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離開京城,很快就入了琅州,交到蘇秦的手裏。

此時,

侯爵府正在籌備蕭景先和李懷柔的婚禮。

前堂內,

蘇秦、燕王、蕭景先等人,坐在一起商議著婚禮流程等等事宜。

小福突然跑進來,對著蘇秦呼道:

“侯爺!宮裏來人!要您接旨!”

接旨?!

蘇秦一頭霧水,三家分晉的事,功勞都給了鎮南侯府和平西侯府。

最近除此之外,也沒發生什麽事。

這旨意從何而來?

疑惑之下。

蘇秦、燕王、蕭景先、安瀾之、李懷柔一同走出前堂,來到門口。

定睛看去,

是小貴子帶著聖旨和一眾侍衛站在門口。

小貴子深施一禮,然後將聖旨展開。

呼道:

“琅琊侯蘇秦,接旨!”

眾人伏身叩拜,呼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武國成立軍監司,負責監察各軍使用軍費情況,設統領一人,軍監衛百人,直達天聽,皇權特許。

責令琅琊侯蘇秦任統領一職,欽此!”

蘇秦雙手高舉,呼道:

“臣,叩謝聖恩!”

小貴子把聖旨遞到蘇秦手裏,然後從身旁侍衛手持的托盤裏,拿起軍監司統領的令牌。

正麵書寫統領二字,北麵書寫‘如朕親臨’四個大字。

小貴子道:

“先生,令牌您收好!”

眾人起身,

蘇秦接過令牌,問道:

“這軍監司是什麽部門?負責監察各軍使用軍費情況又是何意?”

小貴子道:

“先生,差不多過些時日就該下旨了。

以後,戶部每年會按照固定數額給各軍撥款,各軍拿到軍費後,可自行計劃如何使用這筆錢,或是買馬、或是製造軍器、城防建造、維護等等。

使用這筆錢時,無需再通過戶部和工部,直接上報陛下,獲許後便可使用了。”

蘇秦問道:

“各軍使用軍費時,可有朝廷指定的工坊和商賈?”

小貴子搖搖頭,道:

“先生,陛下為指定,各軍可自行尋找。”

蘇秦抬手看了看令牌,長歎了一口氣,問道:

“讓我做軍監司統領這主意,是誰出的?”

小貴子笑道:

“先生,是杜大人。”

蘇秦無奈,隻能苦笑一聲,道:

“這老東西,兒子馬上離開興武堂了,無所顧忌了是吧。”

當然,這隻是調侃罷了。

小貴子道:

“先生,時間緊迫,學生這就要趕著回京了。”

蘇秦道:

“這麽急?”

小貴子點點頭,道:

“是。”

“你等等!”

說著話,

蘇秦回頭欲返回侯爵府。

而這是,

安瀾之早已先一步將東西取來。

是一件皮襖和一個紅包。

蘇秦與安瀾之對視一眼,心頭歡暢,隻覺她真是個賢內助。

安瀾之將東西了過來。

蘇秦轉身,道:

“過年了,沒來得及去京城給你包紅包,本想著派人給你送過去,正巧你來,就當麵給吧。”

小貴子身子一顫,眼眸抖動,他還沒和先生說一句‘新年好’。

他抬起頭,看著蘇秦,伏身叩拜,呼一聲:

“先生,學生給您拜年了。”

“好!好!快起來吧!”

小貴子起身。

蘇秦將紅包和皮襖遞過去,道:

“皮襖是興武堂統一做的,你是興武堂的學生,理當有一件。”

小貴子表情複雜,有感動、有歡喜,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刻意的想要疏遠。

他接過皮襖,道:

“先生,學生……”

蘇秦伸出手,拍拍小貴子的肩膀,又捏了捏,道:

“別想那些多餘的,走吧。”

小貴子點點頭,將紅包揣進懷裏,把皮襖穿在身上。

他對蘇秦深施一禮,道:

“先生,學生走了。”

蘇秦擺擺手,道:

“走吧!”

小貴子起身,翻身上馬。

陣陣馬蹄聲響起,

小貴子帶人離去。

他,

沒有回頭去看,

但臉上已是淚流滿麵。

他手攥著韁繩,極為用力,指節發白,青筋爆出。

小貴子咬緊牙關,強忍著回頭的衝動。

他內心在掙紮著,好似千萬隻手撕扯著他的心。

隊伍出了琅琊城。

小貴子終是回頭看了一眼。

看著那城牆,又轉頭看了一眼興武堂的方向。

他在心中大喊:

先生,學生還是不甘心……

學生知道是錯!

可,還是想,走下去!

小貴子擦幹眼淚,喝道:

“日夜兼程,回京!”

……

另一頭,

蘇秦等人返回前堂,

他表情有些黯然、有些惆悵。

從小貴子下馬的那一刻,蘇秦就知道這孩子心裏有了隔閡。

正因為他的心是亂的,所以沒有下馬道一聲‘先生,新年好’。

而是公事公辦的,宣讀了聖旨。

自己的學生,蘇秦自然了解。

他知道小貴子的過去是多麽的苦,也曾想過小貴子會走上那條不歸路。

但,終是沒有攔住……

蘇秦長歎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燕王瞥了蘇秦一眼,還以為他是在為聖旨發愁,道:

“這幫文官果然殺人不用刀啊,把你推到這個位置,以後你在朝堂上,可就兩頭不受待見了。”

蘇秦拿起令牌,翻看了一下,苦笑一聲,道:

“杜大人隻不過是說出陛下心中所想,這活除了我,還真沒人能幹,

關於軍隊的很多生意,是需要朝廷批準的。

眼下,城防建造和軍器製造隻有兩家能做。

一是我們蘇家,二是工部。

而現在我又是負責監察軍費的軍監司統領。

如此一來,這城防建造和軍器製造肯定就盡歸蘇家所有了。

工部的這兩門生意,也就名存實亡了。

拋開了工部,少了那麽多大小嘍囉。

這期間就少了很多‘費用’。

而我這個統領,總不能知法犯法,自己給自己臉上抹黑吧?

如此,每年城防建造和軍器製造這兩個生意就會‘省’出很多錢來。

但這些錢,可沒進蘇家的腰包。

轉了一圈,又回陛下的兜裏了。

這算盤打得,是真響!”

燕王道:

“這是在給中原大戰打基礎啊。”

蘇秦點點頭,道:

“現在民間的市場也是姬家掌控著,軍費就算去買糧草、買馬,最後利潤也是被姬家吃下。

這麽算下來,光是每年軍費這一塊,國庫就能省出一大筆錢來。

再加上開春之後,西域商道打開。

兩、三年時間,便可讓武國的國庫充盈,國力再上一個台階。”

燕王笑道:

“人家吃肉你喝湯,你們這個身為姬家掌櫃的蘇家,也能賺不少錢,得不少利。”

蘇秦揚揚手裏的令牌,道:

“王爺,這代價,可太大了,全朝堂官員的對立麵啊!”

燕王道:

“別人想做,還沒機會呢。”

蘇秦道:

“幹吧,活著幹,死了算。

等掙了錢,咱也得把錢用在刀刃上。

眼下咱們的船造得差不多了,等到天氣暖和了。

海上倭患必起,咱們該建造海防力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