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說了撂挑子,就真的撂挑子了。

自從來到京城之後,每天除了窩在琅琊侯府裏發呆,就是上街閑逛。

早朝不去,案子也不摻和。

百官們也就沒去叨擾他。

杜紅雀則按照杜玄之令,攜京兆府尹衙差,跨州去抓人……

此時,

琅州,琅琊城內。

杜紅雀在高文相的陪同下,來到了府衙。

蕭景先主動迎了出來,對高文相深施一禮,道:

“高大人!”

高文相介紹道:

“這位是京兆府尹杜大人,這位是琅州知府蕭景先。

你們二人認識一下吧。”

二人相互施禮。

蕭景先伸手做請,道:

“杜大人!請吧!”

杜紅雀皮笑肉不笑地道一聲:

“叨擾了!”

蕭景先笑了笑,帶著二人來到後堂。

三人入座,奉上茶水。

杜紅雀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問道:

“蕭大人,本官奉刑部尚書之命,跨州抓人,還望蕭大人不要怪罪。”

蕭景先擺擺手,道:

“杜大人說得這是哪裏話,都是為朝廷辦事,我們定當全力配合。”

杜紅雀點點頭,問道:

“不知蕭大人可知劉三這一號,他做人牙子多年,想必毀了無數個家庭。

我們此番前來,便是為了緝拿他,端到他所有拐賣人口的窩點。”

蕭景先沉了口氣,道:

“不瞞杜大人說,我在琅州這麽久,自然是聽說過劉三的。

但,和你聽說的可能有所不同。

在我的印象裏,劉三雖然是人牙子,但他從沒有拐賣、強奪過誰。

他手裏的賣出去的奴隸都是自願的。

而我們琅州府衙這麽久也沒收到過人口被拐和遭受強奪的案件。”

杜紅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道:

“蕭大人,你這話是何意?在你看來,劉三無罪?”

蕭景先攤攤手,道:

“這樣吧,杜大人,我現在說什麽,你肯定都是不會相信的。

從今天開始,我把知府大印交給你們,你們想怎麽查,就怎麽查。

我避嫌暫退!”

說著話,

蕭景先打開了早在桌子上放好的小盒子。

他掀開蓋子,遞到杜紅雀麵前,道:

“杜大人,知府大印在此,您請便!”

杜紅雀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道:

“蕭大人,你……這是何意?!”

蕭景先不解地看著杜紅雀,道:

“怎麽杜大人還有其他要求?你有我這方大印,除了琅琊侯府和狼牙軍不能查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能查。

你還想如何?

怕影響你查案,我主動交出大印避嫌,這不對嗎?”

杜紅雀啞口無言。

蕭景先看向高文相,道:

“高大人,下官做的沒問題吧?大印都交了,還不算配合嗎?”

高文相點點頭,道:

“你能如此配合,本官很是欣慰,不然你摻和進去,肯定也要被朝堂上的言官說閑話。”

蕭景先笑了笑,道:

“既然下官已經將大印交出,就不在此叨擾大人了。

下官告辭!”

“好!”高文相頷首示意。

蕭景先對杜紅雀施了一禮,邁步向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站定身體,轉頭道:

“對了,杜大人,你用不用再派幾個人盯著我?以防我……通風報信?”

杜紅雀眉梢跳動,道:

“不必了,本官,能相信蕭大人!”

蕭景先笑道:

“呦,承蒙杜大人信任了!”

說罷,邁步離開後堂。

杜紅雀氣得後槽牙緊咬,他看向高文相,道:

“高大人,他這是何意?!我們是受命前來,他們怎能……”

高文相抬手打斷,道:

“紅雀,叔叔我呢,不知道你和杜大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但,我隻能說,你們把蘇侯爺想得狹隘了。

你們的事,我不管,我也懶得管。

你在琅州想怎麽查就怎麽查,沒人會多說半句!”

杜紅雀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打斷二人交談。

高文相道:

“進來!”

門被推開。

郡守李忠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對高文相和杜紅雀深施一禮,道:

“高大人,杜大人!”

高文相瞥見他手中的木盒,眉頭微蹙,道:

“何事?!”

李忠將木盒擺在桌子上,道:

“高大人,下官聽聞杜大人率領京城的大人們要在琅州查案。

第一個要查的肯定是我們琅琊郡和琅琊城。

所以,為了避嫌,下官把官印帶來了。

我們郡衙會配合杜大人查案。

下官暫且留府幾日,特來向高大人請示!”

高文相歎了口氣,擺擺手,道:

“知道了,下去吧!”

李忠施禮,道:

“是,下官告退!”

然後果斷轉身,邁步離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微笑。

杜紅雀看著李忠的背影,眼中怒意升騰而起。

待房門關上。

杜紅雀冷聲道:

“琅州,還真是團結啊!”

高文相麵色陰沉道:

“查好你的案,不該說的,不要亂說!別以為自己的父親是當朝右相,就口無遮攔了!”

杜紅雀表情一滯,他看了看高文相,沒有說話,拿起桌子上的兩個木盒,邁步離去。

高文相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

杜紅雀剛剛走出後堂。

卻在門口見到一個身影將他攔住。

定睛看去。

杜紅雀怒極反笑,道:

“沒想到,我的弟弟竟然也和他站在一邊了?!”

杜鴻雁氣憤道:

“侯爺明明什麽都沒有做,為何你們要緊抓著不放?!

琅州離京城甚遠,根本觸不到你們的利益。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你來此徹查,當真是父親的意思?”

杜紅雀道:

“就是因為你們琅州如此團結!我們才要將你們拆成七零八落!

你自己看看,你們現在還有沒有朝臣的樣子?!

你到底是他蘇秦的學生,還是武國的子民?!

到底是興武堂的學子,還是朝廷的官員!”

不給杜鴻雁說話的機會。

杜紅雀伸手將他扒拉到一邊,邁步走到府衙前堂門口。

此刻,

京城來的衙差,以及琅州府衙,琅琊郡郡衙的衙差,整齊列好。

杜紅雀喝道:

“今日起,徹查琅州販賣人口一案!

奉刑部之令,琅州下轄各個衙門,均要聽京兆府衙門調遣!

即刻起,琅州各個衙門卷宗封存!

如有擅動者,斬立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