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酥知道劉春花生氣,但也知道劉春花向來是個好哄的,趕緊湊到她身邊去,好生哄她幾句,

“方才都是我不好,我該打。再怎麽樣,也不能懷疑自己家裏人。”

劉春花先是笑笑,問了陶小酥一句,“家裏人?在你心裏,我哪裏是你什麽家裏人?我看,簡直就是你的仇人。”

陶小酥故作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好讓劉春花消消氣。

“怎麽會!”

“可是二伯母也想想,平日裏二伯母處處算計得好,我掙錢不容易,也得守著家財不是。”

劉春花這才聽了一些陶小酥的真心話,可她又不甘心,就讓陶小酥一直這樣誤會她。

其實,她是處處為著家裏算計,可她並不是壞人。

“你說的這些,都是為著你自己。我再是如何,也是為了陶家人算計,那不是為了你堂兄嘛!”

陶小酥拉了劉春花到一邊,與她解程道:“那二伯母不妨也想想,倘若你是我,又會如何想這事兒?”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為了錢財,可以做出多少瘋狂的事情,連我們自己也不知道。”

劉春花別開了陶小酥的手,一臉生氣:“行了行了,你隻當我是外人,與我講這些道理,無非就是想告訴我,會害你母親的隻有我一個。”

陶小酥看了掌櫃的一眼,為了轉移劉春花的注意力,悄聲與她說道:“二伯母,家裏的事情,我們尚可回去再說。可這家鋪子做了這樣的事情,我們總不能就這麽放過他們吧!”

如今陶小酥想想,當初那些客人有個什麽事兒便去鋪子裏找麻煩的事兒,不免覺得有些後怕。

她是怎麽也沒想到,她也能有這一天。

“你是什麽意思?”

陶小酥就知道,劉春花聽了這話,必定能嗅到銀子的味道。

“我的意思是,二伯母盡管去鬧,能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再怎麽說,出了人命,我們讓他們賠點兒錢總是不過分的吧!”

未了,陶小酥還與劉春花說道:“賠了多少錢,我們平分。”

劉春花聽了這話,立即眼前一亮,隻覺得家裏的日子又有了指望,

“這辦法好,想不到,我這出來買點兒東西,還能有這樣意外的收獲。”

二人相視一笑,隻覺得白花花的銀子就在眼前了。

“我這就去,你等著瞧好吧!”

說罷,劉春花就去找了掌櫃的說理。

那掌櫃的正在教訓方才那個多嘴的夥計,見著劉春花來了,二話不說,趕緊先賠不是。

“陶二娘,真是對不住了,我也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也怪我沒有與下頭的人說清楚,這才鬧出了這樣的事兒。”

說完,掌櫃的還主動讓人去給劉春花打包了一些點心,好言好語的說:“這些都方才做出來的,最新鮮可口的。陶二娘莫要客氣,帶回去吃吧!”

“那事兒,我也不知如何挽回。既然小產了,那就得養好身子不是。我後院裏還有隻雞,也一並帶回去給她養養身子。”

好在這掌櫃還得做村民們的生意,這事兒又是他的錯,不能讓劉春花帶著怒氣離開。

“這些東西那都是應該的!方才我家侄女也說了,這可是人命,你賠得起嗎?”

說著話,劉春花就習慣性的叉腰,壯壯自己的氣勢。

“我家弟妹可還在家裏受苦呢!否則,我們也不會來你鋪子裏。”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這胎,一直以來小心翼翼,不成想,卻讓你們一個不小心給害苦了。”

掌櫃的見她聲音越來越大,立即上前拉住了劉春花:“陶二娘若是不滿意,不如你告訴我要什麽賠償,隻要是我能做到的,必定給您辦到。”

劉春花不過幾句話,掌櫃的也不敢把事兒鬧大,隻能依著她說話。

“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你便算算,這一條人命,值多少銀子。”

掌櫃的這才知道劉春花的意圖,想了想,先是問了劉春花:“那陶二娘看,多少銀子合適?”

劉春花想了想,村子裏的鋪子,要得多了人家也沒有,隻能先試探試探,“幾十兩銀子總是要的吧!”

“幾十兩?”

掌櫃的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劉春花,想不到她的胃口還不是一般的大。

“陶二娘,你看看我這小鋪子,就做村裏人的生意,也掙不到多少銀子,可不如你家陶姑娘開的鋪子掙錢。這幾十兩,真是不知從何而來。”

反正是在村子裏,劉春花還從來沒怕過誰:“掌櫃的既然這麽說,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反正這村子裏的事兒,不出一天的功夫,就人盡皆知了。到時候,掌櫃的你可不能怪我。”

說完,陶小酥便走了上來,拉著劉春花就要走:“莫要在這裏與他廢話了,我母親還在家裏等著呢!”

劉春花見陶小酥與她使眼色,胡亂點了點頭,就要與陶小酥離開。

果然,二人才走了沒幾步,掌櫃的就追了上來:“二位留步,隻要不把這事兒傳出去,一切都好說。”

“掌櫃的方才不是還說……”

掌櫃的立即迎上笑臉,拉了劉春花坐下說話:“好說好說,幾十兩銀子,我這就讓入去拿。”

劉春花看了陶小酥一眼,不知她是什麽意思,隻隨口說了句,“六十兩!”

“成,就六十兩。”

不多時,掌櫃的便讓人去拿了銀子來給劉春花。

看著銀子到手,劉春花其實心裏不知有多高興,出了門便與陶小酥分了銀子。

陶小酥拿著銀子,給了一些讓喜兒去買些滋補的食材回來。

回了家裏,便將此事的始末講與了白慧聽。

白慧知道自己的孩子竟是這樣沒了性命,心裏不知有多難受。

“我可憐的孩子,怎麽就這麽沒了!”

陶小酥隻能坐在她身邊安慰她,卻也不知該說什麽安慰她才好。

“夫人,這是郎中開的藥,喝了補血養氣的。”

白慧好不容易才有的這孩子,心裏還一直放不下,拉著陶小酥的手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