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病重,臥床不起!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蘇秦再也無法淡定。

他立刻辭別盧嘯林,帶著何故等人乘快馬返回琅琊侯府。

兩天三夜。

眾人不眠不歇。

灰頭土臉的疾步邁入府宅大門。

便見聽聞消息的安瀾之和小福。

安瀾之在蘇秦沒有回來時,一直充當著主心骨的角色。

此時見自己的倚靠回來了。

安瀾之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悲傷,雙眼流出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撲到蘇秦的懷裏,哭道:

“父親他……父親他病得好重啊……蘇秦,我該怎麽辦……”

蘇秦輕撫著安瀾之的脊背,看向小福,問道:

“許神醫怎麽說?”

小福麵含悲傷,道:

“命是保住了,但……元氣大傷!

而且老王爺一生戎馬,經曆多次重傷,再加年事漸高,逐漸體虛。

如今又遭此大難,一時半刻,這元氣怕是補不回來了……”

蘇秦麵色陰沉,他知道,小福的說法是婉轉的。

老王爺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如果不能將這元氣補回來,怕是沒多長時間好活了。

蘇秦輕輕扶起安瀾之,抓起她的手,道:

“走,咱們去看看王爺!”

說著話,

二人向裏麵走。

而何故則趕忙離開,去將此事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

……

蘇秦來到燕王居住的房間,坐到床榻邊。

聽到聲響。

王爺緩緩睜開眼睛。

他麵色蠟黃,臉頰下陷,好似瘦了十多斤一樣。

原本威風赫赫,神采奕奕的燕王。

此時卻成了骨瘦如柴的老頭模樣。

燕王輕輕抬起手,道:

“瀾之,你先出去,讓為父與蘇秦單獨說話。”

安瀾之輕咬下唇,艱難地點點頭,一步三望地離開了臥房。

房間裏變得安靜下來。

燕王歎了口氣,道:

“打了一輩子獵,竟然讓麻雀啄了眼。”

蘇秦道:

“王爺,此人在城中,還是在府中?”

燕王道:

“你放心,雖在府中,但想殺的卻隻有本王一人。

他是咱們府中新招來的廚子。

這廝非常機敏,平日裏很守規矩,故而其他人看不出端倪。

就連本王,也沒看出什麽。

其實也怪本王嘴饞。

這上了歲數之後,瀾之就不讓本王喝酒了。

可人啊,就是不聽話。

她越不讓本王喝,本王就越想喝。

光喝酒還不行,又讓那廚子弄了些下酒菜。

這才讓他鑽了空子。

聽許神醫說。

本王並非是中毒。

而是那廚子利用無毒之物做成菜,相互搭配之下有了毒。

若不是家裏人發現的及時,治療的及時。

估摸著本王早已經變作一具死屍了。”

蘇秦眉頭緊皺,道:

“看來朝堂上有人想讓狼牙軍和鎮東軍決裂啊!”

燕王道:

“你一定要照顧好瀾之,他們刺殺本王不成,定會把主意打在瀾之身上。”

蘇秦頷首,道:

“我明白。”

這時,

門外響起敲門輕響。

何故輕聲道:

“侯爺!屬下求見!”

蘇秦道:

“進來吧!”

“是!侯爺!”

何故輕輕推開門,走入房間。

他深施一禮,道:

“屬下見過王爺,見過侯爺!”

蘇秦問道:

“如何?”

何故低頭道:

“回稟侯爺,人已經自盡了,包括其家中人,一並被殺。

吾等查到,此人是……小貴子身邊名叫綠蘿的女人麾下之人。”

蘇秦的呼吸變得沉重,他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殺意滔天。

相反的,他非常之平靜。

而何故見此,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他知道侯爺的脾氣,

小貴子已經觸及了侯爺的逆鱗。

從這一刻開始,

雙方徹底沒了任何情誼,必然會不死不休!

燕王緩緩閉上眼睛。

蘇秦沉聲道:

“何故,給陛下,以及趙彥去信。

信上不要提小貴子和綠蘿。”

“是!侯爺!”

蘇秦擺擺手。

何故恭敬退了出去。

房中隻剩下燕王和蘇秦後。

燕王閉著眼睛說道:

“你覺得,陛下會給你一個交代嗎?”

蘇秦道:

“應該……不會……”

燕王點點頭,道:

“武國若想穩步發展,需要朝堂上先穩定。

而不知從何時開始,咱們武國的朝堂,總是靜不下來。

所有人的矛頭總是在指向你,想讓你死,想讓你萬劫不複。

可本王思來想去,都沒想到你做過什麽錯事。

但若說你是個好臣子,卻又不貼切。

因為你不喜受約束,總是喜歡挑戰權威。

一次,又一次。

隨著你的不斷壯大,朝堂上其他官員的生活變得越來越難。

畢竟你把事情做得太好,陛下心裏對其他臣子的要求,也在慢慢變高。

你雖沒有表麵搶大家的飯碗,但是變相的,已經把大家的飯碗砸了。”

蘇秦坐在椅子上,雙手攏在袖裏,沒有說話。

燕王睜開眼,看著蘇秦的眼睛,道:

“以前,長公主對本王說過一句話。

今日本王突然覺得,該告訴給你。”

蘇秦抽出手,坐直身子。

燕王緩緩道:

“她說,朝堂上,第一個死的,永遠都是忠臣……”

蘇秦點點頭,道:

“長公主,說得沒錯!”

燕王嘴角微勾,擺擺手,道:

“去吧,本王乏了!”

“下官告退!”

蘇秦起身,輕輕退出房間。

……

離開燕王的住處之後。

蘇秦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他關上門,褪去了身上的衣衫,還泡了會兒澡。

躺在澡盆裏,抬頭看著頂棚,腦袋裏總是回**燕王剛才的那句話。

他算是忠臣嗎?

如果君要臣死,臣能做到不得不死嗎?

蘇秦往自己臉上撩了一捧水。

他搖搖頭,突然笑了一聲。

君要臣死,臣肯定不死啊……

自己還沒活夠呢!

蘇秦笑著離開澡盆,擦幹了身子。

緩步走到衣櫃旁,伸手開來櫃門。

本想著找一件衣服穿。

翻著翻著,

卻見櫃子底下,一抹金色映入眼簾。

蘇秦的手,忽然顫了一下。

他把上麵壓著的衣服掀開,

讓那抹金色完全呈現在自己眼前。

金色綢布,金絲繡圖。

那一隻五爪金龍,栩栩如生。

是的,

櫃子裏麵的,

是一件嶄新的龍袍……

那是之前陳青逼迫何小姐利用嫁入蘇家的機會,放進來的。

蘇秦那時,忘記扔了……

應該是……

忘記扔了吧?

蘇秦自己,也不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