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風昊拿著個雞爪子似的手指還有些疑惑。

但這時候鄭大海將事兒說了之後,風昊的疑惑也就沒了。

若說封神裏哪個擅長雷法,那一般來說還算多,光舉就能舉出四五個來。

但是若說到哪個最具有特點,在風昊的腦殼中大概隻有一個人。

別看聞仲後來被封為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統率雷部二十四正神,但另有一人,同樣不可小覷。

雷震子。

西伯侯姬昌義子,背生風雷雙翅,手持黃金棍,青麵獠牙,發似誅殺,更是一鳥人模樣。

據說當年乃是在雲中子門下修行時,誤吃了什麽東西,才由人形變成了鳥人。

風昊嗬嗬笑了笑,想不到,此世的雷震子,也是鳥人模樣?

這雞爪子形狀的神像手指頭…可就有主了啊。

風昊想了想,謝過鄭大海,便準備帶著夢星雨走人。

倒是鄭大海慌亂中喊了一聲“慢著!”

風昊不明所以緩緩轉頭,“有事?”

鄭大海想了一陣子,終於下定決心,隨後直接看向風昊,“我爹他尋龍探穴的本事,我多少學了些。”

“你們是要找那吃人的墓穴是吧,我來幫你們。”

風昊的表現並不出鄭大海所料,他不但沒什麽欣喜可研,反而第一時間上下打量起鄭大海,問道:“為什麽?”

這是個相當謹慎且多疑的人,天然對旁人有著戒備,鄭大海斟酌一番過後,這才說道:“你和劉振說的,我都聽在耳中。”

“想來你倆也不必在那種情況下合起夥騙我一個。”

“如果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我爹的死…”

說罷,鄭大海指了指風昊手中的雞爪子,“那我爹的死,必然是那墓穴和這個神像造成的。”

鄭大海冷笑一聲,“我雖然沒什麽修行天賦,靠武力根本不可能為我爹報仇。但是…我可以帶人找到他們。”

“嘿,你們若是打起來了,最好再把它幹掉,我這仇,也算是報了不是。”

風昊盯著鄭大海看了好一會兒,隨後笑了笑,點頭說道:“不錯。曲線救國。誰說殺人和報仇都得自己動手的呢。”

對風昊來說,與人合作不是不行,而要看對方目的。

“為了天下蒼生大義”是風昊首先要排除的。

大義凜然是不錯,但誰又能保證為了天下蒼生大義不是句口號?再說了,如果合作過程中,對方發現風昊有威脅。

豈不是也可以為了天下蒼生大義?

大義滅親,嘿,對風昊來說,最討厭的便是能為了大義,滅親的人。

如果這親還有些生養之恩,嗬嗬,風昊當年可是殺了不少這種大義滅親的貨色。

不為什麽,討厭,僅此而已。

做什麽事都要講一堆大道理,煩不煩。

風昊看了看鄭大海,點頭說道:“明日午時,鎮東門。”

說罷,便帶著夢星雨離去。

路上夢星雨忍不住問道:“夫君,為何是午時呢?”

風昊眨了眨眼,“因為想擺爛睡懶覺,還想吃個午飯。”

夢星雨捂嘴輕笑,不由用胳膊肘懟了下風昊腰間,這理由還當真是樸素至極,但是啊,“我信你個鬼哦。”

第二天

鄭大海早早就蹲在鎮東頭,這貨在那一蹲,搞得有些個進出門的百姓都繞著他走。

沒法子,這貨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而且頗有勇力,一般人誰沒事招惹他。

鄭大海抬頭看了看天,從兜裏摸出個燒餅,又從另一個皮囊裏倒了點肉沫出來,就地一夾,現成的肉夾饃。

啃了一口過後,鄭大海四下看了看,靠到牆根兒坐下。

隻是還未待他屁股落地,突然一聲龍吟出鞘,原本正過城門的一人手持利劍飛身而起,直奔鄭大海。

鄭大海這一驚非同小可,差點被肉夾饃給噎死。

鄭大海拚盡全身力氣才從劍下逃過一劫,心中驚駭之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知道自己和風昊要在這碰頭的,隻有自己和風昊。

自己平常雖然有些仇家,但應該不至於惹上這些個修者吧?

總不可能是哪個仇家雇的修者?草,這抬扯淡了。

連滾三次,鄭大海終歸是筋疲力盡,眼看著一劍劈麵而來,鄭大海隻得自嘲笑了笑,閉目仰頭,等死。

隻是預想中的痛感遲遲未到,這讓鄭大海還以為對方的劍太快,沒給他疼痛的機會呢。

但…耳旁的驚叫和雜亂的腳步聲又是怎麽回事?

鄭大海緩緩睜眼,恰好看到風昊蹲在他眼前,“一個築基境的雜碎,至於麽?”

鄭大海眨了眨眼,微微偏了下腦袋,恰好看到夢星雨背後六劍盤旋,將那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刺客”給分了屍。

鄭大海艱難吞了團口水,當真是萬萬沒想到,這妞兒,也是個狠角色。

三刻過後

三人走在玄風鎮外,往百歲山去的路上,鄭大海除了最開始心有餘悸四下張望之外,如今緩過神,反而淡定了許多。

說白了,風昊和夢星雨在,他該死,那還是得死,不該死,應該一般也沒啥人能取他性命,吧。

說起來,這倆人在修界,大概是個什麽水平?

那邊鄭大海正想著事兒呢,風昊突然偏頭,“所以說,你有仇家雇人幹掉你?”

鄭大海一聽,頓時翻了個白眼,“不瞞你說,我的仇家大多死了。有那些沒死的,應該也雇不起你們這種修者。”

說罷,鄭大海眨了眨眼,“我聽說,得具靈境才能讓兵刃離手,隔空舞動。你們倆都是具靈境的哇?那可太厲害了。”

“咱們玄風鎮上,風行堂掌門苟仁義才結丹境呢。”

風昊微微一愣,心中苦笑搖頭,隨後點點頭“嗯”了一聲。

人的認知範圍,取決於學識和經曆,具靈境就具靈境吧,誰還不是從具靈境過來的呢。

鄭大海想了想,突然閉嘴不說話。

風昊笑了笑問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什麽人知道了咱倆的約定,然後派人去弄死你?”

鄭大海原本就想這麽說來著,可他又不好直接說,咋說?

一共就咱們三個人知道,然後消息泄漏,有人要弄死我,必然是你倆嘴不嚴!

可這…又不符合邏輯啊,否則風昊怎麽會和夢星雨出現救了他?

賣他鄭大海人情?圖啥?他一窮二白的,身無長物,總不可能是是垂涎他的“美色”。

風昊見鄭大海不說話,自顧自說了下去,“你應該不會找人幹掉自己。我還指望你給我尋入口。所以這人…當是第三方。”

“但當時又不可能有第三方在場。”

“所以…”

風昊一步踏出,單手掐住鄭大海脖子,依舊麵無表情,“所以,這事兒定然是出在你身上。”

鄭大海有心罵娘,又哪裏罵的出來?

他娘的,你怎麽就知道一定出在我身上,而不是在你們夫妻倆身上?根本就是不講道理啊!

風昊冷笑一聲,指尖用力,鄭大海感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之時,突然喉頭一陣湧動,惡心,反胃,頭暈等等接踵而至。

待鄭大海喘過氣時,卻看到一條黑色蠕蟲從自己嘴中猛地竄出,跳出來就跑。

鄭大海目瞪口呆,隨後嗚哇一聲,吐了一地的肉夾饃。

本就沒怎麽消化,再加上肉沫有些碎,帶著胃液一起攤在地上,看著就像一坨稀…

風昊一腳踩在蠕蟲身上,一臉的嫌棄樣子,“這玩意…有點長啊。”

說罷,還看了眼鄭大海,惹得鄭大海又是一陣幹嘔,沒辦法,他已經吐不出東西了。

將蠕蟲踩死過後,風昊笑了笑,“好了,這下你安全了。”

鄭大海緩了好一陣,突然抬頭看向風昊,“你早就知道我…?”

風昊搖搖頭,無奈聳肩,“我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早就知道。隻不過…”

“那啥,你在看到劉振他孫女,也就是小劉嬋的樣子過後,就沒有一點想法?”

“就沒想過,小劉嬋體內的蟲子,是哪來的?如何活躍起來的?”

鄭大海目瞪口呆,愣愣看著風昊。

風昊攤了下手,“若說你和小劉嬋之間有什麽相似之處。那隻有一點。就是你和她,都是當初進了墓穴那倆人的後人。”

“除此之外,沒任何相似的地方。”

“所以她有問題,你未必就沒有問題。但你要說小劉嬋自己知道麽?我估計懸。所以你自己也未必…”

鄭大海趕緊擺手,“好了,我知道了!別說了,實在太惡心了,嘔~~”

風昊無所謂,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鄭大海緩了好一陣過後,終於平複了許多,見風昊坐下不走,不由問道:“你這是…?在幹啥?總不會是累了吧?”

風昊無奈搖頭,“哥們兒,你這智商怎麽活到這麽大的?我把你體內的蟲子都弄死了,你猜對方會不會著急?會不會派人過來啊?”

鄭大海還待說什麽,卻突然聽到一聲暢嘯由遠及近。

待那老頭兒落地過後,鄭大海整個人都癱軟在地。

苟仁義!風行堂掌門!結丹境修者!

這在玄風鎮,可是隻手遮天的大人物,就連鎮長也不願輕易得罪他。

結丹境啊,已經能請神降世附體,發揮超強戰鬥力的強者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鄭大海萬萬沒想到,玄風鎮最強之人,竟然跟這破事有關係,而他自己現在,也深陷其中。

關鍵是,看起來還是站在苟仁義對麵?這下完蛋了。

所謂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大抵便是這種感覺吧?

鄭大海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但…

突然間,一股清明襲上心頭,待他環首四顧,不由愣住。

那個打便玄風鎮無敵手,不可一世,囂張跋扈,官府都不怎麽愛管的苟仁義。

此時正全身抽搐,躺在地上,鮮血橫流,身子與腦袋隔了三丈遠,脖頸出一條碩大蜈蚣正垂死掙紮…

鄭大海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原來這倆人不止具靈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