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我滿是倦意的,睜開了眼睛,房間裏,睡衣散落一地。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不忍直視的縮進了被子裏,

昨天晚上,北澤祁又出來了……

這一次,我並未感覺到,那冰冷的鱗片,所以……

越想越燙,我如同煮熟的蝦子蜷縮著,全身泛紅,滾燙無比,心中又氣又恨,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我如今,如同那待宰的羔羊般,別說反抗,哪怕想要,睜開眼睛都做不到……

在被窩裏縮了一會兒,我還是得麵對現實,

我準備起身,換個衣服,去看看哥哥。

隻是,雙腳剛一沾地,我的腦袋一陣暈眩,全身無力,差點沒摔倒。

看了眼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如紙,眼眶泛青,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麵容憔悴,好似精氣神,被吸走了一半般。

這是怎麽回事?

撐著桌麵的雙手,微微發顫,緩了好一陣,我才恢複了一些力氣。

來到堂屋,看到悠然自得的怪老頭,我瞬間氣炸了……

這怪老頭,居然大搖大擺的躺在躺椅上,在院裏曬著太陽,嗑著瓜子……

他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回來了嗎?

我氣呼呼的衝到了院子裏,正想嗬斥怪老頭。

大門外,卻響起了低沉,悲傷的嗩呐聲,一隊身著白色孝服的村民,臉色陰沉的路過院外。

而隊伍的前方,四個壯漢,抬著一口黑色棺材。

隊伍裏,一張熟悉的臉龐,突然看向了我。

是村長。

我心中一驚,腦袋飛快的轉著,在跑與不跑間徘徊。

哪知,村長突然咧嘴微笑著,眸中滿是和藹之色,十分熟稔的跟我打著招呼:“蘇九,你回來了啊?”

“有空去看看,你奶跟你爸……”

而隊伍裏的村民們,看了我一眼後,又低下眸,若無其事的走著。

奇怪,我逃走的時候,這些村民們,還拿著鋤頭鐮刀攆我,將我綁了,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為何這次回來……

“放心吧,他們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空管你?”

怪老頭突然輕聲說著。

“什麽意思?”

我一頭霧水,自顧不暇?

這些村民,是惹上什麽事了嗎?

想起昨晚那個怪異的人,我的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怪老頭沒好氣的輕聲嗬斥著,白了我一眼,偏過頭去。

“我去,這可是我家,你在我家裏,給我甩臉色?”

我氣的跳腳,這老頭,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再說了,我也沒惹他啊。

“哼。”

老頭傲嬌的冷哼一聲,不在搭理我了。

這時,北澤祁聲音突然響起,聲音裏夾雜著一絲急切。

“蘇九,快追上去,那個男人身上,有蛟珠的氣息……”

那個男人?村長嗎?

眼看送葬隊伍,已經拐過了彎,我來不及細想,打開院門就追了上去。

“北澤祁,你確定蛟珠在村長身上?”

我邊追邊問著。

村長方國亮,為人忠厚老實,德高望重,事事為村民們著想,

在江口村,已經連任了幾十年,算是村子裏為數不多的老好人了。

難道,二十年前的事,村長也有參與?

“不,隻是有蛟珠微弱的氣息,蛟珠不在他的身上……”

北澤祁聲音幽冷的說著,

提起蛟珠,他陰沉了不少,不過想想也正常,被人分食,他能給村民們好臉色才怪。

“什麽意思?不在村長身上,而村長身上又有蛟珠的氣息?”

“難道村長接觸過,擁有蛟珠的人?”

我疑惑的問著,麵露一絲難色。

若真的是這樣,那可就不好找了……

江口村說大不大,卻也有幾十戶人家,再加上村口收魚的商販……

“應該是,我隻能感應到,蛟珠就在江口村,而蛟珠的氣息,卻被人掩蓋住了……”

呃,

所以說,北澤祁能夠感應到,蛟珠的大概位置,卻找不到蛟珠的具體所在。

這可就難辦了……

也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送葬隊伍,已經上了後山,

我一邊爬山,一邊喘息著不解的問道:“北澤祁,普通人拿蛟珠,有什麽用嗎?”

我隻知道,蛟珠是北澤祁的內丹,其他一概不知……

更加不能理解,村民們為何,要拿走北澤祁的蛟珠!

北澤祁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蛟珠乃是我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所聚,是我的力量源泉。”

“普通人食之,可強身健體,起死回生,祭之,可財運亨通,福澤後人……”

“強身健體,起死回生,那能不能長生不老,青春永駐啊?”

我半開玩笑的問道,隻是一顆珠子而已,能有這麽玄幻的功效?

哪知,北澤祁不在回應我,我感覺到,他好像生氣了。

生氣?是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我猛的想起,外公曾說過,在妖怪,或者鬼物的眼中,人總是貪婪無度的,

很多人總想擁有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為了達成目的,他們可以不擇手段,甚至殘暴不仁,將人性的醜惡,發揮的淋漓盡致。

我記得當時還問過外公,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或者鬼魂嗎?

外公笑而不語。

現在看來,是真的有,所以,北澤祁是怕我知道了蛟珠的功效,心生貪戀,占為己有?

“你若是想要青春永駐,找到蛟珠後,我可以成全你,至於長生不老,癡人說夢。”

北澤祁突然冷著聲音說道。

聲音裏沒有夾雜任何的情緒,似那寒冬臘月的冷風,刺骨,凜冽,刮得人生疼。

“我沒那個意思……”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沒發出任何的聲音。

北澤祁對於蛟珠,太敏感了些,

這恰恰也說明了,蛟珠的功效,並不止他說的那些……

所以,他並不信任我,而是對我有所隱瞞。

我苦澀的笑笑,不在意的朝前走著。

我能理解,若我有一大筆錢,北澤祁突然問我,具體有多少,我也不會跟他實話實說的。

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

隻活了二十多年的我,都知道留個心眼,更何況是活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北澤祁了。

一路無話。

快到祖墳時,山間突然泛起了薄霧,前麵那送葬的隊伍,在霧氣裏,若隱若現,嗩呐聲,時有時無。

有了學校後山經曆,我心中一顫,不好,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