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選的甚好啊!”
雲媛靠在櫃台前,看著正前方的客棧房門,裝的很感歎。
掌櫃也看出了她是在找自己嘮嗑,於是便俯首傾聽。
“呦!”掌櫃倚在櫃台邊,一逗一捧的說道。
“客官何以見得?不妨道來!”
之後雲媛就像詠詩,身姿有範兒,氣質高昂,有一種站在河邊,眺望遠方作詞的意境。
她扭著頭對掌櫃側眸抿笑,笑得如此甜美嫵媚,深深的進入了掌櫃的心,傾聽變癡望。
“南林北森,山上有遠途遊士經過,山下有縣城百姓串門;路過者無一不想坐下歇息。”
“遊士經過必喝茶住店,百姓串門路長也必喝茶。”
“院大,房大,寬闊,背靠溪流,身前竹樹,側有口之茶香,內有人才濟濟之庭堂。”
“四季雖說不特別吧,但也與它地大同小異。”
“掌櫃可謂大才,所:選的甚好!”
掌櫃聽著這小詞,出口成章,心想要是揮起毫來,不得……
他靠近雲媛一步,雲媛說完正喝著手裏的茶。
那喝完甜嘴唇的動作,明明正常,可在掌櫃眼裏卻猶如妖媚。
“咋?”雲媛轉頭瞪了眼掌櫃的。
“聽不懂啊?”她說的十分嬌小。
掌櫃已經完全被雲媛所吸引,所有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他咳嗽兩聲,恢複狀態,不讓自己這種欲望暴露。
就當他要開口說話時,不遠處,她們的桌上,塵威突然叫道:“娘?我……”
塵威話還沒說完,風起就掐了他,雲媛也眼神暗示,可已經被掌櫃聽到,來不及了。
掌櫃大吃一驚,非常震撼,他仔細看著雲媛。
“謔!”他驚歎道。
“姑娘這麽年輕,竟然都有孩子了?還那麽大了?小夥子真英俊,不愧是你的兒子。”掌櫃的誇讚令她沒想到,竟不影響進程。
“旁邊那個……想必是你兒媳婦?”他問道。
“不是。”雲媛見狀,索性不裝了,直接說實話,“她是我女兒,也是我兒他大姐。”
掌櫃聽後更加震撼了,因為不細看雲媛是看不出四十多歲的,非常年輕,跟二十多似的。
雲媛從靠著櫃台,變成了倚著櫃台,跟掌櫃麵對麵說話,以防再被孩子們打斷進度。
“女中豪傑!”
“那你相公……”掌櫃繼續問道。
“相公……”她帶著懷念的眼神和傷心的情緒,“我相公駕鶴西去了,就留了點積蓄,我拿出來一點兒,帶孩子們到處轉轉。”
“興許還能找個如意郎君!”
她這句話是湊近掌櫃說的,說的聲音非常小。
掌櫃的一聽,眼神一瞪,機會這不就來了。
“不知夫人找到沒?”掌櫃改變了一個稱呼戲問道。
“沒有!”雲媛失落的搖著頭。
掌櫃從雲媛低著頭的眼眉之中,看出了憂鬱和寂寞,他舔了舔嘴,口水不停的咽著。
雲媛也裝的越來越像失去了夫君幾十年的那種饑渴。
“還是說說你吧,你是如何看上這個地方的?”雲媛見機可行,於是直接轉移話題。
“也不是我選的,我哪有那頭腦?是從我好友買的。”掌櫃的毫無保留的說著。
“我哥看上的地方,生要買。”
雲媛琢磨著,這掌櫃口中的好友,或許就是她派來打理客棧的那個女人,是曾經自己的手下。
雲媛待手下都不薄,沒有一件事是瞞著的,可這次她也很無奈。
掌櫃的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雲媛的臉,被深深吸引,甚至說的話聽的話,也都是一時間的。
“如此說來……你這好友是上一個客棧的東家?”雲媛順勢問道。
“六年前我買的,這地段確實好,我這財運一路飆升啊。”掌櫃的不經意間炫起了富。
“原來如此。”雲媛點著頭,已經得到了答案。
“那個……給我們上點菜唄?”她借機占便宜的說。
“行!馬上!夫人稍作片刻!”掌櫃的說完,親自去庖屋,給雲媛炒了幾盤好的菜。
三人大吃一頓,原本一兩的食物掌櫃非要二十錢。
雲媛一個勁的矯正,最終還是給了一兩的錢。
要走時,掌櫃的攔住雲媛。
“不住店了?”他很疑惑,之前一直以為雲媛要住店。
“不了,還早,能到下一站。”雲媛笑著對掌櫃說道。
掌櫃就想,這要不留下,剛才自己的徘徊聊天和好意不就白費了嗎,怎能讓她走呢。
雲媛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而風起更是已經在生氣的邊緣。
她真想揪住掌櫃的衣領,說:“我娘隻是套你話,你還蹬鼻子上臉?小心我殺了你。”
可她並沒這麽做,而是看了眼娘的態度和臉色。
娘都不介意,自己就想,還是別來那麽多事了。
塵威則是很平靜,他絲毫不在乎眼前的聊天內容和狀況,他一直在欣賞客棧的構造和那些長得漂亮的姑娘,對她們瞟眉眼。
“要不,住一夜?晚上我再款待你們一頓,嗯?”
“好不容易遇到你這樣的人才,我還得多學學。”
聽著掌櫃別有用心的挽留,她甚至都有些尷尬,低著頭笑了出來,可笑的尷尬掌櫃沒看到,看到的卻是雲媛那迷人的笑容。
雲媛也隻能繼續尬笑,又不能拆穿掌櫃,不然就暴露了。
“要不這樣,等我們回來,到時我一定住一天,還好跟你聊聊,啊?”她還瞟了下眼。
“也隻……能如此了。”掌櫃無奈,也隻能放這樣一位美人從眼前暫時離開。
看著雲媛的背影,他不停的回味雲媛散發出的香氣。
他來到庖屋,叫來上菜的夥計。
“你沒下藥?”他皺著眉,非常著急的問道。
“沒!”夥計聲音顫抖著,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不是你說的麽?住店的下藥,路過的不下?她們不住店,就沒下藥。”
被夥計反駁的他,竟無言以對,因為這項規定是他親口說的。
若因此處罰,會對服眾有所影響,所以他沒真生氣。
“也是,怪我了,不然……今夜咱能開心開心。”
“去吧。”
夥計瞪了他一眼,離開了庖屋。
而離開客棧的母子女三人,在北麵的下坡上邊走邊議。
雲媛非常糾結,她好似在兩難的困境中選擇。
她有好一會兒沒說話了,風起叫她,她也是說等一會兒等一會兒的,也不知在等什麽。
走到一處耕田,她停下來,想到了此行並非自己一人。
“娘!到底有何情況,你說啊。”
“咱們一起解決!”
這是風起說的第十句話了,可算等到了娘的回應。
“娘自打有了你們,就很少管這兒的事兒了,再加上府尹的任務重,就再也沒管過。”
“據掌櫃的說,這客棧是他六年前從一個人手裏買的,我估計就是我派來打理客棧的那個人。”
她牽住風起的手,看著風起,滿眼的堅決和果斷。
“風起,這是我娘留下來的,我不能斷送它啊!”
“我必須找小李問問是咋回事。”
“你和塵威留下,繼續調查這掌櫃,他有問題。”
“風招的事先放一放,這客棧,娘必須搶回來!”
看著母親的堅決,她被打動了,這也是姥姥為數不多的值得紀念的地方了,她支持母親。
塵威一路上一直都沒有話語權,所以大姐的決定也就是他的決定。
“好,咱們分頭行動。”風起皺著眉艱難的答應了娘。
“娘!”雲媛叫道,“都六年了,你覺得還能找到嗎?既然敢賣咱家的房子,那他一定跑路了。”
雲媛點著頭,她早就想到了,但線索隻有一條,不跟不行,能找就找,不能找也得找。
“調查你也要認真,不能去客棧住,行動也要晚上再行動。”
“聽見了嗎?”
雲媛囑咐完,三人就此分別,約定在延雪小屋見麵。
風起也塵威正好打算住在那。
二人下午才到家。
之前沒注意,被擋住的牌子寫的是延雪小屋。
二人準備好柴火,晚上邊吃邊聊,還能去城裏買點。
才剛到酉時,塵威就睡了。
風起一個人半夜潛入客棧
雲媛發現白天吃飯的客都消失了,一個人都沒有。
總不能白天的所有人不住店吧,不然客棧早就黃了。一間一間找,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她隻能等了!
子時了。
客棧還是沒人來,她隻能帶著線索無功而返,但這也是很重要的線索,看到塵威睡得如死豬一般,她也沒多說話,吹了燈,也睡了。
與此同時,在其他人睡覺時,路上有兩個人。
他們,一個無比高傲,一個略顯謙卑。
在這夜裏,二人悠悠****,閑情雅致的騎著馬。
“這也就是春初,還是晚上,要夏季前來,即便是晚上,也會驚豔到你,信不信?”
何文彧轉頭看向身邊的風招,他並不欣賞沿途的風景。
他就像一個莫道身閑總無事,孤燈夜夜寫清愁的男子,隻不過這個男子,他不怎麽合群,還騎在馬上,心頭有很多事皺起。
“嘿!”
“困了?”
何文彧喊著他,將馬靠近,看看他此時的狀態。
風招的確很困,但他也聽清了師父說的話,隻是心情不好,不想回答,那事一直在折磨著他。
“師父,我殺他……真的對嗎?”
“我看……他也不……”風招字裏行間透露著深思,猶猶豫豫,磕磕巴巴,意念徘徊。
“為師是怎麽告訴你的?”何文彧表情嚴肅,態度認真。
“他接觸了我們的弟兄,害得他們被朝廷砍頭,他們沒做錯任何事兒,就這樣被殺了。”
“你說,你不應該殺他?”
“像這樣的惡人,就得受懲罰。”
“而我們,就是老天爺派來的使者!”
何文彧這般言論,直接喚醒了風招小時候被師父教導過的使命感,他開始認為這是對的。
他的心情一點點變好,狀態也漸漸的恢複了熱情。
“再堅持堅持,馬上就到家了。”何文彧斜著嘴笑道。
“家?”風招很疑惑。
“四海之內,皆是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