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黑發隨意紮在腦後,穿著件黑色和服,和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臂。
他皺著眉,眼底冷得像結了霜,盯著她像在看個闖入者。
“啊,對不起!”喬妤連忙擺手,臉有點紅,“我沒故意闖進來,就是被這地方吸引了,走著走著就……”
男人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她,眼神像刀子在她臉上劃來劃去。
喬妤被看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解釋:“我真不是故意的,這寺廟設計太漂亮了,忍不住多看幾眼。”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你覺得怎麽樣?”
喬妤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咽了口唾沫,腦子飛快轉了轉,決定實話實說:“很震撼。藏在櫻花樹下這點子太妙了,既有隱秘感又有氛圍,禪意和自然結合得特別好。”
“屋頂的飛簷弧度很流暢,配上紅漆和青瓦,視覺衝擊力強得不行。”
男人麵無表情,點了點頭,像是聽了個無關緊要的評價。
喬妤見他沒趕自己,膽子大了點,繼續道:“不過說實話,有幾處設計不太合理。”
“好看是好看,但實用性差了點。比如這銅鍾,掛在牆邊風一吹就響,寺廟是靜修的地方,這聲音太擾人了。”
“還有入口,太窄了吧?祭拜的人擠都擠不進來,設計再美也沒用啊。”
這話一出,男人臉色刷地沉下來,眼底閃過一抹不悅。
他冷笑一聲,語氣硬邦邦的:“你懂什麽叫設計嗎?這是藝術,不是給你擠人用的菜市場。”
喬妤一聽,火氣蹭地竄上來。她最煩這種自以為是的人,瞪著他毫不示弱:“藝術?藝術不是擺在那兒給人看不明白的。這寺廟要是真拿來用,細節一堆毛病,你敢說沒有?還說我不懂設計,你連別人意見都聽不下去,太過於自信了!”
“你—”男人被懟得眼角抽了抽,拳頭攥緊,像要發作。
可他盯著喬妤那張倔強的臉,硬是憋住了火,冷聲道:“那你說,怎麽改?”
喬妤沒想到他會反問,愣了一秒,隨即冷哼一聲:“簡單。銅鍾挪到屋簷下,掛個擋風的簾子,既不影響美感又能減噪。”
“入口加寬十公分,外麵再搭個木廊,擋雨又方便人走。你這設計光顧著好看,功能性跟不上,華而不實。”
男人眯起眼,盯著她看了半天,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他沒想到這女人隨口就能說出這麽具體的改法,手指在袖口摩挲了下,低聲道:“你學過建築設計?”
“當然。”喬妤抬下巴,眼裏滿是不滿,“不然我跟你在這兒廢什麽話?”
他沉默了,眼底的冷意淡了點,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審視。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兒,低聲問:“你叫什麽?”
喬妤皺眉,後退半步:“幹嘛?我跟你很熟嗎?”
“回答我。”他語氣強硬,眼神像釘子釘在她臉上。
“喬妤。”她不情不願地吐出名字,瞪著他,“你呢?報個名,別讓我白說這麽多。”
男人頓了頓,薄唇抿成一條線,低聲道:“你沒有資格知道。”
喬妤一愣,真是沒禮貌。
她撇撇嘴:“下次別這麽拽,設計不是你一個人的玩具。”
說完,她轉身就走,裙擺一甩,頭也不回。
男人站在原地,盯著她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他低頭看了眼寺廟,嘴角抽了下,低聲嘀咕:“喬妤……有點意思。”
喬妤氣呼呼地回到包廂,一進門就撞上梁鳴晁探究的眼神。
他正靠在榻榻米邊的軟墊上,手裏拿著一杯清酒,修長的手指捏著杯沿,眼底帶著點笑意。
“怎麽了?臉色這麽臭,誰惹你了?”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帶著點揶揄。
喬妤一屁股坐下來,抓起桌上的水咕咚灌了一口,咬牙道:“外麵有條狗,咬了我一口。”
“狗?”梁鳴晁挑眉,坐直了點,眼神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咬哪兒了?我看看。”
“是比狗還狗的人。”喬妤瞪他一眼,拍開他伸過來的手,“沒真咬,就是嘴賤,跟我吵了一架。”
梁鳴晁低笑出聲,靠過來,手指在她肩膀上輕輕捏了下:“誰敢跟你吵?吃了熊心豹子膽?”
喬妤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一個拽得二五八萬的家夥,我說了兩句實話,他就生氣了。那脾氣比你還臭。”
“比我還臭?”梁鳴晁笑得更深,湊近她,氣息噴在她耳邊,“那我得見見,比我還能惹你生氣的人,長什麽樣。”
喬妤臉一紅,推開他的臉:“離我遠點,別貧嘴!”
可她嘴角卻不自覺翹了翹,心底那股火氣被他這幾句話撩得散了不少。
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一盤盤日料擺上桌,生魚片晶瑩剔透,壽司捏得像藝術品,海膽橙黃得晃眼。
喬妤瞅了一眼,肚子咕咕叫了下,剛才的氣全跑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塊三文魚塞進嘴裏,鮮嫩的魚肉入口即化,帶著點海水的鹹香。
“好吃……”她眯起眼,滿足地嘀咕了句。
梁鳴晁看著她,眼底溫柔得像要滴水。
他夾了塊海膽,遞到她嘴邊,低聲道:“嚐嚐這個。”
喬妤張嘴咬下去,舌尖被海膽的甜膩撞得一顫。
她嚼了兩下,抬頭看他:“你不吃?”
“看你吃就夠了。”他靠著軟墊,手指在她唇角蹭了下,擦掉一點醬汁,眼神燙得她心跳快了一拍。
“幹嘛呢!”喬妤臉紅得像蝦,拍開他的手,“別動手動腳的!”
他低笑,湊近她,聲音啞得要命:“不摸你,摸誰?”
喬妤瞪他一眼,心跳卻不停加速。
她低頭猛吃了幾口,掩飾那股莫名的燥熱。
可一頓飯吃下來,她摸了摸肚子,總覺得沒飽。
服務員送上賬單,她瞥了一眼,差點沒把筷子摔了—六位數!
“我的天……”她瞪著梁鳴晁,手指攥緊賬單,“這頓飯夠我吃一年了!沒吃飽還這麽貴,下次別來這破地方了,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