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剛剛是說,蔣爺他在賣煙土?”

陶小酥瞪大了眼睛,驚訝的嘴都合不攏。她覺得有些混亂,趕緊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過來。

夜淵點頭。

看到夜淵如此篤定的樣子,陶小酥心中便已經相信了一大半。

她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問道:“那麽縣太爺就是要調查這件事情?”

“嗯。”夜淵這幾日早已把蔣爺的家底調查得幹幹淨淨。

他覺得這個事情有些棘手。

“縣城臨海,朝廷又沒有海禁,來往的商船甚至是私人的漁船家不用登記造冊。蔣爺就是抓準了這個空子,利用自己的團隊,從海外運輸煙土。”

“販賣煙土……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陶小酥撫了撫自己的心口,感受到自己的心髒正在狂跳。

她走動了幾步,“當初是我太過衝動了。現在看來,我們實在是不應該和他發生衝突。”

敢去販賣煙土的人,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殺人放火對他們來說乃是家常便飯。

陶小酥雖然要骨氣,但是也想要自己的命。

夜淵點頭表示讚同。他拍了拍陶小酥的肩膀,提出了一個建議,“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可以不出麵。”

“不出麵?”陶小酥等著聽夜淵的下文。

“兩家的梁子已經結下,與其粉飾太平,倒不如來個釜底抽薪。”

夜淵的眸色閃動,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縣太爺想找到蔣爺販賣煙土的證據,那我們不如就把這個證據交給他。隻要能夠坐實是他的罪名,蔣爺就一定會按律處斬。”

他的語氣沉穩,好像天生就帶著讓人信服的魔力。

“就算留下一兩條漏網之魚,他們在不知道我們曾出謀劃策的情況下,一定會把注意力都放在官府上,自然不會理會我們這個小小的車隊。”

陶小酥知道這是一個冒險的法子,但是也明白這是一個最好的法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話雖然如此,但是我們又有什麽辦法能找到他販賣煙土的證據呢?官府追查了這麽久都沒有查到一丁點的線索,我們來做,豈不是難上加難?”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突然注意到了夜淵的目光。夜淵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戲謔,看得讓人心裏發毛。

陶小酥覺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趕緊撓了撓自己的脖子,往後退了幾步,皺著眉頭問道:“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夜淵伸手去捉陶小酥的手,用手拎著她的中指,讓她的指頭朝向自己。

他揚了揚眉毛,露出一個稍顯自負的笑容,“看來你的確是忘了……我是做什麽的?”

“那可不行。”陶小酥飛速把手拽回來,正色道,“當初留下你在鋪子裏的時候,就說過要讓你忘記以前打打殺殺的日子,安心做一個普通人。”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把夜淵重新推入火坑。

夜淵自然知曉陶小酥的想法。他掰過陶小酥的肩膀,按下身子來,注視著陶小酥的眼睛。

夜淵的眉眼生的極好看,眼窩深陷,顯露出俊逸的眉骨。他的眼睛微微往上挑著,瞳孔並不是純黑色,像是琥珀一般。

似乎無論是任何人,隻要注視著他那雙眼睛,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吸進去一般。

“這不是隻和你有關的事情。”夜淵刻意放柔了語氣,“這裏同樣也是我的家。為了我自己的家做些事情,我願意。”

陶小酥的眼簾輕顫,在夜淵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夜淵準備跟蹤蔣爺。

楚文跟在夜淵的身後,心中隻覺得萬般無奈。

“殺雞焉用宰牛刀。”楚文小聲嘀咕,“就為了對付這麽一個小小的煙土販子,至於您親自出馬嗎?”

他自認為自己的聲音很小,但是剛剛說完,就看見夜淵往這邊瞥的眼神。

冷,酷,無,情!

楚文縮了縮脖子,用手比劃著,做出了一個把嘴縫上的姿勢。

蔣爺的煙土生意其實做的不小。

他借助自己的船隊從海外運來煙土,並不讓煙土下地,直接就在漁船上進行販賣。

如果一旦發現有可疑人員接近他們進行生意交往的漁船,立馬把煙土給揚進海裏。

如此一來……證據全無。

而且楚爺為人十分謹慎,嚴禁有人在縣城開大煙館,嚴禁手下的人在縣城內進行煙土的販賣。

那樣一來,所有人都會以為這個縣城是個清靜之地,自然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居然在幹這種違法的勾當。

楚文了解到這個情況,暗中砸舌。

同時,他也在心裏為這個沒見過麵的蔣爺默默哀悼。

要不是他不長眼睛惹到了陶掌櫃,或許就能一直做這個地方的土皇帝。

楚文朝著夜淵抱拳行禮,“小事一樁,就不勞煩您親自動手。楚文就替您走一趟。”

結果夜淵拉住了他,“不行,我擔心你出紕漏。我得親自去走。”

他楚文再怎麽說也是從小練功夫的練家子,這些年來刀山火海,從來就沒怕的。

對付過朝廷高官,對付過江洋大盜,也上過戰場暗殺過敵軍首領……

到頭來,連跟蹤個小小的煙土販子也會有紕漏嗎?

楚文真心覺得,隻要是遇上陶掌櫃的事情,夜淵就好像是著了魔一般,平日裏的冷靜自持就好像成為一個笑話。

不過他也樂得清閑。

那個楚爺平日裏都是住在自己的船上。楚文和夜淵兩個人隻好貓在礁石灘,遠遠打量。

“這個地方沒什麽遮蔽物,隻要掃一眼就能看出異樣。”楚文低聲問道,“主子,我們要不要換種方法?”

“不用。”

夜淵皺著眉頭,探頭去望那邊的情況。

他朝著那片漁船相連之地望了一眼,發覺在那邊的岸上站著不少手拿砍刀的精壯男子。

戒備很是森嚴。

可是他們不僅要摸到那片漁船上,還要跟在楚爺的身後,查找到相關的證據。

夜淵摸了摸自己懷中的短刀,覺得此行並不會如想象中的一樣簡單。

突然,楚文出聲,“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