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鳳醒後,醫生給她做了全麵的檢查,檢查結果自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所以醫院通知蘇大君來辦理出院手續,而當蘇大君來到醫院病房的時候,見到的卻是蘇二鳳腰板挺得溜直抱著雙臂坐在病**,病房牆角的小椅子上坐著鼻梁烏青,頭發淩亂,雙目無神的李允慶。
“我上午離開的時候你還好好的,怎麽這一會兒就被人打了?誰打的你,跟我說!”蘇大君一見嚴厲的說。
李允慶聞言,眼角含淚地抬起頭,憋著嘴,顫抖著指了指蘇二鳳,卻被蘇二鳳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後,又顫抖的收回了手指頭。
“什麽?”蘇大君看向蘇二鳳,然後一把擰起她的耳朵:“誰也管不了你了?!想走就走,說出事就出事,莫名其妙好了,還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你就敢動手打人!我看你是要上天!”
“哎哎,哥……哥,我沒打人,我倆好著呢,好著呢!”蘇二鳳齜牙咧嘴的朝李允慶使眼色。
李允慶趕忙上前說:“大君哥,放開她吧,我倆鬧著玩呢。”
蘇大君看了李允慶一眼,放開蘇二鳳的耳朵,哼了一聲說:“她要是再敢打你,你跟我說,還收拾不了她了!”說完邁著大步去辦理出院手續。
手續辦好,蘇大君回了局裏,李允慶幫蘇二鳳收拾好東西送她回家。
他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裏問:“現在能問問你為什麽打我了嗎?”
蘇二鳳將水杯在手裏轉了轉,現在想來有些理虧,於是尷尬地說:“代入感太強了,我就跟死了一回似的,一醒過來簡直太生氣!”
“代入感?死了一回?難道你昏迷的這些天發生了什麽?”李允慶恍然大悟。
“嗯。”蘇二鳳伸手指了指李允慶說:“你身體裏叫謝良玉的靈魂,不知道怎麽回事,我跑到她的思想裏去了,不僅見到了她跟她相公李寄平的故事,而且還知道了你眼鏡上那兩個小石頭是怎麽來的,還有一個來自鬆山村的道士以及錮魂術………”
蘇二鳳描述的前言不搭後語,可李允慶都聽明白了。
“你都看到了?”他驚訝的長大嘴。
他回到H市期間,收到了趙長河寄來的快遞,裏麵是李峙答應給他的太爺爺留下的冊子,而冊子裏記錄的正是這段故事,隻不過故事本來的女主角謝良玉被一筆帶過。
李家的先祖李寄平通過錮魂術將一個女人的靈魂禁錮在自己體內,而那個女人跟蘇二鳳一樣天生可以見鬼神,女人身體所化的兩顆精石,充當藥引的功能,將女人的能力投射到寄主的身上,所以,先祖將兩顆精石嵌於鏡腿之上,傳承至今。
他們去過鬆山村,所以知道所謂百裏家祖傳的錮魂術,會在被施術人的身上代代相傳,由此不難推測,擁有那副眼鏡的李允慶就是李寄平的後代。
至於先祖為什麽執著於要擁有見鬼的能力,甚至不惜犧牲一個無辜女人的生命,也許在那個時代,憑借那種能力可以大有作為。
可到了現代社會,在李允慶的身上就顯得無關緊要,可有可無了。
當他得知自己的身體裏可能還住著一個女鬼的靈魂的時候,更是覺得心裏翻個兒的別扭,巴不得有什麽辦法,將謝良玉的靈魂從自己身上剝離出去,更不想自己的後代攤上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先祖管那兩顆小石頭叫精石,昭華管那種石頭叫做引石,通過描述來看,不管是叫精石還是引石,應該都是同樣的東西,也就是說,至少在三千年前,人們就知道這種石頭的存在,難道三千年前就有錮魂術了?”蘇二鳳這麽聯係起來一想,越發迷糊。
李允慶搖搖頭,他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但不僅隔著整整三千年的時間,而且還是如此隱秘的一種法術,就算想一探究竟,也無從著手。
“這應該沒辦法考證了吧,曆史書裏沒有,典籍裏也沒有,光靠猜的有什麽用?”李允慶攤手說道。
蘇二鳳皺著眉頭沒說話,半晌開口說:“還有一個人可能會了解!”她說著看向李允慶。
李允慶若有所悟的說:“你是說袁天正?”
“沒錯!畢竟他是第一個告訴我們錮魂術的人!”
休息了幾天,蘇二鳳在電話裏跟袁天正說了錮魂術的事情,他聽說找到了李家先祖遺留的冊子,所以邀請他們去他家中一敘。
袁天正的家跟他本人的風格非常相似,應該是本想裝修成典雅的中國風,卻弄巧成拙的裝成了老氣橫秋的山寨風。
袁天正在樹根造型的茶台上,給李允慶和蘇二鳳斟了泡好的功夫茶,然後靜坐一側翻著手裏李家先祖留下的冊子,看完後輕輕合上紙頁,推了推眼鏡,感慨的說:“哎呀,李兄,緣分啊緣分啊!沒想到你的先祖竟然跟我派祖師有這等緣分。”
蘇二鳳一聽臉色有些微不可查的扭曲。
“實不相瞞,我所知道的關於錮魂術的事情,也是源於我派留下來的一些典籍記錄,其中一條就是我派的師叔祖,在鹹豐年間曾幫助一位李老爺完成了一次錮魂術的試驗,雖然在記錄之中這件事情隻是一筆帶過,但是根據時間來看,那位李老爺很可能就是這冊子中記載的李寄平,也就是李兄你的先祖啊!”
袁天正說完慷慨一笑,然後轉身從書櫃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幅卷軸掛在牆上:“我派開山祖師的師弟,也就是在下的師叔祖,是個豐神俊朗的男人,他不僅道法精深,而且為人瀟灑不羈,乃是我派之中的風流人物,關於他的事跡也是記載的最多的,這副畫正是出於他當時的信徒之手,然後輾轉保留至今,甚是珍貴,甚是珍貴啊……”
他叨咕著,揖手對著畫像俯身拜祭。
蘇二鳳陰沉著臉看著畫像,桃花眼小白臉,雖然畫的有點變形,但是她絕對能認出來,畫中人就是來李府蠱惑人心,使謝良玉受盡折磨丟了性命的那個臭道士!
她頓時覺得體內升起一股丹田之氣,朝著正在躬身作揖的袁天正的屁股就是一腳,然後抄起茶壺,就要往畫像上潑:“這個王八蛋!在這兒還能讓我碰上!還豐神俊朗,我呸!看我不撕了你!”
被踹到地上的袁天正揉著屁股坐起來,見這架勢,哀嚎了一聲:“啊!!師叔祖!!”然後用臉生生接住了那潑熱水!
“放開我!我非得撕了這龜兒子!”李允慶死死抱住蘇二鳳,蘇二鳳還不忘抬腳試圖往畫像上踹。
袁天正被燙的滿臉通紅,頭上還掛著茶葉,他趕緊將畫像摘下來抱在懷裏,顫抖著說:“在下的師叔祖怎麽得罪你了!”
李允慶終於安撫好了蘇二鳳,才帶著歉意的對袁天正說:“大病初愈,受了刺激,受了刺激……”
袁天正這時看了看李允慶烏青還沒散的鼻梁,帶著滿頭的茶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神經質似的把畫像收好,放回櫃子裏,末了還在櫃子外加了把鎖,才放心的坐了回來,找了個毛巾將臉擦幹淨。
“你剛才說,你的師叔祖是為了試驗,是什麽意思?”李允慶問。
“這個嘛,在下就不清楚了,我派的功法裏並沒有錮魂術這種法術,據記載錮魂術是師叔祖家中祖傳的秘術,至於他最終要做什麽,在下就不清楚了。”袁天正說著,將毛巾疊好放在茶台上,同時不斷瞄著蘇二鳳的動作,擔心她突然又失控一次。
“那,你可有辦法將錮在我體內的靈魂移出去?”李允慶終於問到了重點,他們今天來找袁天正的目的就是這個。
袁天正一聽,眼睛一眯略顯得意的說:“在下不才,自從接觸了錮魂術之後也在研究它,最近有所小成,如果李兄信得過在下,在下倒是可以一試,不過需要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以及你體內這個女鬼的生辰八字才行。”
“這……”李允慶沉吟,自己的生辰八字好說,可體內女鬼的生辰八字他怎麽知道,就算查也無處可查啊。
坐在一旁一直陰著臉的蘇二鳳,在這時說了一個生辰。
袁天正掐指一算疑惑的看著她。
“那個女鬼的生辰,你記下吧。”她在謝良玉體內跟她的思想是完全合一的,自然知道她的生辰是什麽。
袁天正似有所悟的點點頭,然後緩緩的說:“你跟那個女鬼緣分匪淺,要是能將女鬼的靈魂從李兄體內驅除,也算是解了那個女鬼的輪回之苦。”
蘇二鳳挑眉看著袁天正,他怎麽知道她跟謝良玉緣分匪淺?胡謅的吧?
不過,她在謝良玉的思想裏時,那種自然而然的連接,確實很奇怪,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比喻,就好像是海豚,海豚是不需要語言溝通的,而是通過某種聲波頻率溝通,那她跟謝良玉之間這種奇怪的連接,也是一種溝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