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當蘇秦走出房間的時候。

何故已經按照吩咐將行囊打點好了。

昨日來到侯府,他用一晚上的時間將賬本看完了。

來不及找時間休息,放下賬本便開始招呼人手收拾。

此時,

何故倚靠在馬車邊,已經是昏昏欲睡,哈欠連天了。

蘇秦走出侯府。

聽到腳步聲,

何故趕忙站直身子,施禮道:

“侯爺!”

蘇秦頷首,道:

“辛苦了,現在車上休息吧,咱們時間緊,得趕在除夕之前回去。”

何故咧開嘴,露出白牙,道:

“屬下明白的,侯爺!”

這時,

李千軍父子倆也走了出來。

蘇秦轉過身,道:

“侯爺,我們這就離開去齊州了,這次來的匆忙,等下次與蕭景先他們一起來時,再多住幾天。”

李千軍頷首示意,並招了招手。

身後仆人抬著兩個大箱子走出來,放在了蘇秦的馬車上。

李千軍道:

“都是些雲州的特產,帶回去吃吧。”

蘇秦施禮,道一聲:

“多謝侯爺了。”

李無敵走上前來,雙手捧著一具內甲,道:

“侯爺,聽說小狗子也升做千戶了,這內甲能否勞煩您,幫學生帶給他,就當是學生為他祝賀的賀禮。”

蘇秦眼含欣慰,雙手接過,腦海中不由得蹦出小貴子的模樣。

他道:

“好,本侯一定幫你交給他。”

李無敵深施一禮,起身後,欲言又止。

蘇秦知道他想說什麽,搖搖頭,道:

“顧好雲州吧,他的事,短時間內解決不了。”

李無敵歎了口氣,道:

“是,先生!”

蘇秦帶著何故與李千軍等人辭別。

眾人上了馬車,向齊州行去……

……

到了齊州邊界,已經是七天之後的事了。

盧森自從收到李無敵的傳信之後,就直接到邊界等著了。

見到蘇秦,這位少侯爺心裏說不出的親切。

本想著領先生好好盡一番地主之誼,但無奈先生太忙,也隻得作罷。

再耗費兩天的時間來到鎮南侯府。

盧嘯林和龐城站在門口迎接。

雙方施禮。

盧嘯林道:

“李千軍提前給本侯來信,說讓準備好賬本,你是現在看?”

蘇秦點點頭,道:

“沒時間耽擱了,看完之後我們立刻返回琅州。”

盧嘯林擺擺手,道:

“走吧,先去用膳吧!”

蘇秦頷首,邁步走入,隨盧嘯林去往膳廳。

何故與龐城對視一眼,無奈地沉了口氣,二者前往議事廳,看賬本。

來到膳廳。

蘇秦入座。

盧嘯林坐下後,道:

“本該把手底下那些總兵叫來與你熟絡一番的,畢竟將來要並肩作戰。

但是眼看著除夕了,邊境線上不敢鬆懈,就隻能等到以後有機會的了。”

蘇秦笑道:

“侯爺,咱是老鄰居,您一句話,我隨叫隨到。”

盧嘯林笑著搖頭,道:

“本侯就是客套一番,心裏是不敢讓你經常來齊州的。

你可是軍察司統領,到了哪都是令人提心吊膽著。”

蘇秦道:

“侯爺這話說得可就太傷我心了。

我進了侯府之後,可沒去看咱們鎮南軍的賬本。”

盧森眼尖,起身為蘇秦斟滿一杯。

盧嘯林端起酒杯,示意道:

“得,這情我承了唄?”

蘇秦端杯,道:

“兩軍親如兄弟,都是我應該做的。”

二者一飲而盡。

盧森見自家老爹和先生關係和睦,頓時眉開眼笑。

盧嘯林道:

“你在平西軍和鎮南軍都沒有看賬本,這事若是傳到了陛下耳朵裏,怕是要責罰你。”

蘇秦反問道:

“侯爺此言差矣,陛下明察秋毫,怎會責罰我呢?

難道平西軍和鎮南軍內部有什麽問題?”

盧嘯林露出饒有深意的笑容,微微搖頭,道:

“自然是沒有,你給我們行方便,我們自然不會坑害你。”

蘇秦手肘拄在桌子上,想了想,道:

“在我看來,齊州和雲州,是最沒有膽子貪的。”

“哦?你這話未免有些過於武斷了。”盧嘯林道。

蘇秦擺擺手,道:

“您和李侯爺都不是高良那種酒囊飯袋,自然知道南方的局勢不容得任何馬虎。

這邊的軍費,若是不花在刀刃上,將來傷到的可就是咱們自己了。”

盧嘯林眯了眯眼,道:

“你這小子,是在誇獎本侯,還是在提醒本侯?”

蘇秦靠在椅子背上,道:

“侯爺,您就別揶揄我了,我和您掏心掏肺,您怎麽還譏諷我呢。”

盧嘯林笑了笑,道:

“你小子掏心掏肺?哪呢?本侯看看。”

“……”蘇秦無語,道:“侯爺,咱就真的一點信任都沒有了?”

盧嘯林輕哼一聲,道:

“先把齊州的狽衛撤出去,再跟本侯談信任!”

蘇秦聞言,幹笑兩聲,道:

“這……以防萬一嘛,以前我們琅州對著梁國,你們對著晉國。

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對著梁國,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麵了。

我們總得防患於未然嘛。”

盧嘯林瞥了瞥嘴,道:

“小子,你算計李千軍和本侯無妨,但別把鬼心思放在李無敵和森兒身上。

不然,我們傾盡所有,也得把你拉下馬來!”

盧森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自家父親。

盧嘯林見到這求知的眼神,無奈搖搖頭,道:

“你看看,這麽傻的孩子,你忍心騙嗎?”

蘇秦道:

“你放心,他們是我的學生,隻要不做造反的事,我是不會下手的。”

盧嘯林點點頭。

盧森問道:

“爹,先生做什麽了?”

盧嘯林忍不住扶額,道:

“你這小子在興武堂學到的東西,都就飯吃了?

你們先生在蕭王軍看了賬本,在鎮北軍也看了賬本。

偏偏來到齊州和雲州之後,一本未看。

這在陛下眼裏,不就是南邊境線上的三家拉幫結派嘛!”

盧森很聰明,立刻想通始末。

盧嘯林道:

“你和李無敵都是他的學生,自然而然的親近,也就不會以為他動著歪心思,但其實,他已經開始算計你們老子了。

而你們的老子,還得算著個人情……”

盧森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們這一代年輕尚輕,還沒到操縱權術的時候。

蘇秦拿起筷子,夾起肉放進嘴裏,一邊嚼著,一邊道:

“今天看完賬本,就不在這住了,我們連夜回去。”

盧嘯林嫌棄地擺擺手,道:

“趕緊滾吧,看見你不煩別人。”

“……”蘇秦扯了扯嘴角道:“這話說得,太傷人心了。”

盧嘯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咚咚咚!”

這時,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三人交談。

盧嘯林問道:

“什麽事?!”

門外下人道:

“侯爺!是何總兵……”

還沒等門外下人通報。

隻聽何故焦急大喊道:

“侯爺!家裏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