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姑娘,聽說了嗎?七哥死了!”魯大哥匆匆忙忙趕到鋪子裏,扔下了這麽一個消息。

盡管陶小酥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當她真真切切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愣了神。

魯大哥隻覺得驚奇,便將此事當作一個趣談,滔滔不絕說了起來。

“我是真沒想到蔣爺和七哥兩個人居然在販賣煙土!現在朝廷管煙土管得這麽嚴,他們這回可是撞到槍口上了!”

說到這裏,魯大哥嗬嗬笑出了聲,“我當時還擔心咱們以後會遭到蔣爺的報複,結果連天爺爺都站在咱們的這一邊。”

陶小酥心裏難受,便隻是勉強撐著笑了笑。

魯大哥雖然生得五大三粗,這心思確是細膩敏感,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陶小酥並不情願聽到他說這些話。

於是他便止了聲,看著陶小酥。

陶小酥心裏難受,便隻能勉強笑了笑。她問道:“那蔣爺一夥人……你確定是抓住了嗎?”

“我當然確定。”魯大哥略微收了收興奮的語氣,“好像是那個七哥當場就指認了蔣爺。底下的那夥兄弟看到官府,一個個都慌了神,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情全都抖落了個幹淨。”

他好像是有一些觸景傷情,歎了一口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難臨頭還不是各自飛嗎?我聽說官府當場就去把蔣爺那夥人抓了起來,準備拷問拷問,立馬問斬呢!”

陶小酥由於震驚,並沒有反應過來,此時才覺得奇怪,於是問道:“還沒有問斬……七哥是怎麽死的?”

魯大哥聞言,也有些苦惱,“我聽人講,七哥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後,是自己撞的牆!”

自己……撞的牆嗎?

陶小酥覺得自己的心頭好像是人正在拿著針紮,不是很疼,可就是難受得厲害。

魯大哥也不知陶小酥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便出聲安慰幾句,“陶姑娘,咱這車隊的麻煩算是已經告一段落,以後的日子還是得繼續向前看,你說是吧?”

陶小酥忍住心間翻湧的酸楚,扯出一個笑來,朝著魯大哥點了點頭。

七日過後,縣衙門前貼了告示,將蔣爺和一眾從犯的罪目列了個清清楚楚。州府上也來了人,準備將他們押到大牢裏,預備著秋後問斬。

陶小酥去找縣太爺求了情,帶著蘇九一塊去收了七哥的屍骨,給他建墳立碑。

解決完這一幹事宜,陶小酥鬆了口氣,仔細回想,這才決出前些日子所麵臨的壓力。

蘇九年紀尚小,現在又在縣裏舉目無親,再加上陶小酥擔心他會受到旁人冷眼相待,想著將人一起給帶到京城去。

陶老三得知此事,忍不住說了陶小酥幾句。

“別人出息了,都是先想著自己的弟弟。哪像你一樣,上趕著去巴結別人!”

陶小酥還拜托了縣太爺一件事,就是讓他幫忙審清楚蔣爺是如何殘害的蘇強。

蔣爺在獄中已經自知大勢已去,也沒做多少掙紮,就將自己和李江暗中鑿穿蘇強船隻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

縣裏的人都議論紛紛,皆是覺得蘇七和蘇九兩兄弟是因為貪慕榮華富貴才認賊作父。

全然忘卻正是因為蘇七,蔣爺才能最終落馬。

“要我說這個孩子認賊作父了這麽多年,就是一個白眼狼。你管他,小心他以後反咬你一口。”

陶小酥不想和陶老三過多計較此事,可是陶老三卻喋喋不休,硬是把陶小酥給說出了火。

“蘇九就和葉凡他們一樣大,是個好孩子。我把他帶過去,自會好好教導,不勞您費心。”說罷,陶小酥歎了一口氣,“我也不是不疼葉凡他們兩兄弟。您和白嬸要是覺得放心,我就把他們一並帶走。”

陶小酥佯裝生氣,瞪了陶老三一眼,反問道:“您和白嬸舍得嗎?”

陶老三這才住了嘴。

他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隻是害怕蘇九這個孩子會耽誤陶小酥。

“自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身邊就帶著這麽一個孩子,去了京城,也不怕人家笑話……”

陶小酥有些無奈,權當陶老三在自言自語,就隨他去了。

她原本想著是在縣城停留五日左右,但是計劃有變,一拖就拖了將近一個月。

京城那邊來了信,說是生意打理得不錯,讓陶小酥不必費心,但是那個美食評比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若是陶小酥能回去,那便盡早回去。

陶小酥也不做耽誤,馬上便計劃著趕回京城。

在趕回京城之前,她還尋了兩個幹活得力的夥計,讓他們幫著妙妙。

陶小酥這此選人的標準就一個,長得足夠威猛嚇人,會兩手功夫的最好。

“妙妙,若是以後有人上門尋事,你就先讓這幾個夥計充充場麵,然後趕緊去找魯大哥,別自己撐著。”

妙妙點頭,想到即將和陶小酥分別,淚就止不住往下落。

陶小酥心中也有不舍,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兩個人就站在縣城的關卡那裏,依依惜別了好久。直到夜淵看著天色不早,上去催了催,才把兩人分開。

蘇九自從知道哥哥死後,就好像是換了個人,一直沉默寡言,在馬車上也不說,隻知道低頭摳著自己的手指。

是不知道為何,他對夜淵卻有些依賴。

陶小酥隻能囑咐夜淵平日裏多照料些這個孩子。

三個人坐了約莫半日的馬車,才趕到京城。

陶小酥大老遠就看到了陶記糕點店麵那邊擠滿了人。她有些奇怪,問夜淵:“難不成是咱們鋪子裏出了什麽新點心?怎麽有那麽多人?”

夜淵視線敏銳,看得更為清晰些。

一群人並沒有往陶記糕點裏擠,反倒是圍著旁邊的一處台子,不知道是在幹些什麽。

他皺了皺眉頭,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那邊陶小酥還在問:“到底怎麽了?你能看得見嗎?”

夜淵低下頭看著她,也不好說出自己的不安,便安撫似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如我們趕緊去看看。”

三人來到鋪麵前,陶小酥看到眼前的情況,一下子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