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您費心,還行。”

陶小酥無法解釋自己剛才在遠處看到這兩人時的心悸究竟是從何而來。她對夜淵身邊出現的一切不確定的因素都感到恐懼。

這份恐懼的原因是害怕離別。

夜淵給她拖出張椅子,讓陶小酥坐下。

“你們兩個在這聊什麽?聊的這麽開心。”陶小酥隨口一問,並沒有希望自己能夠得到真實的回答。

蕭然眯著眼睛,露出一副滿足的神情,然後說道:“誇你點心做的好吃。”

夜淵在一旁哼了一聲,默認了蕭然的這個說法。

陶小酥抿唇,眼睛裏閃爍著稍許的得意之色。她收斂了一下因為自家點心好吃被誇的喜悅,想到之前那次與蕭然見麵時的談話,便問道。

“你不是說要去哄人嗎?把人哄好了嗎?”

原本蕭然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聽到這句話,臉色立馬垮了下來,歎了一口氣,十分無奈 ,“小嫂子,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正愁著這事呢!”

小嫂子……

陶小酥盡管覺得自己已經久經沙場,但是也忍不住紅了一下老臉。

夜淵聽到這三個字,不知為何,眉目之間的神色愈發平和。

就像是這三個字,很能取悅他一樣。

“說起來,我得和我夜大哥好好取取經,到底該怎麽哄自家媳婦呀?”蕭然說話的時候嘴上沒個把門的,就像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一樣。

陶小酥揚了揚眉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其實上次那件事情過後,他們倆人並沒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反倒是因為害怕太過於深入會觸碰彼此敏銳的神經,就選擇了輕輕揭過。

她隻能轉過頭去看夜淵 ,想聽夜淵如何應對。

夜淵倒是也不生氣,甚至連半分猶豫都沒有,隻是淡淡說了一句,“慎言。”

蕭然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繳械投降的姿勢,然後豎起食指放置於自己的身邊,心領神會地點頭。

不提不提。

陶小酥鬆了一口氣,但是也隱約有些失落。

其實……她也很想探知夜淵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這個事情被夜淵這麽兩個字給輕輕帶過,三個人就好像沒了什麽共同話題,坐著頗有些尷尬。

蕭然大概是能找出些有趣的事情來聊,但是他也選擇了閉口不言,就好像是非要看笑話一樣。

陶小酥的大腦在飛速轉動,甚至覺得自己挨著夜淵的那半邊身子都是僵的。

“其實我今天來吧,還有一件事情。”

蕭然大約是真看不下去了,還是主動打破了這個沉默。他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封請柬,放在桌子上。

陶小酥有些好奇,邊拿過來看。

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細長而濃密的睫毛因為震驚略微有些發抖,像是蝴蝶扇動的翅膀。

那份請柬……是寧北王七十歲生辰的請柬。

那上麵赫然寫著她和夜淵的名字。

要說這個寧北王,在這朝中也算是一個奇葩。早年間領兵征戰,立下了不少功勞,但是在朝局穩定之後,他又立刻以生性散漫為借口辭去了朝廷封賞的職位,做了一個閑散王爺。

要是每個武將都能像寧北王這般性情,那麽這天下的君主,也就可以好好放鬆睡一覺了。

“這……”陶小酥再來看蕭然的視線就已然發生了變化。

不是誰都有這個能力,隨意說從自己的懷裏一摸,拿出來的就是寧北王生辰的請柬。

蕭然坐正了身子,也收斂了自己臉上玩笑的神情,換了一個語氣開口說話。

“寧北王今年七十整了,人老了就是愛熱鬧,想要大辦一場,壽辰上的典型菜肴也想要最新樣式的。我時常在外麵跑南跑北,也算見過不少世麵,就被委托了這麽一件差事。”

蕭然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很是讓人信服。

陶小酥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蕭然說的話上,沒有注意到夜淵的手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正在微微發顫。

蕭然神情懇切,生怕陶小酥不答應,“你們家的點心樣式別致新穎,味道又好,肯定能得寧北王喜歡。要是在這宴席上打響了名號,以後的生意……自然也不會少得了。”

這話倒是確確實實說到了陶小酥的心坎裏。

他們家的鋪子也開出去了幾家分店,能夠挖掘的客源,基本上已經被挖掘了個差不多。現在最難做到的,就是進一步提高陶記糕點的知名度,往高端糕點的路上去靠。

如果真的能贏下寧北王的這一單,那麽日後,陶記糕點就能成為京城權貴們消費的新風向標了。

但是這單生意到底應該怎麽做,陶小酥還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她看向夜淵,輕聲問道:“你是怎麽想的?”

蕭然畢竟是夜淵的朋友,這單生意也是看在他麵子上才來的,要是夜淵說一個不字,她就沒辦法應下蕭然。

夜淵一時間沒有說話。

蕭然歎了一口氣,以一種調侃的語氣開口,“要我說,你們就當發發善心吧!寧北王這都快入土的人了,有些東西吃不到,就可能真的是一輩子吃不到了。”

這話說得還有些傷感,總歸是讓陶小酥有一些不舒服。

這怎麽聽起來,都像是再增加夜淵的負罪感。

她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不成……夜淵和寧北王之間存在著某種關係?

這個想法一出來,陶小酥就趕緊在心裏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不能亂設想,一設想,就感覺無數種可能都在瘋狂地往腦海裏湧動,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陶小酥自詡活得清楚明白,但是有些事情,也總是想糊弄上那麽一陣,做到不難為自己。

“這單生意,對我們店來說是好事,沒有不接下來的道理。”夜淵沉默了一會兒,沙啞著嗓子開口。

他拿起蕭然麵前已經空了的茶杯,給他續上一杯茶,然後重重放在他的麵前。

蕭然打了個哆嗦,喉結不由得上下滾動了一下,沒由得得緊張。

夜淵語氣放地得很輕,但是在一旁的陶小酥都覺得有些沉重。

“就是這個價錢,咱們得好生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