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爺,車隊我不會賣。但是我也承諾,車隊的經營絕對不會損及您的利益。”
陶小酥念顧著家裏人,不欲和蔣爺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可以拍拍屁股回到京城,但是妙妙和陶老三他們……還是活在蔣爺的眼皮子底下。
她說道:“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您說呢?”
蔣爺顧忌著夜淵,暫時放下了殺心。
他確實是個人物,眼見著今日事不成,瞬間就換了一副臉皮,“陶掌櫃伶牙俐齒,確實是讓人佩服。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說話常用冒犯之處,還請掌櫃見諒。”
蔣爺心中當然不忿,便想著先示弱,讓陶小酥放鬆警惕。
反正來日方長,他並不擔心陶小酥會離開自己的手掌心。
蔣爺揮了揮手,讓下麵的弟兄端上早就準備好的飯菜,撤下茶,擺上酒。
“今日叫陶掌櫃過來,不過是想商議一二。要是商議不成,那就喝酒吃菜,當忘了那些煩心事。”
陶小酥沒有推脫,強忍著自己的惡心吃了那頓飯。
蔣爺一瞬之間便改變主意,看似是通情達理,實則是陰險狡詐。
除了讓自己放棄車隊,蔣爺根本沒有給出能供桃小酥選擇的第二種方案。
就連今日選的地方,應該也是蔣爺精心策劃過的。
若是她一不小心掉入海中,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恐怕也說得過去。
在場的人都像是罩了一層麵具,把自己的真實想法緊緊蓋住,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來,相互試探,從不鬆懈。
吃過這頓飯後,依舊是七哥帶著陶小酥和夜淵去往馬車那邊。
七哥眯起眼睛,說道:“你不簡單。”
陶小酥一愣神,發現七哥的視線正緊緊盯著夜淵。
“你這可是說笑了。”陶小酥不動聲色地站在夜淵前麵,把夜淵護在自己的身後。
她挑了挑眉,說道:“不過是我家的一個夥計,怎麽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七哥冷哼了一聲,似是不想理會。他斜了兩人一眼,便立馬轉身離開。
陶小酥有些莫名其妙。
夜淵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陶小酥,眼神柔和。
陶小酥抬起頭來看著他,朝他翻了一個白眼,指著七哥的背影,把手攥成拳頭,朝著虛空揮了幾下。
夜淵笑得寵溺,“我們回去吧。”
剛剛回到鋪子裏,妙妙便迎了上來,看著陶小酥毫發無損,趕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裏不住地念叨著阿彌陀佛。
“你們要是再晚來一點,我就想去報官了。”
陶小酥笑笑,然後捏了捏妙妙的鼻子,裝作怪罪的樣子,“怎麽一點都不盼著我好呀?”
妙妙歎了口氣,“那個蔣爺這麽厲害,咱們和他們對著幹,能贏嗎?”
其實陶小酥的心裏也沒底。
氣氛一度陷入了沉寂。
夜淵在一旁插話,“我們沒回來的時候,你們可否去報過官?”
“當然報過了。”妙妙提起這件事情,肚子裏就一股子氣,“他們又沒真怎麽樣咱們,隻是在門口站著說些渾話,官差也沒辦法。”
“縣太爺呢?縣太爺是怎麽說的?”
被夜淵這麽一問,妙妙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縣太爺也是奇怪。我想著他和姐姐的關係這麽好,應該會向著我們。但是他聽到這件事情之後,隻是皺著眉頭沉思,什麽話都不說。”
陶小酥知道夜淵的心思細膩,能想到他人不注意的地方,就問道:“覺得有貓膩?”
“你覺得縣太爺像是個會服軟的人嗎?”
被夜淵一問,陶小酥這才發覺出事情的奇怪之處。
縣太爺為官清正廉潔, 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是積極主張著為民做主,而不是沉默以對。
“你覺得縣太爺有問題?”
夜淵搖了搖頭。他的眼神閃爍,半晌, 才略帶猶豫的開口:“我隻是覺得……事情恐怕沒有我們想象的這麽簡單。”
從看到蔣爺的第一麵起,夜淵就知道,這個看似尋常的老人身上有鮮血的氣息。
這件事情……恐怕無法善了。
本來陶小酥隻是想著在縣城裏停留三天就立馬趕回京城,結果被蔣爺的事情一拖,就硬生生是留了五日之久。
在這五日裏,蔣爺那邊似乎安分了不少,沒再過來上門挑事。
可是同樣,他們也沒有給陶小酥接觸的機會。
換言之,蔣爺那邊現在的策略就是吊著陶小酥,讓她揪心,但是卻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陶小酥也確實是被這件事情絆住了腳步。
她擔心自己若是離開,這邊的事情惡化,她在京城裏一時趕不回來,隻能幹著急。
夜淵這幾天甚是行蹤成迷,每天天不亮就出門,也不知道是去幹了些什麽。
陶小酥有些生氣,決心要找他好好聊一聊。
結果她還沒找夜淵,夜淵就像神神秘秘地找到了她。
夜淵拉著陶小酥到了一處僻靜之處,賣了個關子,“你知道縣太爺和蔣爺之間是什麽關係嗎?”
“我怎麽知道?”陶小酥先是皺眉反問,緊接著眼中閃出一抹亮光,“是不是查到了些什麽?”
陶小酥心中略有一些忐忑。
從她的角度來講,她自己絕不相信縣太爺是個枉法的官員。
陶小酥有些焦急,扯住了夜淵的衣角。
“縣太爺也在調查蔣爺。”
得到的答案與陶小酥心中的設想迥然不同。
她輕聲“啊”了一下,不解地問道:“若是如此,他為何不幫幫我們?”
夜淵將手放在嘴邊,比了一個噓的姿勢,然後才解釋,“他恐怕是害怕打草驚蛇。畢竟他調查的東西……萬萬不能讓蔣爺對他有半分戒心。”
“縣太爺是假裝縱容,實則是想讓蔣爺鬆懈,自己好暗中調查?”
陶小酥終於反應過來,但是心中還是有著不少的疑問。
“究竟是要調查什麽東西?縣太爺我是咱們縣裏的一把手,有什麽事情是連她都要偷偷摸摸地去做?”
夜淵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說道:“那個蔣爺的發家史……並不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