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院子裏梁鳴晁那自虐的身影,她心急如焚,決意要衝下樓去看看他是否受了更嚴重的傷,怕他會撐不住、昏厥過去。
她剛邁出房門,正欲走向那冰冷的雨夜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厲喝:
“喬妤,別傻了!”
轉過身來,房東正站在走廊口,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冰冷與斥責。
他用那粗獷而刻薄的語氣斥責道:“你這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女人,哪有閑工夫去看那廢物受傷?趕緊給我回房間畫圖,別整天惦記著他,害得你自己也活不成!”
喬妤心中翻湧著不舍與焦急,想要反駁,但房東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她,“滾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你就待在房裏,別自討苦吃!”
他的聲音裏滿是譏諷和狠毒,要把她心中的那點溫柔徹底泯滅。
房東推開樓門,手裏撐著一把黑傘,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走過去,低頭俯視梁鳴晁,冷冷道:“滾遠點,她現在是我的租客。”
梁鳴晁猛地抬頭,眼底閃著殺氣:“你他媽誰啊?敢管我跟她的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醋意,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男人冷笑,傘下的臉冷峻得像雕像:“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不走,我報警。”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梁鳴晁氣得胸口發堵,恨不得一拳砸在這張臭臉上。
雨水順著額頭淌進眼裏,刺得他眼眶發紅。
他踉蹌著爬起來,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突然猛撲過去,一把打掉凱文手裏的傘。
黑傘在風雨中翻滾,砸在地上,像隻被撕碎的烏鴉。
“梁鳴晁,你瘋了!”凱文冷喝一聲,側身躲開他的拳頭,雨水瞬間淋透了他的襯衫,金棕色的頭發貼在額頭,顯得更加淩厲。
他反手一拳砸在梁鳴晁的下巴上,骨頭碰撞的悶響被雨聲掩蓋。
梁鳴晁踉蹌後退,嘴角滲出血,眼神卻更瘋狂了。
“你敢打我?她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梁鳴晁咆哮著,像頭失控的野獸撲上去,拳頭亂揮,每一擊都帶著絕望和憤怒。
雨水混著血濺在凱文臉上。
房東咬緊牙,眼神冷得像刀鋒,他不慌不忙,招招精準,一腳踹在梁鳴晁膝蓋上,讓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裏。
喬妤站在窗邊,手指死死摳著窗框,指甲掐進木頭裏,留下深深的印子。
她看著樓下的扭打,心跳快得像擂鼓,恐懼和殘存的感情像兩把刀在她胸口亂捅。
她想衝下去製止,可腿像灌了鉛,動不了。
梁鳴晁的嘶吼像針紮進她耳朵:“喬妤,我愛你!你別信這個混蛋!”
她咬住唇,血腥味在嘴裏蔓延,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燙得她臉生疼。
房東被梁鳴晁壓倒在地,泥水濺滿他的臉,梁鳴晁騎在他身上,拳頭高高舉起,眼底閃著殺氣,像要砸碎房東的頭骨。
“住手!”
喬妤終於忍不住,尖叫聲撕裂了雨夜的寂靜。
她衝到桌邊,顫抖著手抓起手機撥通報警電話:“喂,警察嗎?公寓樓下有人打架,快來,有人要死了!”
她的聲音哽咽,淚水模糊了視線,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雨夜裏兩個男人廝打在一起。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地劃破夜空。
梁鳴晁聽到聲音,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可他還是舉著拳頭,狠狠砸向房東。
就在拳頭落下的瞬間,幾個警察衝過來,一把將他撲倒在地,泥水濺了一身。
他掙紮著咆哮:“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混蛋!”
房東喘著粗氣爬起來,鼻青臉腫,嘴角掛著血,眼神卻依舊鎮定得像塊冰。
他冷冷瞥了梁鳴晁一眼,拍掉身上的泥水,低聲道:“瘋子。”
警察銬住梁鳴晁的手腕,他還在嘶吼:“喬妤,你看著我被打,你有沒有一刻傷心?”
喬妤站在樓下,雨水打濕了她的睡衣,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她看著梁鳴晁被拖上警車,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心亂得像被撕碎的紙。
她轉頭看向房東,他擦掉嘴角的血,冷冷道:“別看我,我沒事。你報警幹得不錯。”
她咬緊唇,低聲道:“我……我不想有人受傷……”
話沒說完,眼淚又湧上來,她猛地轉身,跟著警察走向警車,腳步沉重得像拖著千斤鐵鏈。
警局大廳冷得像冰窖,熒光燈白得刺眼,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汗臭味。
梁鳴晁被銬在審訊室的鐵椅子上,濕透的襯衫滴著水,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
他猛地一掙,手銬撞在椅背上發出刺耳的“哐當”聲,眼底燒著火,咆哮道:“那個混蛋搶了我女朋友!他洗腦了她!我要救出她,你們放我出去!”
對麵,房東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鼻梁上青了一塊,嘴角的血跡幹涸成暗紅色。
他冷冷地靠著椅背,修長的手指交叉,眼底透著不屑:“你才是騷擾我租客的跟蹤狂。我隻是保護她免受你這瘋子的糾纏,別在這兒裝可憐。”
警察站在中間,皺著眉翻著筆錄,低聲道:“你們倆都冷靜點,一個個說。”
他的語氣硬邦邦,像在訓兩條咬架的狗。
喬妤被帶到另一個房間,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吵鬧。
她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手指攥著衣角,指甲掐進肉裏,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女警坐在對麵,眼神冷得像審犯人:“喬小姐,說說吧,這到底怎麽回事?”
喬妤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咬緊牙,聲音顫抖卻堅定:“梁鳴晁……他是我的前男友。他背叛了我,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還控製我的人生。”
“我逃到我房東的公寓,想重新開始,可他不肯放過我,今晚他又來糾纏,還打了我的房東……”
她的話像刀子割開傷口,血淋淋的過往湧上來。
她想起梁鳴晁深夜接電話的背影,襯衫上的口紅印,黎玥挑釁的冷笑,每一幕都像針紮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