬車那個案子六指是關鍵。”局長說。
“明局,我感覺三江境內有一個賭場,規模相當大。六指是一個賭徒,或者是個賭場老板。”王誌強一開始就這樣認為,他說,“分析馬車的遺書,看出他還賭博,他自己是個參與者,受害者……”
“應該是這樣。六指在哪裏呢?”
“白狼山。”王誌強肯定地說。賭場設在城裏易暴露,易遭警方打擊,狡猾的組織者將賭場開在山間。白狼山鄰近城市的地方,隻有一處,轉山湖漁場。對這個地方的懷疑,還是王誌強在治安支隊工作期間,走訪時聽到有人說,賭場隱藏在山裏麵,後來尋找也沒任何線索。馬車的妻子提供一個線索,丈夫自殺的前一夜很晚回家,身上有濃鬱的野薄荷味道,還發現他的褲子上沾片魚鱗。她問他去了哪裏他不肯說……“野薄荷生在白狼山裏,他像是去了白狼山。”
“褲子上沾片魚鱗做何解釋?”
“肯定是坐船,而且是曾拉過魚的小船。”王誌強分析道,“符合這些條件的有一個地方,轉山湖漁場。”
公安局局長讚同他的判斷。他們深入分析了轉山湖漁場的情況,指向一個人,漁場主黃偉明。
“黃偉明是我的高中同學,比較了解他。”王誌強向局長介紹了黃偉明的情況,並說出調查漁場主的計劃,他說,“我接近他方便些,我們個人關係不錯。”
公安局局長同意王誌強的計劃,相信王誌強才沒讓他回避。支持他秘密調查黃偉明,找到賭博組織者,以期端掉危害極大的地下賭窩。因此,王誌強重任在肩了。
今天去轉山湖漁場借口住在那裏,理由編好,顯然是專門對黃偉明編的。言說辦一個案子,追蹤一個可能逃入山裏的犯罪嫌疑人。此次隨他進山的共四人,全是專案組成員。
“黃偉明生活有些隨便。”王誌強坐直身子,在座的人對漁場主不了解。
生活隨便特指男女關係,養魚的黃偉明貌不壓眾,語不驚人,瞧不起結發妻子——他當年奮不顧身追求的女同學,一身的魚腥味,竟有美女做情人。錢的魔力不可低估。他說:“黃偉明妻妾成群。”他想說他成了一條公魚,**公魚那種,對戰友們不可這麽說,背地他跟同學談過一次,是受同學之托,他說:偉明,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黃偉明說她(指妻子)叫你來。未等王誌強開口,他說了正題:誌強你說我總不能跟一條魚到死吧?王誌強迷惑,黃偉明不會詼諧,是最缺少幽默感的人,怎麽說妻子是條魚呢?當地有句話,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大概是他的篡改,把樹變成魚。黃偉明說水裏有好多的魚。王誌強嘲笑道:你想當條公魚?黃偉明厚顏道:公魚不成,螃蟹。老同學自詡是螃蟹的緣故他不知道,公螃蟹比不比公魚厲害,他缺乏這方麵的知識,“黃偉明說自己是螃蟹”。
“王隊,他叫螃蟹,是不是與養魚有關?”齊放問,他盯住這個話題。
“螃蟹和魚兩個品種嘛!”警察張帥說。
齊放也是隨便說說,螃蟹和養魚有什麽關係他也不清楚,風和馬牛聯係在一起,想象豐富而已。
王誌強先前在想一些遙遠的事情,因黃偉明引起的,他拖拽著朝往事河流中走,追攆逝去的時光……戰友拉他回來,回到現實的白狼山的路上,至於螃蟹、鬆鼠什麽的,他沒讓它們進入大腦。他說:“張帥,這次該你高興啦!”
駕車的齊放回頭瞥後座張帥,隊長話的意思他立馬明白,張帥愛吃魚,到了特喜歡的地步,吃法一般人不敢跟他比試,他吃魚不吐刺,一根泥鰍從頭吃到尾,相當於整吞。齊放驚疑道:“你屬什麽?”
“屬狗啊!”
“不對,魚鷹。”
“十二屬有魚鷹嗎?”張帥到此還沒往自己野蠻吃魚上麵想,發傻地問。
“你吃魚比魚鷹厲害。”齊放說,魚鷹吃魚避免刺紮,從魚頭部吞起,他親眼見張帥從魚的尾部吃起。
張帥自豪吃魚的本事。
“我們可以吃到魚宴,魚塘什麽魚都有。張帥,你喜歡吃什麽隻管說,我叫螃蟹撈。”王誌強說。
“有狗魚嗎?”張帥問。
狗魚是害魚,養魚最討厭這種魚。世界上的物種存在可不是考慮人的好惡,它吃魚才能存活,偷吃你的魚沒商量,抓住算,任宰、任烹飪。王誌強說:“魚塘裏肯定有,但不好捕撈。”
“嘎魚也行,燉豆腐。”張帥說。
對魚不感興趣的齊放,狗魚、嘎魚,都是魚嘛!魚有什麽好吃的,魚都有刺,有刺就紮人。他有一次刻骨銘心的紮刺經曆。初中的時候,母親做醬鯽魚,很香。他吃急了,魚刺紮在嗓子上,喀不出來。三江民間有土法,母親用了,含醋軟化魚刺,沒成功;吃白糖朝下粘照樣未行,最後去了醫院,醫生用器械取出。一朝被刺紮,十年怕魚。
“吃魚是要有些技巧,比如嘴裏有飯不能同魚一起嚼咽……當然這不是主要的,要信心大膽,越怕紮就越紮。”成功者張帥說他的吃魚經驗。
談魚的話題進行到一處懸崖前,轉過去便是轉山湖,即黃偉明的漁場,摩崖的字是市一位書法家寫的:轉山湖。
轉山的湖,同山中的湖有所不同,圍繞山轉的湖,說明曲折。山水曲折才幽然,才神秘和有故事。警察要到一個故事的地方,自然要聽到見到故事。
轉過山崖,路忽然開闊,直接通向漁場,準確說是湖邊。最搶人眼的是一座白色三層小樓,頂層的露台一把杏黃色的遮陽傘,躺椅上的人看不清,可以確定有人躺在上麵享受,水上船一樣搖撼著。
“從左邊門開進院!”王誌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