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得急了,她順手抓了一把雪,便塞進了嘴裏。
這是一場時間拉力賽!
她盡量放緩了呼吸,忍著喉嚨裏那口不上不下的幹糧,等到把雪含化了,才把那口堵塞在她喉嚨裏的幹糧給衝了下去。
她劇烈地喘息著,口中呼出的氣息,遇到體外的冷氣,瞬間變成了白霧。
雖然狼狽不堪,但鳳兮頓時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這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她不但沒死成,還從這堆死屍身上搜出了幾袋幹糧。
這對鳳兮來說,意義深遠,這不是簡簡單單幾袋幹糧的問題,這讓她更加有底氣走出這片雪原。
地上這一堆死屍,恐怕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死後竟然會成為別人的——物資!
簡單地吃了些幹糧,鳳兮又從死屍身上扒了幾件厚實的棉衣,穿在了鬥篷裏麵,在散落一地的兵器中,選了一把輕一些的長劍當做拐杖來用。
這把長劍長約五尺,劍身雕著細膩的花紋,劍體通體是烏黑色的,劍柄形似綻放的梅花,卻隻有四瓣,鋒利無比。
若用劍尖杵在地上行走,力氣大一些,能將劍身插進腳下的冰川三寸。
鳳兮連同這劍的劍鞘一起撿來,將劍收緊劍鞘裏,做個拐棍正好合適,若是遇上什麽猛獸,還能拿出來防身。
因著腿腳不便,手上又要拿劍,沒有多出來的手提幹糧袋子了,她便從屍體上扯了一根腰帶,將幹糧袋子係在腰帶上,再將那栓了一串幹糧袋子的腰帶,係在自己的腰上。
扒衣服的時候,她在一個死屍身上扒了一塊護心甲。
這塊甲一麵是凸出來的,而另一麵是凹進去的,翻過來像一個淺一些的碗,有些沉。她帶的東西已經有些重了,憑她這個氣力,帶的東西越多,越不好趕路。
掙紮了好一會兒,才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要將這塊護心甲帶上。
將所有要帶的東西都栓在了身上,鳳兮將夙華熙給她的那件鬥篷披上,係好脖子上的兩條袋子,帶上兜帽,雙手拿起那把五尺餘長的劍,繼續上路。
這些時日,鳳兮在雪原上,已經找到了一些生存技巧,如今又有了物資,她隻需要堅持不懈,跟著星辰指引的方向,不停地往前走,她相信,很快她便能走出這片雪原了。
蕭瑟的風雪中,她躺在小小的雪屋子裏,甚至開始暢想未來。
雪原之外,會是怎樣的世界?
那裏,有沒有比蚌肉更好吃的東西?
那裏,有沒有比夙華熙更好看的男子?
山巒不停地變換樣貌,星空卻還是那片星空。
黑夜中的北鬥星,依舊那麽明亮,抬頭一望,便能將它收入眼底。
看著它,似乎就看到了希望。
鳳兮癡癡地盯著北鬥星,連割臉的夜風都覺得柔和了不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天色漸漸地亮了起來,風雪愈加濃密了,趕了一夜的路,鳳兮就地碼了個雪房子,鑽進去吃了一點幹糧,倒頭就睡。
雪房子外的寒風,如一頭猛獸在咆哮著,要將風雪中的活物吞吃入腹。
雪房子裏,卻分外溫暖,鳳兮裹緊了身上的鬥篷,安然躺在其中,小臉紅撲撲的,睡得格外的香。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雪房子外,似乎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她瞬間便睜大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身旁的長劍。
可等了片刻,那聲音消失了。
或許隻是風聲!
如此想著,鳳兮又閉上眼睛,繼續睡了過去。
待她一覺睡醒,又吃了一點幹糧,等風雪小了些,她才從雪房子裏鑽出來。
天已經大亮了,她收拾了一下東西,正要趕路,回頭一看,她有些不淡定了。
靠近雪房子的後麵,赫然出現了一串腳印,那腳印已經被風雪掩埋了一般,卻還隱隱能看出輪廓。
有人接近了她的雪房子?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將劍身緩緩從劍鞘中抽出來,以劍鞘做拐,拄著它緩緩繞到了雪房子後麵。
入眼的是一片紅色,這是雪落在鮮血上的顏色,鳳兮在那一堆屍體旁邊見過。
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片不大的紅色,鳳兮離得遠遠地,用手裏的劍捅了捅那片雪地。
“呃······”
白雪之下,突然傳出聲音來。
驚得鳳兮連連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可話一出口,她的聲音難聽得緊,比起被積雪埋住的那位,她覺得自己更像鬼。
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回答,鳳兮壯著膽子,緊緊握著手裏的劍,又緩緩靠近了那片紅雪。
這一回,她站得稍微近了一些,用劍鞘將那片紅雪扒拉開了一些,一片青色的布料露了出來。
誒!
這個顏色,她在夙華熙身上見過,當初夙華熙身上穿著的衣衫,就是這個顏色。
鳳兮心中一驚,忙丟了手中的劍,徒手在雪地裏一陣亂刨。
果然是他!
扒開麵上的積雪,夙華熙身子便露出了雪麵。
夙華熙雙眸緊閉著,他腹部的衣裳破了個洞,破洞周圍的衣裳被血染成了暗紫色,鳳兮皺起眉頭,兩指往他鼻尖下一探。
還好,還有呼吸。
這要怎麽辦才好?
鳳兮看了看自己過夜的小小雪房子,又看了看夙華熙高大的身軀,犯了難。
她將手伸進夙華熙的衣襟裏,摸了摸夙華熙的胸膛,他的體溫正在急劇流失。
此刻沒有別的辦法,鳳兮手腳並用,將他周圍的雪堆在一起。緩緩地在他周圍築起一道圓形的牆,就地建造了一所更大一些的雪房子。
這所雪房子足夠他們兩人容身,隻在背風的一麵,留了一個不大的通氣孔。
“夙華熙,你幫過我,我便不能對你見死不救。你此刻睡著,我無法征得你的同意,便自作主張了,等你醒了,可不要怪我!”雪房子頂部不高,鳳兮隻能跪坐在夙華熙身前,像是在跟他招呼般,嘴裏念叨著,“我要動你咯!”
她在夙華熙身上摸索了一翻,從他身上摸出一個小瓶子來。
其中的一個小瓶子,怎麽看上去還有點兒眼熟呢?
可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的手摸在夙華熙的腰帶上,小手抖了抖,一咬牙,別過臉去,摸上他腰間扯了扯他的腰帶。
咦?怎麽解不開?!
扯了片刻,夙華熙的腰帶還好好的栓在他的腰上,怎麽也解不下來。
這是防狼腰帶嗎?
這麽牢實的腰帶,究竟從哪兒弄來的,她也想要。
鳳兮覺得,這腰帶好像故意在跟她作對,專門防著她似的,任憑她怎麽扯,都扯不開,隻將夙華熙的衣裳扯亂了一些。
火氣上來了,她拿起身旁的長劍,劍身出鞘,夙華熙的腰帶便斷開了。
扒開他的衣襟,一塊白皙健美的男子胸膛便闖入鳳兮眼中,兩塊挺括飽滿的胸肌下,均勻地分布著八塊腹肌,如白玉般散發著柔和的色澤。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這軟玉溫香的,要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盯著夙華熙美好的胸腹看了好一會兒,鳳兮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拿過從夙華熙身上搜出來的幾個小瓶子。
拔了瓶塞,將每個小瓶子湊在鼻尖下聞了聞,鳳兮挑了那個給她濃厚熟悉感的小瓶子,從裏麵倒出一些粉末,敷在了夙華熙腹部的血窟窿上。
敷好藥之後,鳳兮從他衣擺處撕下一截布,給他包紮好,替他把衣裳掖好,又將他送她的那件鬥篷接下來給他披上,才縮在他身邊等他醒來。
鳳兮等啊等,等到天都快黑了,也不見夙華熙有絲毫動靜。
打了個噴嚏,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摸了摸夙華熙的臉,一點兒熱度也感覺不到。她又將小手伸進他的衣裳裏。
夙華熙的身上冷冰冰的,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嚇到鳳兮了。
腦海裏不由得回想起,她滾下雪坡時遇上的那幾具屍體,她不想夙華熙會想那些屍體一樣,硬邦邦地,沒有死一生氣地躺在地上。
沒有糾結太久,不到片刻的功夫,鳳兮便熟門熟路地扒光了夙華熙的衣裳,又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脫了個精光,把自己身上那幾件厚實的衣裳墊在地上,扶起夙華熙的身子,緊緊地抱在懷裏,把他那件鬥篷抖開,將她們的身子一並裹了。
夙華熙是被熱醒的。
他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一隻小手捧著他的大掌,不停地將小腦袋湊在他肩上,往他手掌裏哈氣。
然後,那隻小手搓了搓他的手,又轉到他的胸膛上,在他的身上一陣搓揉。
頓時驚得他魂不附體。
他夙華熙,行走江湖二十餘載,不想竟栽在了這裏。
他這是死了還是怎麽的?
怎麽地獄裏還有這種,貪戀男子身子的豔鬼?
他才微微動了動,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可背上卻暖暖的,還軟軟的,別提多舒服了。
他感覺自己處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正好奇這是個什麽什麽地方,他回頭一望,便對上了鳳兮那張遍布傷痕的醜陋麵容。
由於他動作大了些,堪堪罩在兩人身上的那件鬥篷,便從兩人身上滑落了下去,兩具赤、條條的身體,便毫無預兆地呈現了在他的眼前。
夙華熙的神魂都震**了。
他的清白呀,竟被眼前這個醜丫頭無情地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