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你倒是告訴我!”

陶小酥從人群裏好不容易擠了出來,好不容易才尋上夜淵,從後頭拍了拍他的肩頭。

夜淵匆匆回頭看了陶小酥一眼,告訴他:“邊兒上是哪個官員家的親戚在我們鋪子邊上開了家點心鋪子,明擺著是衝著我們來的。”

“你看看,他們還請了人來唱戲……”

陶小酥看這陣勢,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憂心忡忡:“我們的麻煩要來了。”

轉念一想,陶小酥打從做生意以來,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沒遇到過。

就連蔣爺的事情都能順利解決,這次的事情,陶小酥自然也是不怕的。

“你何時怕過這些?”

夜淵是相信陶小酥的,她雖然是女兒身,卻比許多男子有魄力得多。也正因如此,夜淵打從一開始才會對她另眼相看。

可這一回,陶小酥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畢竟,那小鎮上的事兒,來來回回,左不過也就是那麽回事兒,隻要用心琢磨,並不難參透。

而她如此腳下這片土地,是京城!

“我不是個怕事兒的人,可這裏是京城。這條街上,放眼看去,不知有多少權貴,多少勢力錯綜複雜。”

陶小酥低下頭,似是有些無奈,卻仍然飽含希望:“我們雖然隻是滄海一粟,但我相信,這世上是有公道的。隻要我們無愧於心,不過就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嘛!”

夜淵原本聽著,還以為陶小酥就要因此放棄了,想不到,陶小酥還是那個陶小酥,既然開始了,就不會輕言放棄。

“不錯,你的性命就交給我了。

回了自己鋪子裏,陶小酥看著身邊幾個夥計各司其職,都在忙著手上的活兒,也不免有人心不在焉。

杏花走上前來,見陶小酥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她:“姐姐,你們回來了?”

“邊兒上……”

夜淵知道陶小酥心裏不好受,站在她身後悄悄朝杏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說話收三分。

杏花才到嘴邊的話生生給吞了回去,又不知說什麽好,隻能挑著好事兒告訴陶小酥。

“姐姐,我們鋪子這些天的生意越發好了,旺福從前的熟客還訂了兩個大單子。大戶人家的公子生辰,要從我們鋪子裏訂點心送去。”

陶小酥點了點頭,甚是滿意,聽著旺福說了些這大戶人家的事兒,才稍稍放心:“聽起來是個靠譜的!不過你們還是得小心著一些,可不能有什麽失誤,失了我們鋪子的水準。想來人家家裏的賓客也是不少的,隻要我們的東西做得好,就不愁將來沒有生意。”

說罷,陶小酥還特意提醒旺福:“我們這一行的鋪子不少,有權有勢的更多。我們鋪子千萬不要輕易去接達官顯貴的生意,隻做我們的小生意就好。鋪子裏的點心,改日我會讓夜淵將我們做過的點心都 做出來,品種也會越來越多。”

陶小酥才坐了下來,春紅便拿著賬本走了過來,告訴陶小酥一件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的事兒:“東家,這是賬本,東家過目。”

“對了,我們冰庫裏的冰就要用完了,如今正值夏日,冬日裏存下的冰,怕是也不好找了。”

“嘶——”

陶小酥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此前隻顧著做冰淇淋,還沒想過,冰庫裏的冰是要冬日裏存了,夏日裏才有得用的。

對於這些事情,夜淵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一邊思忖著一邊反問春紅:“冰用完了?不應該啊!通常冬日裏的冰,都能用一整個夏日,如今夏日才過半,都沒冰用了?”

聽他這一說,陶小酥倒是想想另一種可能性:“是當真沒有冰用了,還是這裏頭有什麽歪頭?我們家冰庫裏的冰用完了,再去別的冰庫看看,有合適用的買下來。”

“買?東家,若是事情真如你說的這樣簡單,我們早早就去買了。京城裏的冰庫,禦用的冰庫我們是摸不著的,那達官顯貴,哪一家是我們得罪得起的?”

“別的能買的冰庫,早早便讓人買走了,此時再去找,怕是沒讓人買走,也化得差不多了。”

對於京中之事,旺福就門兒清了,與陶小酥解釋了一番這冰庫的事兒。

“春紅說的不錯,卻也不盡然。皇家與貴族自有自的冰庫,是不必來外頭買的。即便是買,也是看不上外頭這些冰庫的,我們用的水,他們瞧不上。官家與大戶人家的冰,都是從山上買來的泉水冰,那是我們買不著的。其餘的冰,自然就是各憑借本事了。”

這一聽,陶小酥倒是覺得,僅僅是‘冰’的事兒,也這樣不簡單,有意思的。

“哦?怎麽一個各憑本事?”

杏花端來的茶水,讓陶小酥與夜淵二人一邊喝茶一邊聽旺福娓娓道來。

“買著買不著,不僅要看出價,還得看關係。隻要關係硬,什麽時候都能買來冰。若是沒有關係,怕是有錢,也是買不來的。”

“東家,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你應該也是懂的吧!”

陶小酥初來乍到,哪裏有什麽過硬的關係,更是別說什麽官大一級壓死人了。

“懂!”

她看著茶杯裏的茶水,微微一笑,再是不容易,也不會因為這麽點兒小事兒就放棄了。

“看來,邊兒上那家點心鋪子為了開業可下了不少功夫。先是選了我們邊兒上的位置租下,再用與我們一樣的冰淇淋做噱頭,明擺著要搶我們的生意。”

“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們去買冰時,應該是買不到的吧!”

經陶小酥這麽一說,春紅想了想,才篤定的點了點頭,告訴陶小酥:“東家真是神算,人不在京中,也能知道我們經曆過的事兒。”

“要說我們旺福在京城裏還是有些人脈的,說來也是巧了,也不知怎麽的,我陪著旺福這四處都走遍了,也買不著冰。”

春紅說到這事兒,旺福接過他的話頭說道:“有一回我也是找了人,關係過硬,眼見著他手裏還有冰庫沒賣出去,加了價兒還是不肯賣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