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

琅琊城的熱鬧景象,不亞於除夕過年。

今日,是蕭景先與李懷柔的婚禮。

百姓們分立街道兩側,為接親隊伍灑下紅色花瓣。

花瓣是用紅紙裁剪出來的,灑在地上,鋪成紅毯。

接親隊伍敲鑼打鼓。

稚童們在隊伍前麵嬉笑領路。

隊伍緩緩來到琅琊侯府。

此處,便是李懷柔的‘娘家’了。

蕭景先翻身下馬,正了正胸前的花球。

抬頭看去,

雖心中略帶害怕,但還是挺了挺胸膛。

隻見門口站在這位魁梧漢子。

正是蕭景先的小舅子,李無敵是也。

李無敵雙臂環抱於胸,咧開嘴,露出白牙,道:

“蕭景先,你若想娶走我阿姐,還需過我這一關。”

蕭景先道:

“無敵,快快出招吧!”

李無敵喝道:

“好膽!上酒來!”

話音剛落。

十多名仆人捧著毛台瓊漿,走到了門口。

李無敵大手一揮:

“擺上!”

仆人將一個個大壇子放在台階上,一字排開。

將台階占滿。

李無敵席地而坐,喝道:

“將我喝倒了,便可入院娶走我姐!”

蕭景先沒有半點糾結,立刻伸出手抱起第一壇,拍開泥封,便往肚子裏灌。

可,

蕭景先一介書生,哪裏有什麽酒量。

三兩口下去,臉色變脹紅起來,腳下開始有些虛浮。

身後幫他一起接親的杜成、楊顯見狀,趕忙上前一步。

杜成奪過蕭景先的酒壇,楊顯抱起下一個酒壇,抬手開始仰頭痛喝。

身後那些護送的狼牙軍兵卒見自家總兵都上了。

也紛紛湧了上去,抱起台階上的酒壇。

李無敵大喝:

“好酒量,既然你們這麽多人一起上,那就多上幾壇,喝個暢快!

來人啊!上酒!”

話落。

仆人們再次抱來十多壇酒,擺在了門口。

門前拚酒的盛況,很快就傳到了內宅。

李懷柔此時已扮好喜妝。

出去瞧熱鬧的小丫鬟跑進房間,道:

“小姐!小姐!少爺在門口擺下酒陣,擋住了蕭姑爺!”

李懷柔聽到這話,騰得站了起來,四下尋找了一圈,挑了一個握著還算順手的凳子,便要想要走。

安瀾之等女見此,驚詫萬分,趕忙上前阻攔。

“懷柔!你要做什麽?”

“李小姐,你這時要去哪?”

“小姐!小姐!別去啊,這是正常禮數啊。”

“……”

李懷柔是將門之女,雖然看著文靜,但內裏可是繼承了將風,很是彪悍。

不然,李無敵也不會這麽怕自家阿姐。

李懷柔握著凳子腿,道:

“好他個李無敵,他大姐我好不容易嫁出去了,竟敢攔著,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安瀾之欲要攔著。

卻見李懷柔向前衝去,突破眾女的包圍圈,直接離開臥房,提著裙子、拎著凳子向前門跑去。

眾女懵了。

安瀾之立刻跑去正堂。

此時,

李千軍、蕭平川、蘇秦、燕王爺正在前堂攀談著。

安瀾之匆匆進來,喊道:

“不好啦,懷柔拎著凳子,去找無敵了!”

‘呼啦!’

李千軍等人猛地站起來。

平西侯抬手扶額,道:

“完了,完了,我家大閨女這是虎勁上來了。”

說完,便向外走。

而門口這邊,

李無敵還在抱著膀子,看著蕭景先等人‘過關’呢。

忽聞腦後生風。

一股子寒氣從尾巴骨直竄天靈蓋。

這是一種來自血脈上的壓製。

李無敵猛然回頭,

隻見李懷柔拎著凳子,提著裙子跑了過來。

一邊跑,

一邊喊:

“好你個李無敵,敢壞你阿姐好事!”

李無敵麵色大駭,慌亂著起身,向外跑,喊道:

“阿姐,這都是正常禮數啊,你把凳子放下!”

李懷柔衝到門口,身上紅色嫁衣隨風起舞。

她拿著凳子,指著藏在蕭景先背後的李無敵,道:

“你自己把這酒都喝了,剩一滴,我拿你是問。”

李無敵扯了扯嘴角,道:

“阿姐……”

“喝!”

李無敵無奈:

“好好好,我喝!”

蕭景先憨笑兩聲,道:

“懷柔,快回去,咱們還要拜堂呢。”

李懷柔立刻換上溫柔的姿態,放下凳子,對蕭景先恭敬施禮,道一聲:

“是,相公!”

說完,轉身離去。

李無敵悶聲悶氣地從蕭景先背後走出來,瞪了自家姐夫一眼,自顧自坐在台階上,抱起壇子,拍開泥封喝了起來。

杜成、楊顯等人見此,

不由得感歎一句,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李千軍等人來到門口。

見李懷柔已不見了蹤影,而李無敵正在憋屈地喝著酒。

便已明白了所有事。

李千軍照著李無敵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道:

“活該!”

李無敵揉了揉腦袋,道:

“還不是爹你嬌慣的。”

李千軍輕哼一聲:

“老子樂意!”

說完,轉身離去。

眾人見李無敵吃癟的樣子,不由得大笑起來。

這讓李無敵,更加臊得慌了。

他放下酒壇,指著蕭景先,喊道:

“還不快進去,你想害我被罰是不?”

蕭景先縮了縮脖子,提著衣擺,趕忙走了進去。

有了一個歡樂的開始。

婚禮在一片歡笑中進行著。

拜堂敬茶,賓朋入席。

這場喜宴,直入深夜而不停歇……

……

而,在喜樂氛圍背後,

一縷暗流,即將悄悄湧入了琅州。

一支來自南梁的商隊,進入了天鹿城互市外的一處客棧內。

玉秋幫的弟子和狽衛共同暗中盤查,並未發現這支商隊有什麽詭異之處。

可是,當商隊將馬車與貨物安放在客棧的後院時。

有五名黑衣人,悄然來到後院。

他們跳上馬車,將箱子裏的貨物取出來。

然後,縮進了箱子裏。

箱子很小,成年人根本進不去。

但這五名黑衣人是倭國的忍者,施展鎖骨之法,輕易隱藏其中。

然後,先取一塊木板蓋在身上,再把貨物蓋上去,神不知鬼不覺……

翌日清晨,

商隊拉著貨物,第一個來到天鹿城前。

守城兵對車上的貨物再次進行排查。

但,是不可能將貨物全部倒出來檢查的。

士兵站上馬車,掀開蓋子,先用刀刺了進去,觸底之後提起來,見刀尖未有血跡,確定了沒有藏人。

然後伸手進去探查,把最底下的東西拿出來,確定不是鴉片後,便合上蓋子放行了。

可,

當士兵排查第二個商隊,進行了同樣的排查後。

陡然間,心,提了起來!

他發現,同樣大小的箱子,深淺卻不一樣。

顯然,前麵那個商隊的箱子有暗格!

“站住!”

士兵忽然大喊,

門口的守城兵立刻將剛才的商隊攔下。

士兵喝道:

“他們的箱子不對,重新排查!”

話音剛落。

馬車上的箱子蓋瞬間被踹飛。

五名忍者揮刀斬殺上前欲再度排查的士兵。

然後,

瘋了似的向城門裏衝去。

一切來得太快。

城門兵們反應過來,圍上去追捕的時候。

三名忍者甘願用性命趟開一條路,讓另外兩名忍者趁亂進入天鹿城。

兩名倭國忍者進入城池的消息,很快散開。

狽衛、狼牙軍、玉秋幫弟子開始全城搜捕這兩名忍者。

但,

這兩名忍者顯然是有人接應的。

進入天鹿城便像是魚入大海。

再無蹤跡可尋。

副將‘喬斌’立刻下令,暫停互市,封鎖全城。

立刻將消息送往琅琊城、侯爵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