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臥室,拖出行李箱,手指顫抖著往裏塞衣服。

每拿起一件東西,腦子裏就閃過梁鳴晁的影子。

他靠在沙發上看文件,他端著咖啡低笑,他抱著她低語“你是我的”。

那些畫麵像刀子在她心上剜,她咬緊牙,眼淚砸在衣服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夠了!”她猛地摔下手裏的毛衣,聲音嘶啞,“喬妤,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拉上行李箱,拖著它衝進雨裏。

大雨傾盆,砸得她喘不過氣,她站在大橋邊,望著下方洶湧的大海,黑色的浪頭翻滾,像要把她吞噬。

靠著欄杆,手指攥緊冰冷的金屬,眼淚混著雨水淌下來,心底滿是絕望。

“梁鳴晁,我真傻。”她低聲呢喃,聲音被風吹散,“我還以為你會選我。”

她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進嘴裏,苦得發澀。

喬妤鬆開手,箱子滾到一邊,她站在橋邊,風吹得她搖搖欲墜,像隨時會掉下去。

就在這時,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猛地抱住她,把她從欄杆邊拉回來。

喬妤驚呼一聲,睜開眼,看到一張有點熟悉的混血麵孔——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濕透的棕發貼在額頭,眼神裏滿是驚慌。

“小姐,你瘋了?想跳海?”男人的聲音急切,帶著一絲異國口音,雨水順著他的臉淌下來,襯得他像從畫裏走出來的王子。

喬妤愣住,掙紮著想推開他,眼淚卻止不住湧出來:“放開我!我沒想跳,我隻是……”

她的話沒說完,男人鬆開她,退後一步,關切地看著她:“你沒事吧?這麽大的雨,你一個人在這兒,太危險了。”

喬妤搖了搖頭,淚水混著雨水模糊了視線。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狼狽模樣,心底的絕望像潮水湧上來。

她咬緊唇,低聲道:“我沒地方去了。”

男人皺眉,語氣平靜:“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送你去我那住幾天……”

喬妤抬頭看著他,雨水打在他臉上,他卻笑得像陽光刺破烏雲。

她有些猶豫覺得這樣不太安全,接著男人表示自己的那間房間是空閑的。

“如果你擔心可以收取房租簽下合同,我隻是見不得你一個人流浪。”

男人十分善良,可是也無法打消喬妤的憂慮。

“我怎麽能相信你?”

“你如果害怕可以隨時準備好報警。”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心底湧起一絲暖意。

她不知道這個人會帶她去哪兒,但此刻,她隻想逃離這片讓她窒息的黑暗。

男人扶著她走向路邊的車,雨水砸在車頂,發出沉悶的聲響。

喬妤坐在副駕駛,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她低聲自語:“梁鳴晁,我不會再回頭了。”

車子緩緩駛離大橋,消失在茫茫雨夜中,像她丟棄的過去。

喬妤仔細觀察男人,覺得十分眼熟。

想了想自己見過的外國人,突然靈光一現。

“是你?日料店的那位!”

大雨砸在車窗上,像無數拳頭捶打著玻璃,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喬妤坐在副駕駛,濕透的裙子貼在腿上,冷得她牙齒打顫。

她盯著窗外模糊的夜色,眼淚混著雨水淌下臉頰,鹹澀的味道鑽進嘴裏。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你終於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腦子進水了。”旁邊的男人冷哼一聲,聲音夾著毒舌的嘲諷,帶著點異國腔調,像刀子劃過空氣。

他瞥了她一眼,棕色的眸子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不過別誤會,我隻是可憐你這副落魄樣罷了,別太感激。”

喬妤猛地轉頭,濕漉漉的頭發甩出一串水珠,濺在座椅上。

她瞪著他,眼底還殘留著淚水,卻多了幾分倔強:“我沒求你救我!你少在這兒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臉,我煩著呢!”

男人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懶散地敲著方向盤:“喲,落魄成這樣還有脾氣?我還以為你隻會哭著喊‘梁鳴晁我恨你’呢。嘖,真是讓人失望。”

他頓了頓,語氣更刻薄,“不過你這德行,難怪人家不要你。”

“你!”喬妤氣得胸口發堵,恨不得一拳砸在這張欠揍的臉上。

可她剛抬手,男人就斜眼瞥過來,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硬生生讓她停住動作。

她咬牙切齒:“你到底是誰?別以為我好欺負!”

男人沒直接回答,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停在一棟高檔公寓樓前。

他推開車門,雨水瞬間灌進來,淋得他半邊西裝濕透。

他回頭看她,冷冷道:“下車,別讓我拖你下去。還是說,你想繼續在大橋上淋雨等死?”

喬妤咬緊下唇,眼淚又湧上來。

她知道自己沒退路了,梁鳴晁的背叛像把刀插在她心口,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狠狠抹掉眼淚,推開車門跟上去,腳底的血泡磨得她每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

公寓大門打開,暖黃的燈光灑出來,像一團火照亮了她的狼狽。

喬妤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去,濕透的鞋子在地上留下一串水漬。

她抬頭一看,愣住了——牆上掛滿了精美的建築設計圖,每一幅都帶著凱文大師的標誌性風格。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疲憊的眼神裏燃起一絲光亮。

“你也喜歡凱文大師?”她脫口而出,轉頭看向男人,聲音裏帶著點激動,“我可是他的忠實粉絲!這些設計……太震撼了!”

男人脫下濕透的外套,隨手甩在沙發上,聞言冷哼一聲:“叫我房東就行。這破地方隻是我的雜物間,別大驚小怪。”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背對她淡淡道,“你能給多少租金就給多少,看你這窮酸樣也多不了。”

喬妤愣住,隨即氣得臉都紅了:“你這人怎麽說話跟吃了槍藥似的?我又沒欠你錢!”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不過……謝謝你讓我住這兒。我會付租金的,哪怕一塊錢我也不會賴賬。”

男人端著酒杯轉過身,棕色的眸子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勾,帶著點諷刺:“一塊錢?行啊,那就一塊錢一天,別說我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