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一直追逐著她。

前麵突然出現一片水塘,看起來水很深的樣子,韓冰冰本能的大喊:“不要……停下來……”

可是,已經晚了。

白靜縱身跳了下去。

就在她的身體即將落水的瞬間,韓冰冰飛撲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給拽住了,白潔的身體,已經墜進了水裏。

韓冰冰拚命的抓著她,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可白潔的身體,還是一點點的向下沉去,水麵很快淹沒了她的半個身體。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兒沉入水裏,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痛苦,簡直就是誅心,韓冰冰的淚水,無聲的流了下來。

可白潔的身體,並沒有因為他的痛苦,而有一點點延緩下沉。

他死死的抓著她的手,他發誓,這次就算是死,也要陪著她一起去。

白潔的身體,終於徹底沉了下去,緊接著,韓冰冰的頭,也觸到了水麵,他全然不顧,任由白潔拖著沉下去。

水漫過他頭頂、眼睛,他的身體,還在一寸寸的下滑,他拿定了主意,就算是死,能陪著白潔一起死,也總好過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吧?

突然,他鼻子裏充斥著一股惡臭,就像進了農村的幹廁所似的,跟那夏天的幹廁所還臭,他立馬就吐了。

人一分神,眼前的水和白潔全都消失了,依舊是散不開的煙霧。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頓時打了個寒顫,明白那一切都有問題,白潔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兒?

明明這是密室,怎麽可能有池塘?

他鎮定了一下心神,告誡自己,不要再被這些東西迷住。

可是,煙霧稍淡的時候,他抬眼看去,就看到自己站在濕漉漉的地麵上,而他腳下,真的是池塘的水麵,白潔的屍體,漂在水上。

他就懵了。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打哆嗦,證明自己是清醒的,可泥土地和池塘,依舊在,白潔的屍體,還漂在水麵上。

他抽了自己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眼前的景物,全都沒有變化。

韓冰冰整個人就驚了。

他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這到底是咋回事,他現在確定自己是清醒的,如果是什麽奇術,不可能影響到他。

他抓起地上的一團泥土,濕漉漉的,他把手伸進水裏,就是水的感覺,他把頭伸進水裏,差點沒悶死。

他鑽出水麵,大口的喘著氣,突然一根繩子從水裏悄悄的鑽出來,猝不及防的套他脖子上,拖著他的腦袋朝水裏沉去。

他頓時就懵了。

一隻手撐著陸地,另一隻手拽住繩子,想拖出來,那繩子下麵不知道被誰拉著,他怎麽都難挪動分毫。

不一會兒,他就扛不住了,連喝了幾大口水,眼看要被淹死,突然身體被一個人拽住,那人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法,把他拉出水麵。

他睜開眼睛,脖子上的繩子不見了,龍哥和他坐在岸邊上,拚命的喘著粗氣,他卻咳嗽不止,吐出不少髒水。

龍哥抹著滿頭大汗,不停的說:“差一點……就差一點……咱哥倆就陰陽兩隔了……”

韓冰冰捂住鼻子,實在忍不住了,說:“什麽那麽臭?”

龍哥尷尬的笑了笑,說:“這鬼地方邪得很,咱倆又都變成了廢人,我隻能出下策,拉了泡奇臭無比的屎。一來,是為了驅邪,弱化邪術的作用;二來,也是為了給你傳遞信號,你龍哥就在你附近。”

韓冰冰聽得此言,再沒忍住,又吐了。

龍哥直搖頭,說:“你還是不了解你龍哥啊,這種事兒,隻有我能做得出來。”

韓冰冰定了定神,奇怪的說:“咱們明明推開那扇大門,走進霧氣裏,怎麽變成了來到池塘邊上呢?”

龍哥說:“咱明明就是在池塘邊上啊?”

韓冰冰更傻了,他們是從密室裏出來的,根據他的推測,密室肯定建在地下,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建在地上吧?

再說,就算是地上,廠區根本沒有池塘和泥巴地,全都是樓房和水泥地,這池塘是從哪兒憑空冒出來的呢?

韓冰冰越想越覺得詭異,一股寒氣從交底直冒出來,這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同樣讓龍哥費解。

龍哥說:“先別幾,咱們沿著一個方向走,看能不能走出去。”

他們並排著朝前走去,煙霧依舊濃鬱,隻能看到幾米外的地方,可無論怎麽走,前麵都是泥巴地。

走了一陣子,竟然又走回了原位,白潔的屍體,依舊漂浮在水麵上,韓冰冰看的很忍心,他隻能別過頭去。

韓冰冰決定再走一次,龍哥卻說:“我知道原因了。我拉了一泡屎,濃霧就散了很多,我也找到了你,說明屎還不夠,你得再來一泡,咱們應該能走出去了。”

韓冰冰臉皮這麽薄,怎麽可能答應,立刻搖頭拒絕,說他拉不出來。

龍哥一本正經的說:“我幫你算過,你已經好幾天沒來過大號了,你肯定憋著,別害臊了,趕緊的。”

韓冰冰拚命推辭。

兩人拉扯中,龍哥肚子突然咕嚕嚕的亂叫,他捂著肚子朝角落裏跑去,說:“可能吃壞肚子了,這裏的東西,肯定不衛生,我再去貢獻一泡吧。”

他頭也不回的去了,韓冰冰這才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朝水麵上去,白潔的屍體,竟然漂到了岸邊來了,就在距他很近的地方。

他忍不住湊近了一些,突然渾身震了一下,因為他察覺到,白潔的屍體,居然輕輕的動了一下。

他整個就驚呆了。

這時,一陣風吹來,送來的還有更臭的味道,他捂著鼻子才沒臭暈過去。

這時,龍哥大呼小叫的提著褲子跑了過來,皮帶都沒係上,見到他,拉著就跑,韓冰冰吻他怎麽了。

他說:“你別說話,感覺跑……晚了,咱倆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韓冰冰知道,龍哥雖然總喜歡說些沒譜的,關鍵時刻,還是非常靠譜的,隻好跟著他跑去。

可跑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頭,就看到水裏的白潔掙紮著上了岸,她站了起來,就在岸邊,靜靜的看著他。

他本能的停了下來,轉身往回走去,龍哥大喊一聲,“我的個祖宗哎……”

他隻覺得後腦勺一陣巨疼,人就摔了下去。

他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強忍著睜開眼睛,就看到龍哥靠在牆上打盹,他掙紮著爬起來,發現空中掛著一輪月亮,而周圍的場景他很熟悉,正是在廠區裏麵。

他把龍哥推醒,龍哥嘟囔著說:“剛睡著呢,又怎麽了你?”

他問龍哥說:“我怎麽出來的?”

龍哥打著哈欠,說:“當然是我把你拖出來的啊,還真別說,你小子可真沉……都快折騰死我了……”

韓冰冰搖頭說:“我不是那意思,我是問你,我們明明在池塘邊上,周圍煙霧繚繞的,怎麽又到廠區來了?”

龍哥就看著他,眼睛眨了眨,換了個話題,說:“這段時間,整天吃餿了發臭的飯菜,我都崩潰了,咱們溜出去找點好吃的吧?”

韓冰冰不明白,他為什麽對這事兒諱莫如深,他現在哪有心思整吃的,隻想知道,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追問下去,龍哥沉默了幾分鍾,拍著他胳膊說:“兄弟,我勸你別再追究這事兒了,我隻能告訴你,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韓冰冰頓時就懵了。

難道白潔也是真的?

她明明已經淹死了,而且已經下葬了,怎麽可能再死一次呢?

他拋出一堆疑問,龍哥撓著後腦勺,尷尬的笑著,說:“我真的勸你,這事兒你別追究了,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