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內除了小白樓,還有些房子,是裝魚的庫房,來拉魚的車直接從右門進去。左門進去屬於私人的空間,漁場主一般會客、談業務不在這裏,被老板領到此處的非一般的交情。
汪汪!藏獒很憨的叫聲。
走出樓來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是黃偉明的辦公室主任、管家,情感經理,前麵的職務人人理解,情感經理不是誰都能理解,他的故事後麵必然講到。
“王隊長,您好!”
“鎖哥好!”王誌強說,黃偉明以下的人都稱他鎖哥,隻黃偉明及他的女人們稱他鎖子,警察入鄉隨俗地隨眾稱呼,“偉明呢?”
“哦,去了灣子。”鎖子說。
“灣子?”王誌強來過幾次轉山湖,對環境也算熟悉,坐快艇遊過湖,灣子還沒聽說。
“頭灣。”鎖子說,看來還不隻有一個灣子,果然如此,轉山湖有三個灣子,名稱為頭灣、腰灣、尾灣,“老板去看駝鳥。”
澳洲鴕鳥又名鴯鶓。世界最大的陸地鳥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鳥種之一。近年引進三江地區飼養。黃偉明養鴕鳥王誌強不知道,從來沒聽他說過。王誌強說:“什麽時候回來?我找他。”
“進樓休息,我派人通知老板。”鎖子說,待人接物他老練,帶警察進了一樓的一個會客廳,沙發是流行的布藝那種,牌子是安曼。茶幾擺著水果,“坐,請坐。”
不用召喚,一人美麗的女孩進來,為客人泡了茶,然後退出去。
“王隊長,你們喝茶,我去通知老板。”鎖子說。
“唉,你去吧!”王誌強說。
鎖子走出客廳,張帥說:“沒見到魚。”
齊放笑笑,站起來走到一個角櫃前,拿起一本書,翻翻說:“魚在這兒。”
聽見魚,張帥頓然興奮成一隻貓,他急忙過,問:“魚在哪兒?”
“這兒!”齊放舉著手裏一本很厚的書,書名是《魚王》,他說,“還是魚王呢!”
張帥失望地走回來,嘟噥道:“我以為是條魚。”
齊放拿書回到沙發上,翻那本書對王誌強說:“王隊,你同學不簡單,還是位作家。”
“作家?誰是作家?”王誌強疑問。
“黃偉明,黃偉明著。”齊放把書遞給王誌強,說,“他不隻會養魚,還會寫作。”
王誌強翻看書,作者是黃偉明,作者簡介是黃偉明。
“黃偉明低調。”齊放指出版一本大作沒張揚,三江最著名作家是泥鰍,沒聽說還有黃偉明,書擺在這兒,省級的文藝出版社,裝幀也算精美。封麵抽象畫的魚也高雅,肅然起敬,“作家養魚……”
要問王誌強的心裏是什麽滋味,他肯定不回答你,無法回答。他了解黃偉明,養魚他能養進吉尼斯,寫作不是扯嗎!他的那點文化素養,讀報都很吃力,寫出幾十萬字長篇巨著,把魚說出翅膀來他也不信。如今有些掙了錢的人附庸風雅,不合時宜地往自己身上貼金,雇槍手寫書署上自己的名字,黃偉明是這種情況無疑。王誌強感覺怪怪的,貼在黃偉明身上的金頓然變成鱗片,同學害上了虛偽的魚鱗病。
“王隊,黃偉明很有錢吧?”齊放問。
王誌強點點頭,黃偉明親口對他說過:錢這輩子夠花啦!
“肯定不都是養魚掙的,他還會寫作。”齊放推斷道。
喔!王誌強沒點頭。黃偉明寫書掙錢,他根本不會寫作。醜不能都揭出來的,槍手寫作絕對不能說。
鎖子進來時,手端盤鮮亮的漿果,一看便是白狼山裏的野果。警察不認識,鎖子也沒特意介紹,說:“野生的,純綠色食品。”
野果酸甜,汁兒也豐富。
“王隊長,看我們老板的書了嗎?才出版不久。”鎖子說,玄天二地(不著邊際)捧他們的老板,“老板兩大愛好,養魚,寫作。”
王誌強心想:說誰呢?別人不了解黃偉明我還不了解他!如果隻說兩種愛好,一是養魚,二是女人。寫作,沒這出戲!
“第二本書出版社正在三審,書名叫《魚船》。”鎖子說。
齊放讚歎道:“真了不起,高產!”
漿果在王誌強嘴裏變了味,多美味的東西就怕被篡改,一個人經過篡改非鬼非人,支梭八翹的讓人不舒服。養魚篡改成作家,褻瀆作家職業不說,魚王成了四不像,黃偉明本色是養魚人為好。
善於察言觀色的鎖子覺出王誌強神情疑惑,他跟老板是同學關係,這個茬兒咋給忘了,對知道底細的人無邊際地吹捧,效果不好,反倒……他打住話題,說:“我和老板聯係上,他馬上回來。”
“頭灣多遠?”王誌強問。
“不近,在山裏邊。”鎖子說。本來在山裏邊,他還說山裏邊,一定是幽深處。
“你們養鴕鳥?”警察問。
“嗯,鴕鳥肉很值錢。”鎖子說,談什麽都滔滔不絕,“鴕鳥肉是好東西,味道鮮美……”
警察在街裏飯館吃過鴕鳥肉,是不是這裏飼養的不詳細。三江地區養鴕鳥沒有林蛙曆史悠久,向前推幾十年,日偽時期日本人在白狼山有林蛙養殖場,取田雞油粗加工後運回國去,一直養到“八?一五”光複。鴕鳥引進沒幾年,養殖成功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