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退後幾步,用盡全力將其中一塊石頭砸向巷道另一端的牆壁!
“砰!”石頭砸在牆上的悶響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誰?!”兩名守衛立刻警覺,按刀望向聲音來處。
沈生瀾屏住呼吸,等他們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她又扔出第二塊石頭,這次砸得更遠些。
“那邊有動靜!”一名守衛道,“去看看!”
兩人對視一眼,留下一個守在原處,另一個朝巷道另一端小心摸去。
還剩一個。
沈生瀾盯著留下的守衛。
他站在簷下,麵朝巷道另一端,背對著第三排水漏的方向。
機會稍縱即逝。
她深吸一口氣,側身從塌牆縫隙擠了出去,貼著牆根,貓腰疾行!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赤足踩在濕滑的地麵上,幾次差點摔倒。
她咬緊牙關,不發出一絲聲響,十丈距離,仿佛走了整整一生。
終於,她來到第三排水漏下方。
獸口張著,雨水嘩嘩流出,在地麵匯成一小灘水窪。她蹲下身,手探入水窪底部——淤泥,枯葉,碎石。指尖忽然觸到一個硬物!
她迅速將那東西摳出,擦掉汙泥。是一個巴掌大的扁平鐵盒,鏽跡斑斑,邊緣有蠟封痕跡。
她來不及查看,塞入懷中,轉身就往回跑!
就在此時,巷道另一端的守衛忽然回頭!
“什麽人!”他厲喝一聲,拔刀衝來!
沈生瀾心髒幾乎停跳,拚命衝向塌牆縫隙。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刀鋒破空聲傳來!她側身撲向縫隙,肩膀擦著石壁擠進去,後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刀鋒劃破了衣衫和皮肉!
她跌入密道,顧不得疼痛,爬起來就往回跑!
身後傳來守衛撞擊塌牆的悶響和怒吼:“有賊人!快追!”
她衝回暖閣方向的洞口,鑽出來,跌跌撞撞穿過花園。
雨雪更大,視線一片模糊。她聽見身後巷道方向傳來更多腳步聲和呼喝,整個王府都被驚動了!
不能回暖閣!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她改變方向,衝向暖香閣!
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暫時安全的地方——南宮容璟不會在孩子附近大肆搜捕。
暖香閣的燈火在雨夜中朦朧可見。
她衝上台階,撞開門,奶娘驚愕地看著渾身濕透、後背染血的她,懷中抱著被驚醒正啼哭的孩子。
“夫人?!”
“關門!別出聲!”沈生瀾嘶聲道,反手閂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外麵腳步聲紛至遝來,火把光芒透過窗紙晃動。有人拍門:“開門!搜查賊人!”
奶娘臉色煞白,看向沈生瀾。
沈生瀾搖頭,指了指孩子。
奶娘會意,抱著孩子走到內間,輕輕拍哄。
拍門聲更急:“再不開門就撞了!”
沈生瀾咬咬牙,拉開衣襟,將懷中鐵盒塞進孩子繈褓的夾層,然後迅速整理好衣衫,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是霜降、寒露,以及一隊持刀守衛。
火把照亮沈生瀾慘白的臉和濕透滴水的衣衫。
“夫人?”霜降驚疑不定,“您怎麽在這裏?”
“我……”沈生瀾按住額頭,身子晃了晃,“我夢見孩子哭,心裏不安,就想過來看看……外麵怎麽了?吵吵嚷嚷的……”
她聲音虛弱,渾身發抖,看起來真像是個被噩夢驚醒、冒雨來看孩子的母親。
霜降盯著她:“夫人何時離開暖閣的?可曾看見可疑之人?”
“我……我子時左右出來的,沒看見什麽人,”沈生瀾搖頭,忽然抓住霜降的手臂,“是不是有賊人?孩子會不會有危險?”
她的恐懼太過真實,霜降眼中的懷疑稍減,但還是道:“請夫人隨屬下回暖閣,此地需要搜查。”
“不行!”沈生瀾擋在門口,“孩子在這裏,我不能走!萬一賊人還在附近……”
雙方僵持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傳來:“怎麽回事?”
南宮容璟披著墨色大氅,踏雨而來。
他掃過沈生瀾狼狽的模樣,又看向屋內:“孩子可好?”
奶娘抱著孩子出來:“回王爺,小公子安好。”
南宮容璟的目光落在沈生瀾後背——衣衫破裂,一道刀傷正在滲血。
他眼神一凝:“你受傷了。”
“我……我跑過來時太急,在假山那裏摔了一跤,被樹枝劃到了。”沈生瀾低頭。
南宮容璟沒說話,上前一步,伸手掀開她後背破碎的衣料。
傷口不深,但整齊,絕非樹枝能造成。
他收回手,眼神深不見底。
“送夫人回暖閣療傷,”他淡淡道,又對守衛道,“繼續搜,尤其是地牢附近,一寸一寸地搜。”
“是!”
沈生瀾被霜降寒露一左一右扶著,離開暖香閣。
經過南宮容璟身邊時,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你最好祈禱,今晚的事與你無關。”
沈生瀾渾身冰冷,不敢回頭。
回到暖閣,吳太醫匆匆趕來處理傷口。刀傷不深,但需要縫合。
沈生瀾趴在**,咬住布巾,冷汗涔涔。每穿一針,她都想起那個鐵盒——它現在藏在哪裏最安全?
孩子繈褓的夾層,不是長久之計。
奶娘每日都會換洗繈褓,很容易被發現。她必須盡快取回,換個地方藏匿。
可怎麽取?南宮容璟已經起疑,暖香閣現在必然加強守衛。
吳太醫縫合完畢,包紮好傷口,囑咐她靜養,留下止痛藥離開了。
霜降和寒露守在屋內,寸步不離。
沈生瀾趴在枕上,聽著外麵的雨聲漸漸停歇。
懷中的銅片和黑玉牌安靜地貼著肌膚,仿佛從未離開過牆縫。而那個用命換來的鐵盒,此刻正藏在孩子的繈褓裏,像一顆隨時會炸開的雷。
她閉上眼。
這一夜,她賭贏了前半局,卻不知道後半局會如何開場。
天快亮時,係統傳來極其微弱的提示:【能量12.5%……檢測到宿主接觸未知加密信息載體……載體材質:精鐵、蠟封、內部有活性生物殘留痕跡……建議:謹慎開啟……】
活性生物殘留?
沈生瀾心頭一凜。
那個鐵盒裏裝的,可能不是地圖或信件。
而是……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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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在後背,沈生瀾隻能趴著睡。
麻藥退去後,刺痛一陣陣襲來,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在皮肉裏挑刺。
天快亮時,她昏昏沉沉地睡去,卻夢見鐵盒在繈褓裏蠕動,有什麽東西鑽出來,爬向孩子的口鼻……
她猛地驚醒,冷汗浸透衣衫。
窗外天已大亮,雨雪停了,屋簷滴滴答答落著水珠。
霜降端來早膳和湯藥,見她臉色慘白,難得主動開口:“夫人傷口疼得厲害?吳太醫說,若實在難忍,可再加一劑止痛藥。”
“不用。”沈生瀾搖頭,撐著坐起來。每動一下,後背都像被撕扯。
她咬牙忍著,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苦,但能讓她清醒。
早膳剛用完,外麵傳來腳步聲。
不是南宮容璟,是顧先生。
他依舊一襲灰袍,麵色平靜,手裏沒拿藥箱,隻提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霜降和寒露見他進來,躬身退到外間,關上了門。
暖閣內隻剩兩人。
顧先生在桌邊坐下,將木盒放在桌上,抬眼看沈生瀾:“夫人昨夜受驚了。”
沈生瀾垂眸:“勞先生掛心。”
“傷口可還疼?”
“尚可。”
顧先生點點頭,手指輕輕叩擊木盒蓋子:“昨夜地牢外牆失竊,王爺很生氣。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沈生瀾心跳漏了一拍,麵上不動聲色:“什麽東西?”
“一個鐵盒。”顧先生盯著她的眼睛,“鏽跡斑斑,巴掌大小,邊緣有蠟封。”
沈生瀾的手指在被褥下攥緊:“妾身昨夜一直在暖香閣,不曾見過什麽鐵盒。”
“是麽?”顧先生淡淡一笑,“可守衛說,賊人逃向了暖香閣方向。而且……”他頓了頓,“夫人的傷口,是刀傷,不是樹枝劃傷。能在地牢守衛刀下逃生,夫人身手不錯。”
沈生瀾後背發涼。
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了。
“先生想說什麽?”她抬起頭,直視他。
顧先生打開木盒。
盒子裏鋪著絨布,絨布上放著一枚銅錢大小的黑色圓片,非金非玉,表麵光滑如鏡,邊緣刻著極細密的紋路。
“這是‘鎖魂片’,”顧先生拿起圓片,指尖摩挲著紋路,“將它貼在活人眉心,可鎖住三魂七魄,令人陷入假死,氣息全無,如同真正的屍體。但若十二個時辰內不取下,假死成真,魂飛魄散。”
沈生瀾盯著那枚黑色圓片,渾身血液都冷了下去。
“先生這是何意?”
“王爺丟了東西,總要有個交代。”顧先生將鎖魂片放回盒中,“夫人若交還鐵盒,此事便罷。若不交……”他輕輕合上盒蓋,“這枚鎖魂片,會用在暖香閣那位小公子身上。放心,隻是假死,待找到鐵盒,自會取下。”
用孩子威脅她!
沈生瀾幾乎要撲過去撕碎那張平靜的臉,但她強行忍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說了,我沒見過鐵盒。”她一字一句道。
顧先生看著她眼中壓抑的怒火,忽然笑了:“夫人不必急著否認。王爺給夫人一日時間考慮。今日酉時之前,若鐵盒歸還,一切如常。若過了酉時……”他站起身,拿起木盒,“這鎖魂片,就會送到暖香閣。”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夫人後背的傷,最好別沾水。另外,小公子今日似乎有些咳嗽,奶娘已請吳太醫去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