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安定的生活。
她不要什麽身家顯赫的相公,她隻想要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心對她好的,心甘情願陪她終老的相公。
可,這事兒怎麽跟他解釋?有些話,就算問了,也得不到誠實的回答。
捫心自問,她在他身上,還找不到那種安全感!
不過好在他沒有問出口,她也無需作答。
“都換成我喜歡的顏色了,怎能不讓為夫用呢,是吧?娘子!”秦蕭開始耍賴。
“不、行!”東方蕪一字一頓,果斷拒絕了他。
“哦,那實在不行,我就不跟娘子一起睡了!”他道。
東方蕪聞言,正要鬆口氣,卻聽得秦蕭繼續道:“這裏還算寬敞,為夫就在外間長椅上睡可好,這樣也算是與娘子同住了!”
東方蕪差點摔倒,她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鬆口。
“誒,隻要你不上我的床,隨你!”東方蕪知道再與他說什麽也無益,由他去了。
秦蕭麵上一喜,大手伸過來拉住東方蕪衣袖,道:“誒,好!來娘子,我幫你套被子!”
“娘子,你又不種糧食,為何買了那許多地?”這個問題一直卡在秦蕭心中,他一早就想問她。
“種啊,為何不種?”東方蕪認真的鋪著床,看似漫不經心,心中卻也開始思索起來。
“若是要種,那買幾塊地便好,為何你要將土村的地全買過來,咱們種的過來嗎?”他都有些懷疑,當時東方蕪當時是否是一時衝動,或許她隻是不想再見到地主的人,出現在眼前礙眼呢?
“嗯,蕭銘,你倒是提醒我了,等過完年就二月中旬了,三月就該撒穀種了,不然到時沒有秧苗,那田地豈不是得空閑著!”
沉思著,緩緩踱步到圓桌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腦子轉的飛快。
水稻就種在土河邊好了,臨水而種,也方便灌溉,土河這一段隻在土村這裏叫土河,而縣城在這條河流域的下遊,據說這條河上遊還有幾個村落,不過東方蕪倒是沒去過那幾個村子。
初步估計,除去不能種的山腳,能種的麵積大約有一千多兩千米,如此一來穀種想必也要不少。
這裏的生活狀況差,東方蕪是看在眼裏的。土村怎麽看都是個貧困村,平時吃個饅頭都是稀奇的,所以,在村裏收購的話,是斷然湊不齊穀種的。
“你還真打算種啊!”見東方蕪一臉認真垂眸思索的模樣,秦蕭有些心驚。
“嗯!”
“這麽多地,咱們攏共也隻有三個人,如何種得過來?”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見秦蕭有些無奈,東方蕪莞爾一笑。
“什麽話?”
“有錢能使鬼推磨!”她神秘一笑。
“娘子現在還有銀子?”她買那地差不多也把銀子花的差不多了吧,她有多少家底,他又不是不知道!
東方蕪的銀子都拿去買了地,手頭上的銀兩也不多,而修竹樓也還需要銀子。雖說秦蕭知道自己娘子很能幹,可那麽多地,要買的種子肯定不少,她要上哪兒去湊?難不成,她想回邀月樓說書?
不行不行,那姓容的一看就沒安好心,若東方蕪要再回去說書,他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思索片刻,秦蕭才道:“娘子,為夫其實有些銀兩!”
“什麽,你有?你哪來的銀子?”不是東方蕪詫異,實在是••••••她是知道的,他先前斷胳膊斷腿的,一直躺在**,後麵又一直沒做什麽賺錢的活計,他哪來的銀子?
“額,就是我以前存的!”秦蕭被東方蕪疑惑詫異的眼神,看得心裏有些發毛了。
“以前存的?”東方蕪這才想起來,秦蕭的意思是他流落到土村之前吧,頓時雙眼都開始放光。
看秦蕭當時的裝束,不是權貴也是富戶家的公子,想必一擲千金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
可轉而,她又回想起他那時,渾身傷口慘不忍睹的,還被人折斷了腿腳。
方才的興奮勁兒便又泄了下來,懶懶地趴在圓桌上,慵懶道:“算了算了,你想想,當時你被我撿到的時候多慘啊,若不是遇到我,你恐怕神仙難救!”
“就別想那麽多了,銀子的事兒,我會想辦法的。若是為了那點兒銀子,你被仇家發現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聞言,秦蕭的眸子陰沉了幾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痛苦的經曆,放在桌上的大掌緩緩握緊成拳,青筋暴起。
“既然你要留下來,跟我過日子,那就、忘掉過去吧,就當是重生了!”東方蕪這段時間,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她就在桌上趴了一下下,上下眼皮便打起了架,話音也變得越來越小,之後,竟是睡著了!
趴在桌上的女子呼吸均勻,白皙幹淨的小臉枕在右臂上,睡得恬靜安穩。
這一幕看在秦蕭眼中無比溫馨,陽光透過木窗灑進來,被窗口那株野蘭草墨綠的葉條切碎,落在屋內,給他一種,時光靜好的感覺。
收緊的心漸漸釋然,緩緩鬆開握緊的拳頭,大掌緩緩伸向她白皙無瑕的麵龐,想要去撫摸她的側臉,又怕弄醒了她。
他曾以為她市儈、自私、討厭、俗氣,她也確實給他這樣的感覺,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即便再愛財,卻還是為了他的安危讓他忘掉過去。有她在他身邊,他前所未有的安心,在沒遇到她之前,他從未有過這般踏實的感。
若他就此殘廢,他願意就此陪著她,了此殘生。是她給了他機會,他還可以重來,深仇大恨,又如何能輕易忘卻呢?
東方蕪睡眠向來淺,若不是實在困得不行,稍微有點動靜便會驚醒,秦蕭想將她抱到床榻上好好休息,卻又怕將她弄醒。她隻要一醒來,就又要開始忙活,無奈之下,隻得拿了條毯子給她披上。
一覺睡醒,東方蕪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還想了個賺銀子的主意,
現在她手頭上也沒有別的東西,她想起來那些曬過的蘿卜幹,來了靈感。
這一覺收獲不小。她連醫館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扶傷醫館。
秦蕭調笑道:“救死扶傷的扶傷?”
“嗯”東方蕪肯定的點頭。
“叫妙手回春不是更好?”他對她的醫術是沒有任何質疑的。
他那樣重的傷,原本對人生已經無望,硬是被她拉了回來。在他看來,她就是取名叫神醫醫館,他都絕對讚同。
在秦蕭看來, “撫傷”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埋沒她的醫術了。
“誒誒,做人要適當低調嘛!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水滿則溢!若是遇到自己拿不準的病,看不好,豈不是砸了自己招牌?”她倒是很淡然,完全沒覺得這名字有啥不好。
這一點東方蕪早就想過,她這醫館什麽藥材都沒有,隻是給病人看看病,沒必要弄那麽玄乎。
即便她有救死的那個能力,那也不能直接就叫救死。還是扶傷好,低調又有內涵,進退有度,穩重多了!
“娘子是對自己的醫術沒有信心?”秦蕭笑。
這一笑,東方蕪看呆了,這個男人生得還真是犯規,他怎麽能生得這般好看呢?多笑笑,真好呀!天天看著就聽爽,一直看著,一直爽。
“嗨,我又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什麽救人於苦難病痛什麽的,那都是空話。我是個俗人,開醫館呢,就是混口飯吃。這名兒挺好的,看點兒小病小痛的就行,挺好,沒毛病!”
這番話聽起來讓人有點不舒適,好在實誠。不過這確實就是東方蕪的風格,秦蕭倒也認同。這年頭多得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哪有什麽大善人呐!想像她這樣的,倒顯得難能可貴了!
“那,娘子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嗎?或者有什麽抱負!”秦蕭很好奇,這樣一個不同尋常的女子,會想做什麽呢!
“嗯,特別想做的事••••••好像沒有,現在對我而言,每天吃飽穿暖,活得好好的就行了!”東方蕪思索了一番,淡然回答。
末了,她問:“那你呢,你有特別想做的事情嗎?”
她知道他心裏還是放不下從前的事情,她記得他說過他還有個父親,不過也就隨口一提,之後便再也沒說過,他會不會想要把父親接過來,跟她們一起生活呢?
“為夫想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博得娘子歡心,讓娘子早點兒接受為夫。到時候,咱們再生幾個孩子,一家人開開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突然,秦蕭深邃的眸子,認真而又脈脈。他緊緊地的盯著東方蕪的眸子,薄唇輕啟間,便說出了這番動情的話。
幾個孩子!
東方蕪頓時臉紅心跳起來,她有些尷尬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茶水。
杯中的茶水已經涼了,她又灌得太急,冷不防地就嗆咳起來,猛烈的咳嗽聲,瞬間打破了氣氛。
“咳咳咳••••••”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秦蕭眉眼上含笑,輕輕地替東方蕪拍著後背。
都說情人眼中出西施,東方蕪這嗆水的模樣,在秦蕭看來都是可愛的緊。
東方蕪不住的咳嗽起來。
我滴媽,這也太快了吧!
這個秦蕭,怎麽變得這般快。他的矜持和含蓄呢?
她們都還沒怎麽樣呢,這就跟她提生孩子!
啊!太突然了,接受無能······接受無能啊!
秦蕭體貼地給她拍著後背。
片刻,東方蕪才緩氣過來,皺眉說道:“我••••••我沒事,多謝你!”
見東方蕪緩過來,秦蕭那隻為東方蕪拍背的手,轉瞬,便握住了她抬起的左手。
東方蕪瞬間瞪大了雙眼,一顆心“撲通,撲通”禁不住狂跳。
他握著她的小手,壓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
東方蕪的心亂了,如鼓雷的心髒,轟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