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說,邊兒上就有人接了陶小酥的話茬:“東家說的是,我們幹活兒,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夜淵,你就放心陪東家去吧!”

因著新品的緣故,客人越來越多,何世凡那裏知道了新品的事情後,也從陶小酥這裏進貨。

“何老板,當初我們定的契約上可沒有寫明,日後但凡是我們鋪子裏出的新品都以七成的價錢交給你們出售。”

何世凡自然是眼紅陶小酥鋪子裏的生意,陶小酥那裏有了新品,恨不得馬上就放到自己鋪子裏來賣。

“沒有這一條,就加上這一條,無非就是銀子,我給得起。”

陶小酥輕笑一聲,問了似乎不太看得上何世凡所說的銀子。

“何老板應該知道我的,我做生意,是為了錢,卻也不全是為了錢。若是為了錢,要丟棄我做生意的本心,那對我可是得不償失的事兒。”

她這彎彎繞的話,何世凡有些不太懂,追問了一句:“那陶老板的意思是……”

“我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隻是想太太平平的做生意。何老板的生意既然要與我綁在一起,那得共榮共損才是最好。”

陶小酥正了正聲色,很是鄭重的向何世凡提條件:“何老板要公開在我們鋪子裏進貨的事兒,如此一來,客人們也就知道兩家鋪子的點心是一樣的,如此有利於你的生意。自然,若是點心出了什麽事兒,誰也逃不掉。”

為了不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陶小酥處處費心。

既然是與何世凡打交道,她就不得不處處防著。即便是這防備心路人皆知,陶小酥為了自己的安生日子,必須要這麽做。

何世凡也是個精明人,對於陶小酥的這份防備心很是敏感:“陶老板這哪裏是想幫我做生意,分明就是意有所指,防著我?”

“此前的事情,沒有實證,我也不想再去深究,隻當是我吃的教訓了。可我鋪子裏的夥計死了,我不得不提高防範之心,以免日後在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陶小酥頓了頓,看向何世凡:“畢竟,那是人命啊!”

“你這麽說,就是懷疑是我做的?”

何世凡一如既往地淡然,仿佛這人就真是他殺的,他也不怕什麽。

陶小酥哪裏是懷疑,早已是肯定!

“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我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說完,陶小酥又將話題繞了回去:“今日何老板是為著生意的事兒而來,那我們就還是說回生意吧!”

“我提的條件若是何老板以為不妥,那就算了,我不強人所難。”

陶小酥這話很是溫和,卻撓的何世凡心裏癢癢。

“陶老板提了,我怎會不答應,那就加兩條到契約裏,陶老板說了算。”

隻因為東西是陶小酥做的,何世凡就是在有本事,隻要他還想做好生意,就不得不處處都受製於陶小酥。

陶小酥讓人拿來契約,加上附加條款,說明細則。

“契約的事兒就這麽定了,隻是我有一事不明,何老板家事不俗,即便是不出來做生意,也不會缺少金銀財帛,怎麽就非得勞心勞力出來做生意呢?”

何世凡的痛,不知如何與陶小酥言說。即便是說了,陶小酥也未必能懂。

他搖了搖頭,隻簡單的告訴陶小酥:“隻當是我為了爭一口氣吧!”

“大戶人家的事我不懂,可既然是為了爭一口氣,就得憑著自己的本事爭氣。何老板與我過不去,是沒有意思的。”

何世凡本以為陶小酥是想笑話他一番,不成想,竟在陶小酥的話裏聽到了一絲玄機。

“聽陶老板這話的意思是……”

對於何世凡的事情,陶小酥思來想去,若是不能解決根本,傷了和氣並不是好事。

“我是想著,你我之間是同行,但未必就要是冤家。我是個喜歡和氣的人,向來都是愛憎分明的,我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可若是有人對我下手,我自然也不會忍氣吞聲。”

陶小酥主動給何世凡倒上茶,想了一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辦法:“我並不想為難何老板,隻是想大家各取所需。何老板不妨以誠相待,告訴我你要的是什麽,兩家鋪子開在一起,和氣生財。”

何世凡讚賞的點了點頭,話讓陶小酥這麽一說,倒是顯得他小氣了。

“陶老板這樣說,我無地自容。既是出來做生意的,自然是想生意做得好,財源廣進。這一點,我想陶老板應該與我一樣。”

陶小酥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喝完了茶杯裏的茶便起身要離開。

“看來何老板並不想與我各取所需,左右契約的事兒已經定了,今日也算是我自作多情了。我鋪子裏還有事兒,先回去了。”

她轉身要離開之時,何世凡突然開口向她坦露心聲:“我是家中庶子,表麵上有何家做為倚仗,可母親地位卑賤,家父並不看重我這個庶子。”

“出來做生意,一來是為了向家裏證明自己的能力,二來,也是為了讓家中嫡子安心,知道我不是衝著家中爵位去的。”

陶小酥這才知道,何世凡不可一世的背後,也有這樣心酸的事兒。

“看來何老板也不容易!”

“既然要向家裏展現實力,那自是要將生意做得好,才是實力。你我已經定下後頭的合作,不如且先看看成效。若是成效不如人意,我們再商討別的辦法,如何?”

雖然陶小酥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但何世凡能感覺得到,這一次陶小酥是真心要幫他的。

“多少陶老板!”

陶小酥點了點頭,抬腳要離開的時候,何世凡又問:“你幫我,當真就那麽單純?”

“否則何老板以為,還能有什麽別的目的?”

回鋪子裏還沒上手幹活兒,旺福就給陶小酥送來了家書。

“東家,這是方才才到的信,看樣子像是家書。”

陶老三粗人一個,又不會寫字,能寄家書來,定是家裏有什麽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