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孩子病了?
沈生瀾的心瞬間揪緊。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進來的霜降攔住。
“夫人,王爺有令,今日您不得離開暖閣。”
“孩子病了!我要去看他!”沈生瀾嘶聲道。
霜降麵無表情:“小公子隻是輕微風寒,吳太醫已開藥調理。夫人請安心休養。”
沈生瀾被強行按回**。她趴在枕上,渾身發抖,不知是傷口疼,還是心更疼。
顧先生用鎖魂片威脅,用孩子的病施壓,逼她交出鐵盒。可鐵盒根本不在她手裏!它還在孩子繈褓裏!
如果南宮容璟的人搜查暖香閣,發現鐵盒……孩子會怎樣?如果她不交,鎖魂片用在孩子身上……假死,萬一取不下來呢?
她不能冒險。
可鐵盒裏到底裝著什麽?值得南宮容璟如此大動幹戈?那個“活性生物殘留”又是什麽?
她需要知道盒子裏是什麽,才能決定下一步。
可怎麽知道?她現在連暖香閣都去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已到午時。
吳太醫來換藥時,沈生瀾抓住他的袖子,聲音哽咽:“吳太醫,孩子……孩子咳嗽嚴重嗎?會不會燒起來?他那麽小……”
吳太醫眼神複雜,低聲道:“小公子確實有些咳嗽,但不算嚴重。隻是……”
“隻是什麽?”
吳太醫看了眼外間的霜降寒露,聲音壓得更低:“顧先生今日去診過脈,說小公子血脈不穩,青痕邊緣又有些泛紅……怕是之前的藥效,快到頭了。”
藥效快到頭了。
沈生瀾如墜冰窟。心頭血加冰魄雪蓮,隻能壓製一個月。如今已過去十餘日,孩子的病情隨時可能反複。
她必須拿到隱霧山地圖,必須找到徹底治愈的方法。而鐵盒,可能是關鍵線索。
可她連盒子都摸不到。
“吳太醫,”她忽然道,“您能不能……幫我去看看孩子?告訴他,娘親很想他。”
吳太醫怔了怔,點頭:“老臣會轉達。”
他換完藥離開後,沈生瀾趴回枕上,腦中飛速思索。鐵盒在繈褓夾層,奶娘今日給孩子換繈褓時會不會發現?如果發現,她會交給誰?南宮容璟?還是……
她想起奶娘敦厚的臉,和那日她抱著孩子時溫柔的眼神。也許,奶娘是可爭取的?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打消——奶娘是南宮容璟安排的人,不可能為她冒險。
酉時一點點逼近。
申時初,外麵傳來腳步聲。這次來的是南宮容璟。
他一身玄色勁裝,像是剛從外麵回來,肩頭還帶著寒氣。進門後,他揮手讓霜降寒露退下,走到床邊,垂眸看著趴在枕上的沈生瀾。
“鐵盒在哪?”他開門見山。
沈生瀾閉著眼:“我不知道。”
南宮容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顧先生應該跟你說清楚了。酉時之前,鐵盒不出現,鎖魂片就會用在你兒子身上。”
“我真的不知道!”沈生瀾眼淚湧出來,“王爺若不信,可以搜!搜暖閣,搜我身上!我若有鐵盒,何至於此!”
南宮容璟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鬆開手,直起身。
“好,既然你不肯交,那本王就親自搜。”他揚聲,“來人!”
霜降寒露應聲而入。
“搜暖香閣。”南宮容璟冷冷道,“每一寸角落,每一件衣物,包括孩子身上,仔仔細細地搜。”
沈生瀾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們要搜孩子身上!繈褓夾層一定會被發現!
她幾乎要衝口說出真相,但最後一刻咬住了嘴唇。不能說,說了孩子更危險——私藏重要證物,南宮容璟不會放過他。
隻能賭,賭奶娘已經換過繈褓,鐵盒被處理掉了。或者……賭鐵盒本身有特殊的隱藏方式?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約莫兩刻鍾後,霜降回來了,手中空空如也。
“回王爺,暖香閣已徹底搜查,未見鐵盒。”
沈生瀾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卻更疑惑——鐵盒去哪了?被奶娘發現了?還是……
南宮容璟臉色陰沉,看向沈生瀾:“你最好沒騙我。”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守衛匆匆進來,單膝跪地:“王爺!地牢秘室……出事了!”
南宮容璟眼神一厲:“說!”
“周氏……周氏咬舌自盡了!”
沈生瀾腦中轟的一聲。
周氏……死了?
“人呢?”南宮容璟的聲音冷得像冰。
“發現及時,人還活著,但失血過多,昏迷不醒。顧先生正在救治。”
南宮容璟轉身大步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沈生瀾一眼,那眼神深得讓她心驚。
暖閣內重新安靜下來。
沈生瀾趴在枕上,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心卻像掉進了冰窟。
周氏自盡,是為了保護什麽?還是因為承受不住折磨?
鐵盒失蹤,周氏自盡,孩子病情不穩……所有線索都斷了,所有希望都渺茫。
酉時將至。
鎖魂片,即將用在她的孩子身上。
沈生瀾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就在此時,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叩擊聲——三短一長。
又是那個暗號!
她猛地睜眼,看向窗縫。
這一次,塞進來的不是油紙包,而是一小片嫩綠的柳葉。柳葉上,用極細的筆寫著一行小字:
“鐵盒已取,子時老地方。”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圖案:半朵蓮花。
蓮花……銅片上的蓮花!
給她傳遞消息的,是持有“蓮”字鑰同一勢力的人!他們拿走了鐵盒!
沈生瀾死死攥住柳葉,指尖顫抖。
子時老地方——是西角門柳樹下?還是地牢外牆第三排水漏?
無論哪裏,她必須去。
鎖魂片的威脅還在,鐵盒的下落必須弄清楚。這可能是救孩子的唯一機會。
她將柳葉塞入口中,嚼碎咽下。
窗外,天色漸暗。
酉時到了。
鎖魂片,會送去暖香閣嗎?
沈生瀾趴在黑暗裏,像一尊失去生氣的雕像。
她在等。
等子時,等那個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陷阱的“老地方”。
過了酉時。
沒有鎖魂片送進暖香閣的消息,也沒有孩子出事的通報。
暖閣內外死一般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劈啪輕響。
沈生瀾趴在枕上,後背傷口疼得麻木,意識卻在黑暗裏異常清醒。
她在等子時。
柳葉上的字跡她已牢記:“鐵盒已取,子時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裏?西角門柳樹?地牢外牆?還是別的什麽隻有“蓮”字鑰持有者才知道的暗處?
她必須去。鐵盒裏的東西可能關乎孩子的命,也可能關乎她能否在血月之期前搶得先機。
但怎麽去?霜降和寒露守在門外,南宮容璟的疑心未消,周氏自盡未遂的事還在發酵……
她需要製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