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官兵、士兵竟全都知道了南宮雲媛已來到紅禾城。在官兵追出去的同時,他們竟然當街喊出了南宮雲媛的名諱,引巡邏兵協助追趕。
可他們不會輕功,沒辦法上牆上房,隻能在街上跑,往房頂拋槍、扔石頭、射弩箭。
雲媛、風起、塵威這三人就宛若夜行的巨鷹,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亂舞,精彩絕倫舞姿翩翩。
風起在前麵領頭,母親和弟弟在後麵跟著她的行跡,都來不及跑去哪,都看不清往哪個方向跑。
而雲媛殿後,她不停射出暗器,阻撓官府派出的會輕功的高手。
最沒戰鬥力,暗器、近戰和體術都不會的塵威,他在姐姐和母親中間,保持速度即可。
但眼看著前麵的姐姐和身後的母親都在用各自的方法對付、牽製敵人,搞得自己很重要被特意保護似的,內心難免有些慚愧。
可自己也插不上手,也隻能跟著大姐跑向城外。
三人從西門殺出了一條血路,從城牆上飛過,再落在城外,因為沒有借力的地方了,隻能平地跑,跟官兵和士兵比拚速度。
官兵到此理應是不追了,可奈何不住士兵的管轄範圍大,他們窮追不舍,始終不放棄。
城外一片連著一片的草原,一眼望去如青鬆翠綠,還有一個連著一個的小山包兒,凹凸不平,跑起來相當費力。因為沒有森林,所以不好隱藏,沒有高一點哪怕是高一點的山都沒有,除了跑別無他求。
見距離紅禾城越來越遠,風起細數了追趕的追兵,追到此,隻剩下五個人窮追不舍。
他們五人穿著輕甲,手持佩劍,雖說是輕甲,但也有重量,能跑這麽遠可謂是奇跡。
“不行!”
“不能就這樣跑!”
風起轉頭看向母親和塵威,塵威倒是一點也不累,可母親和她自己已經跑地體力不支了。
母女倆眼神一對,互相挑眉,放慢速度微微一笑。
意見就這樣達成了一致,在放慢跑步的同時握住劍柄,讓敵人以為自己已筋疲力盡。
可就在敵人靠近自己身後時,轉身揮劍平掃、刺擊,隨後,母女二人又瞬時間停下大劈叉,轉劍身往後刺,殺死倆個士兵,又順勢向外側側翻滾,同時用劍格擋敵人的進攻找機會起身,前滾翻向前揮劍以擊退敵軍。
塵威覺得不對勁兒,於是回頭,就看到母親和姐姐已經殺了五個追兵,可鬆了口氣。
他走過去扶起母親和大姐,又往前走了三裏。
到此,真的已經筋疲力盡。
“是誰暴露的消息?”風起猛地揪起一把青草,又一拳捶在地上。
“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人知道我們在這兒啊?難道有人認出了娘?”塵威緊接著問道。
“一定是那個孽種的徒弟,在離開前把我的身份暴露,讓我無路可退,之前在夏原他沒機會,如今在漠瓦蘇,這是他的地盤了,也就有了機會。”雲媛的分析點醒了風起和塵威,她滿臉充實著無助的怒火,但隻能強忍著。
“那他們這不是耍我們呢?先讓我們去官府旁邊的小宅子找線索,然後橫穿整座城去犄角旮旯地旅店找線索,接著又被耍,說二弟就在官府裏,這一定是那個狗屁知府設計好的!看我下一次不殺了他!”風起又薅一把草,就好似拽著仇人衣領。
“別!”雲媛抬手製止道:“這次要不是他,我們可能就被抓了。”
“他身為知府,在抓捕罪犯時,竟跑到了官兵前麵緊貼罪犯,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很傻的行為。他暗示我挾持他,最重要的,是他告訴我,風招被他們帶去了京中!”
雲媛分析,知府可能是覺得……漠瓦蘇國王昏庸,於是覺醒了內心中隱藏夏原血統。
畢竟,這座城曾也是夏原的。
在這由月光照耀,顯得和海麵一樣猶如星空兩岸一望無際的草地上,盲目的徒行。
三人被夾在星海之間,場景無比美麗可心卻滿無心緒,體力不知還能支撐多久,總之要找到一處藏身之地便可。
子時四刻已到。
月亮在天上正中央的位置懸掛。
“我們接下來,該去哪?”風起看似毫無精神,眼皮很沉,手臂很重,雙腿緊靠意念在前行。
“傻了?”雲媛轉頭不忿開口,瞪了一眼風起,“都說風招被帶到京中了,還問?”
“娘啊,我的意思……是咱們睡一覺次日再走。”風起抬手在眼前劃拉了一下又疲憊的將手落下,“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
“塵威!”雲媛喊道。
三人之中,隻有走的最快、還不太累的塵威有些力氣,還有精力,意識也很堅強,也不愧是男人,就是比雲媛風起能堅持。
聽到娘的呼喊,他回身跑過去,扶著娘前行。
“咱們在這兒休息一夜,追兵也得睡覺不是?你先守夜,我和你姐先睡一個半時辰。”
“等到點,你把我喊醒,然後你再睡一會兒。”
“嗯?”
麵對母親的請求,塵威身為兒子自然是義不容辭。
於是三人就在原地躺下,藏於山坡之後,風起則是在躺下的瞬時見睡著了,雲媛也在慢慢的觀望塵威中漸漸睡去,兒塵威打起精神,好好守夜。
這是他第一次給二人守如此驚險又刺激的夜,平常都是在客棧,不那麽危險。
他想好好表現,於是讓母親和大姐睡了兩個時辰。
直到卯時,他才叫醒母親,而自己則是暈倒在了母親懷裏。
風起在綠油油的草地上躺著,配合清晨的露水,宛若一隻蝴蝶,在清晨間出水芙蓉,姿勢優美,笑容可掬,睡姿充滿魅力。
雲媛真的很寵風起,即便風起犯再多的錯也不會改變。
她撫摸著風起的臉,看著風起這張跟自己如出一轍的麵孔,欣慰而滿意的笑著。
“你永遠都是我和攸朗的女兒!我的繼承者!”
“好好睡吧,睡夠了,將來由你來保護我們。”她照著風起額頭親了一口,溫柔的幅度沒能把風起弄醒,甚至還讓風起睡得更香更甜。
塵威要是醒著,一定會說:“娘你這是在偏心。”
直到辰時,三人才全然睡醒。
“幸好拿了吃的,不然……”風起拔出一根草來,“就吃草了,還得喝這冰涼露水,隻可惜露水隻在寅時,卯時之後就落地了。”
“娘?”塵威正咀嚼著,望了望三人的周圍,“你知道京中在哪嗎?就這地方……我看不出哪兒是哪兒,東南西北都不知道。”
“晚上睡覺時,我注意到身後,就是紅禾城,咱們從紅禾城西門逃出,現在應該往北走!一路向北,就能到漠瓦蘇京中邊境了。”她指了指三人的左側。
再次聽著母親的分析,真是百聽不厭,觀察的細節很多,能記住的事很多,還能預測將來的事,不讓自己有後顧之憂。
每次都像是一次教學,在傳授這份經驗,讓孩子們能明白。
“好不誇張的說,娘完全可以策劃並指揮一場戰鬥,對不對呀娘?”風起用肩膀蹭著母親,滿臉的崇拜,還有無盡的吹捧。
“就是,女武侯!”塵威順著大姐的話繼續誇。
“走吧,已經辰時了,再晚,他們可就追來了。”雲媛吃完最後一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盡量走在兩個山包之間,別往上麵去就不會被看到。”
路上,難免會迷路,而迷路恰好使三人徹底躲過了紅禾城的追兵。
又曆經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早晨,三人看到了山峰,和大霧之下的森林,就仿佛看到希望,正好食物和水吃的也差不多了。
而出行自帶口糧,是他們這種人最為基本的賞識。
可到了路口森林,三人在一顆大樹上看到了一張通緝令,上麵畫著雲媛和塵威的畫像
“這是想挑撥離間?”風起一把撕下通緝令,前後來回翻,一個字一個字的挑。
“為何沒我?”找了一遍,發現通緝令上並沒有她。
除了這根樹,走進森林,每隔十多顆就有一張,找過發現都沒有她,隻有母親和弟弟二人。
雲媛到覺得這事兒很正常,可風起卻氣瘋了。
“娘!你要相信我啊,我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我也不知道這上麵……它為何沒我啊?”
“娘,四弟,你們要相信我!”
她緊皺眉頭,神情十分慌亂,呼吸加快,心情低落,情緒著急,還有想殺人的衝動。
而雲媛就在麵前看著她,一副嫌棄夾著寵溺的模樣。
塵威也在偷著笑,覺得大姐的反應有些過了。
“我也沒說是你,你慌張個什麽勁兒啊?”雲媛一把搶過通緝令,一看發現畫得還挺像,一樣的美,而真人比畫像還要美。
“你沒在這上是好事,那日在官府他們沒看到你,自然不會有你。”她看到了上麵其中一句話,“看,這不寫著是三個人!”
“哦!”風起急迫地搶過通緝令,看到這句話後,放了一口氣。
“太過分了!”她把通緝令揉成一團給撕了。
“娘,你不是說那知府是向著咱們的?這又是咋回事?”說到此,她的氣息更重了。
“咱們畢竟是襲擊官府,那麽多人看著,他一個人那頂得住那麽多官員和官兵的嘴?不怪人家。”雲媛拍了拍風起的肩膀。
“那咱們怎麽辦?這京中邊境城戒備森嚴,咱進不去了。”她雙手叉腰,左顧右盼。
而雲媛悶頭苦想,想到了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
心情和情緒沒受一點影響的塵威似乎讀懂了母親的意思,結合之前聽到的線索,還真就隻能這樣了,而且是一舉兩得。
“攻下瑉青,再打下京中。”
“啊?”風起震驚道。“那後聯團豈不跑了?到時我們咋找?”
“不怕,他既然引我到此,就不會沒交手就跑,而且這麽長時間,也該碰碰麵了。”雲媛表麵看上去冷靜,但其實已握緊雙拳。
雲媛轉向東邊,意味深長道:“你去城裏買點吃的打點兒水,咱們……這就去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