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再問,龍哥鐵了心不告訴他,他無奈,休息好了,隻好跟龍哥出去找吃的。
他們翻出圍牆,天已經蒙蒙亮了,兩人身上又髒又臭,在密室呆久了,鼻子已經麻木不覺得,出來風一吹,那味兒自己都扛不住。
兩人不得不拉開點距離。
他們現在首要任務,是洗個澡,換身幹淨衣服,才能去買吃的,否則,肯定會被當做要飯的給轟出去。
還有,他們必須得想辦法把手銬腳鐐給弄掉,等天一亮,路上人多了,肯定會有人當他們是逃犯報警。
從廠區出來,再往前走了幾裏路,就是附近的村子了,整個村莊都還處在沉睡中,隻能偶爾聽到幾聲狗叫。
他們盯上了一戶人家走廊下麵晾曬的衣服,T恤、短褲都有,他倆應該都能穿。
龍哥推了韓冰冰一把,說:“看你的了。”
韓冰冰也很害怕,做小偷,這是他人生第一遭呢,他站住了,對龍哥說:“我沒幹過……很難啊……”
龍哥翻著白眼說:“你以為我幹過啊?我可是道門弟子好不好,有清規戒律的。”
韓冰冰想了想,龍哥畢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幫他偷衣服,實在不算什麽。
他咬牙答應了,悄悄潛伏過去,那戶人家的房子特別破舊,全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兩層紅磚房子,牆壁上長滿了青苔。
院牆不高,隻有一米出頭,韓冰冰很輕鬆翻了過去,卻發現院子裏更陳舊,地麵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窟窿。
院子一角圈出一個小範圍的菜地,旁邊是一口手搖式水井,再旁邊是一點小小的花圃,花圃後麵是牆壁,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
爬山虎下麵,晾曬著衣架,不知道為啥,主人昨晚沒有收衣服,也不怕被露水給露濕了。
韓冰冰蹲在牆角下,給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站起來,決定等這事兒解決了,再翻幾倍把買衣服的錢給他送過來。
他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剛拿了T恤,屋子裏突然響起狗吠的聲音,差點沒把他給活活嚇死。
他手忙腳亂的收了其他衣服,屋子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旺財……別叫了……旺財……”
可那狗依舊狂吠不止,還把門撞得哐當哐當響,韓冰冰做賊心虛,抱著衣服沒命的跑,他翻牆的時候,居然幾次沒翻上去。
這時,門開了,一個穿著睡衣的女孩兒立在門口,一隻大黃狗跟頭小獅子似的飛竄出來,縱身來到韓冰冰麵前,咬著他屁股把他拽了下來。
他摔在地上,拚命的喊龍哥,龍哥跟死了似的,沒半點動靜。
大黃狗又要撲過來咬他,被女孩兒給嗬斥住,女孩兒走到他麵前,看了他一眼,吃驚的說:“是你?”
韓冰冰沒想到幹這個居然能遇見熟人,頓時慌了,不敢去看對方,女孩兒把大黃狗栓在籬笆上,把他攙了起來,他才用眼角餘光瞟見女孩兒的臉。
還真是熟人。
她竟然是他去瑞安工廠麵試時,在公交車上救的那女孩兒,女孩兒一個勁兒的叫他恩人,決口不提他偷衣服的事兒。
如果是被陌生人抓住了還好,被他曾救過的人抓了個現行,比殺了他還難受,韓冰冰根本不敢拿正眼去看她。
女孩兒拉著他的手,自我介紹說:“我叫陳娉娉,還不知道恩人您的名字呢?”
見韓冰冰不語,她又說:“如果您不方便告訴我,可以告訴我,該怎麽稱呼您嗎?”
人家都問到這份兒上,他再不說,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就說了自己的名字,陳娉娉說:“你看起來比我大一點,我就叫你冰哥吧?”
韓冰冰連忙點頭。
陳娉娉說:“你別不好意思,看你狼狽的樣子,我知道,肯定是遇到事兒了。誰都有著急的時候,何況兩件衣服又不值錢,要是平時,送你你都嫌棄呢?再說,你的為人,我們家人都是知道的,你真犯不上……”
陳娉娉說的都是實在話,韓冰冰漸漸釋然了,也就沒介意了,讓她請到屋子裏坐下,又給他泡了一碗茶。
大黃狗見主人對他這麽好,也知道這人可能不是小偷,也就沒再狂吠了。
喝了熱茶,他整個人也舒服多了,本想叫龍哥一起進來休息,想這臭小子這麽不仗義,索性讓他難受一會兒,就先沒叫他。
她們家沒有熱水器,陳娉娉給他燒了熱水,裝了半洗澡盆,讓韓冰冰先洗個澡,這正合他意。
他在陳娉娉麵前尷尬,還有一個原因,他知道自己太臭了,雖說陳娉娉沒有表露出來,他自己卻如坐針氈。
進了衛生間,他洗了足有半個小時,才洗幹淨,用了整整三桶水。
換上幹淨衣服的韓冰冰神清氣爽,這時候,陳娉娉端上來一大碗牛肉麵,上麵還蓋著兩個荷包蛋。
這對整天隻能吃餿掉的飯菜的韓冰冰來說,無異於這世上最好的美味,他大快朵頤,連麵湯都給喝幹了。
陳娉娉笑著說:“不夠的話,我再給您做一碗……”
韓冰冰急忙搖頭,說:“飽了飽了,不過,我還有個朋友在外麵,他也需要一碗,就麻煩你了。”
陳娉娉慌忙出去把龍哥請進來。
在龍哥看來,韓冰冰被抓了是肯定的,隻是現在是被人關起來了?還是在被怎麽折磨呢?他不敢去想。
他左等右等,都天光大亮了,村民也陸續起床,他這一身打扮,想不引起人注意很難,隻好藏進了一間牛棚裏。
陳娉娉費了好一會兒工夫才找到他。
回到陳娉娉家,見韓冰冰正在吃新鮮的水果,他一攤口水就下來了,責怪他有好事兒不想著兄弟,真太不仗義了。
韓冰冰笑著說,你還有臉說,我被抓的時候,你去哪兒仗義去了?
龍哥抓著腦門憨笑,說他肚子不舒服,找茅房去了,誰知道這村子裏的茅房都帶鎖,可把他急壞了,這一急,就把時間給耽誤了。
韓冰冰知道他鬼扯,沒跟他一般見識,陳娉娉招呼他去洗澡,又去廚房給他忙活,給他準備吃的。
這時,韓冰冰突然聽見樓上響起一連串咳嗽的聲音,像是老頭兒發出來的,他奇怪的問陳娉娉說:“樓上是你爸爸?”
陳娉娉說:“我爺爺,我爸還在住院呢。”
這時,樓上咳嗽的聲音更劇烈了,陳娉娉把麵條端上來,擦了把手,朝樓上跑去,就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說話,“娉娉,家裏來客人了?”
陳娉娉說是,老頭兒又問是誰?
過了一會兒,陳娉娉下來對他說,她爺爺想見他一麵,感謝救了她爸和她。
韓冰冰最不會應付的就是這些場合,他本能的推辭,龍哥已經換上幹淨衣服,拖著腳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
他慫恿韓冰冰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娉娉收留了咱倆,家裏有老人,咱必須得去給老人打個招呼,這是禮貌問題。”
他又說:“你要不敢去,等我吃了這碗麵,陪你一起去。”
他坐下來滋溜溜的吃麵條。
陳娉娉說:“我爺爺等著你呢,他說一定要當麵感謝你。”
話說到這份兒上,韓冰冰也沒法推辭了,跟著陳娉娉上樓,樓上是廳,左右兩個房間,他們推開一扇更破舊的門,在昏暗的光線中,他看到病**躺著一個瘦到脫形的老頭兒,他抬起頭,見到韓冰冰,他的眼神陡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