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東方蕪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柔弱溫順可人的模樣,還是之前那個看上去淩厲無比,不管誰一碰,就張牙舞爪的東方蕪嗎?

“嗯,回家吧!”東方蕪的聲音很輕,帶著無比的滿足感。

洛皈塵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花了,隻見西宮月掀開被子,將自己的外袍脫下,將東方蕪裹了,打橫抱起,東方蕪乖順的靠在西宮月的胸前,緊閉著雙眼,唇上卻帶著笑意,青絲垂在腦後,顯得異常陰柔。

“多謝洛大人救了我家夫君,來日西宮月定會報答洛大人今日之恩,告辭!”說完,便抱著東方蕪步出了內室。

洛皈塵有些發怔,為何看著西宮月抱著東方蕪離開,他會有隱隱的失落感,他開始懷疑自己,我是不是病了?

這頭,東方蕪染上風寒的消息一散開,來看她的人倒是不少。

洛煙柔在得知東方蕪被西宮月接回去之後,非要拉著洛皈塵上門看看,她對自家哥哥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讓他好生看著先生,他倒好,讓人就那麽病著就回去了。

況且,先生那時的意思,分明就不想回院使府,都是自家哥哥給弄的,她必須要跟先生好生說道說道。

祁不語是東方蕪在京華城少得可憐的朋友之一,跟洛煙柔一樣,他是有些擔心東方蕪的,要說如今這京華城,誰能設身處地的幫助東方蕪,除了洛煙柔,那一定是祁不語了。

除了以上這幾位,還有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頭兒,跑的比這幾位還快,這人就是攝政王南正潯了,這老頭兒還真是不死心,為了東方蕪上回壽宴上獻的那顆丹藥,這幾日前前後後跑了不知多少回。

以他對東方蕪的關心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東方蕪是他兒子呢!

一群人都擠在西院,西宮月的房門外,西宮月守了東方蕪一個晚上,燒總算是退了,可人還是有些迷糊,此時她正安穩的睡著,沒有醒來的跡象。

聽到門外些微吵雜的聲音,西宮月替東方蕪掖好被角,起身往門外走去。

這些人,就不知道安靜一點嗎?她需要休息!

拉開房門,西宮月出現的門外的那一刻,洛煙柔愣住了,不止洛煙柔,祁不語也是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不是容老板嗎,他為何會在此處?更讓兩人無語的是,那般氣質高華,芝蘭玉樹霞姿月韻的容老板,依舊是那張俊美的不可方物的臉,可為何穿了一身女子衣衫?就連那如墨青絲,都挽著女子發髻,其上簡單的插一根白玉簪!

如此裝扮,雖然看上去賞心悅目,美不勝收,隻是,他一個男子,做這般裝扮,是不是有點那什麽了!

祁不語跟洛煙柔一時有些無法消化。

南正潯更關心東方蕪的情況,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祁不語和洛煙柔的表情,洛皈塵卻是個心思細膩的,知道這幾人一定有什麽貓膩,卻也不言語,站在一旁,看著幾人究竟作何!

“月公主,東方老弟身子可有好些?”南正潯上前詢問。

這稱呼,直接將洛煙柔和祁不語雷出了天際,我滴老天,這什麽情況?為什麽攝政王叫容老板月公主,容老板可是個男子啊,難不成此前容老板一直是女扮男裝?

兩人隨即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莫不是容老板假扮西國公主?隻是他們不識得西國公主,攝政王難道也不識得嗎?看攝政王的模樣,容老板就是西國公主無疑,這究竟是怎麽個情況!

兩人心中千回百轉,完全不明白,此刻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卻聽得西宮月輕啟薄唇,道:“謝攝政王關心,夫君已經退燒了,此刻正在休息,恐怕不方便進去探望!”

西宮月這話說的自然,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幾分敬意,沒有男子的粗獷,也沒有女子的嬌柔,從他口中說出來,正好合適,毫無違和感,近乎完美!

洛煙柔已經忘記說話了,實際上,她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這個比女人還要美的男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若這世間好看的男子,都紛紛效仿他,還讓不讓女子活了?

簡直妖孽!

洛皈塵看著自己妹子,看著一個女子犯花癡,他真是有些想撞牆了,他妹妹怎麽這麽丟人,看東方蕪發呆也就算了,好歹還是個男子,可看著一個女子也這樣,這就太丟人了吧!

還是祁不語先反應過來,抱拳一禮,道:“月公主,好久不見!”

聞言,洛煙柔才跟著福了福身,“月公主,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

誰能想到,容老板就是西宮月!

“子誠,煙柔,好久不見!”西宮月也不跟他們客套,跟著東方蕪親切的稱呼起了兩人。

兩人見西宮月一如從前那般,兩人相視一笑,突然覺得有些釋懷,心頭也輕鬆了不少。

“你們認識?”南正潯精眸微眯,問道。

被突如其來的一問,洛煙柔和祁不語倒是不知怎麽回答了,這說實話吧,肯定要暴露西宮月的身份,這不說實話吧,攝政王這雙慧眼,他們兩人如何能瞞得過。

關鍵時刻,還是西宮月淺笑了一聲,道:“此前在蜀南與駙馬相識時,子誠和煙柔常與駙馬在一起探討曲樂,他們可是駙馬的君子之交,西月自然也就識得了!”

“噢,原來如此!”南正潯這才打消了心頭疑慮。

雖然西宮月嫁給了東方蕪,但她可是西國公主,總是要防著的。

西宮月剛悄悄鬆了口氣,風葵帶著子丹風風火火反的衝進了西院,老遠就聽她聲音清脆的喊著:“月公主,月公主,夫君怎麽樣了?”

她走的有些急,一張俏臉兒紅彤彤的,活像個小蘋果,口中還在不停的喘息。

“咦?”風葵疾步來到幾人身旁,看了看西宮月,不自覺的發出驚異之聲。

看到西宮月的臉,那一瞬間,子丹也是一臉震驚。

風葵又掃了一眼祁不語、洛煙柔等人,心中一時也糾結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西宮月道:“風葵公主,夫君已無大礙,剛喝了藥睡下了,你不必擔心!攝政王和夫君的幾位至交好友,聽說夫君染了風寒,特意來探望的!”

不著痕跡的解了圍,風葵向南正潯福了福身,行了禮,洛煙柔三人又向她行了禮,她才道:“多謝攝政王關心我家夫君!也謝謝兩位公子,和這位姑娘,前來探望!”

說完,她又對西宮月道:“夫君的友人,還得勞煩月公主好生招待!夫君這裏有我照看,不會有問題的!”

聞言,西宮月點點頭,將風葵讓了進去。

西宮月這才將幾人請到了前廳。

洛皈塵總覺得,東方蕪身邊這些人都透著古怪,不止東方蕪身邊的人,就連他的妹妹,隻要粘上東方蕪,那也是古怪的很。

端過丫頭剛上的茶盞,他輕輕吹了吹杯中浮在水上的茶葉,想著方才,風葵公主看到月公主的第一眼,分明就是詫異,而柔兒和祁不語在看到西宮月的第一眼,是震驚的。

這個西宮月,莫非有問題?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可能,攝政王是見過西國公主的,段然沒有認錯的道理。何況,西宮月雖然生的美,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霸氣,有別於其它女子,這是西國皇室獨有的氣質,滲透在她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間,不是假裝就能展現的。

其中的貓膩,洛皈塵想不通,可他能察覺到,這幾個人一定有什麽事!

而且,最讓洛皈塵疑惑的是,同為東方蕪的正妻,兩國公主怎麽說也算是下嫁了,在東方蕪的府中,兩人卻相處的如此和諧,兩人對東方蕪的愛護和關心一點兒不假,兩人對彼此也是非常尊重。

東方蕪究竟是走了什麽運,或者說,他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能讓兩國公主這般對待,還有他那個吃裏扒外的妹妹,心裏眼裏也都是他,他對他竟生出了一萬分好奇!

與院使府的和諧不同。

將軍府。

淒厲的風雪中傳來一聲聲女子的抽泣!

“彥卿哥哥,你從前最是心疼我的,看不得我傷心難過;可自從有了東方蕪,你就完全變了!”

夏靈秀身子歪道在雪地中,悲愴的哭聲和著刺骨的風,戳進秦蕭心中。

舒亦站在秦蕭身後,將臉側過一旁,不去看地上的夏靈秀。

秦蕭如一顆老鬆,穩穩的站在風雪中,黑沉的臉上散發著不可遏製的怒意,他秦蕭自出生以來,還是頭一遭被人如此戲耍。

而這個戲耍他的人,是他就算差一點身死異鄉,也記在心中想念,不惜違背發妻承諾,也不辜負之人。

而近日,他卻得知了一個讓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消息,就是這個他拋棄糟糠也要維護的將軍夫人夏靈秀,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秦蕭發出一聲冷哼,“嗬,此生遇上你夏靈秀,定是我上輩子作了孽!”

聞言,侍候夏靈秀的婢女撲通一聲,跪在秦蕭麵前,含淚乞求,“將軍,您別這樣對待夫人,夫人還懷著身孕呢!”

此言一出,夏靈秀趴在雪地上,哭得更加悲傷。

秦蕭卻並沒有要將她扶起來的意思,聽到丫頭提到孩子,秦蕭飛起一腳,將丫頭踹飛出去,當場暈厥。

他爆喝道:“我就沒跟你同房,哪裏來的孩子?夏靈秀,你告訴我,你要從哪兒給我弄個孩子?”

方才還哭得悲悲戚戚的夏靈秀聞言,心頭大震。

謊言終有被拆穿的一天,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

她也顧不得其它了,慌忙支撐著身子,從雪地裏爬起來,跪爬到秦蕭身邊,抱著他的大腿,哭得聲嘶力竭:“對不起彥卿哥哥,我隻是太愛你了,我做的這一切,隻是想要留住你啊!”

她的聲音,竟比冷冽的風雪還要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