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房……”

王瀟支吾了兩聲,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索性站起身領著師傅和陳思來到了臥室,一下子掀開臥室內一張大床的席夢思床墊子,用手往裏一指——

立時間,陳思和鬆鶴的眼睛都有些不夠用了,都有些發直。

二人隻見這個床墊子下的床箱子裏,竟然滿滿的都是鈔票和金條!

沒時間細數鈔票到底有多少,單單那些金條,拿在手裏掂一掂,再數一數數量,兩個人心中清楚,重量不下二百公斤。

按現在黃金每克260塊錢的價格計算,那可足足價值五千二百多萬!

好家夥,這是銀行的金庫嗎?

不是,用王瀟的話解釋說,這裏是“市水務集團總經理某某與其情婦的秘密住宅”。

市水務集團是個老大難的國營單位了,長期以來運營不善,職工開支困難,始終吃著銀行的貸款維持,可誰知道那個腦滿腸肥的總經理竟然跟其情婦在這裏藏有這麽多的錢!

粗略的估計就看得出來,不僅那些黃金的價值在伍仟萬元以上,那些百元麵額鈔票的數額也不會少於這個數,也就是說,這裏竟然足足有超過一個億的金錢。

如果把這些錢用到正常的公司經營上去,武夷山市水務集團怎麽還會是現在這個現狀?

這些錢直接從公司的賬麵上劃過來是不可能的,因為每年都有審計,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

那這些錢是怎麽會來到這裏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通過工程款劃撥。

這有兩種情況,一個是水務集團的工程承包人給予發包代表人水務集團總經理某某的回扣,另一種情況就是某某人直接虛報工程量,然後通過承包人的手把錢拿回來。

如此一來,水務集團多少年以來的施工質量自然無法保障,這嚴重的影響到以後的運行和檢修,並且因為資金的抽離,正常的施工和運行維護也不能得到保證,水務集團不到現在勉強維持、員工開資困難就怪了!

原來,幾天前當陳思跟王瀟提起破案需要至少不少於一千萬資金的時候,王瀟就主動跟陳思請纓來解決破案需要的資金問題,因為他在國安局待過一定的時間,雖然是為了偵破販毒的案子,但他通過閱讀一些國安局特有的卷宗也了解到了一些情況,隱約知道市裏的一些人肯定會有問題。

前天他跟陳思分手後就對幾個重點對象進行了格外的照顧,當他今天利用水務集團總經理跟小蜜外出浪漫的時候進入這處住宅後,發現了這個秘密。

說實話,一下子見到這麽多錢他也被震驚了,所以王瀟趕緊給陳思打電話讓他過來,本想單獨跟他商量一下該怎麽辦,誰知道他電話中沒說清楚,陳思也是情急出錯,竟然把師叔鬆風帶到了這裏。

出現這種情況也是陳思沒想瞞著師叔鬆風,因為他通過上次在青城山師叔所講的故事和師傅講的有關師叔的故事中他了解到,師叔鬆風絕對不是一個迂腐的人,他很懂得變通。

既然這樣,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為什麽還要背著他呢?

說到底,王瀟現在的窘境,是他故意所為。

王瀟那裏知道這些,萬般無奈之下,他不知道怎麽解釋,隻好“漏了白”,之後膽戰心驚的用眼睛偷瞄著師傅鬆風,不這道他會有什麽反應。

冷不丁看到床底下藏著這麽多錢,鬆風也有些發傻,雖然他在倭國尋仇階段沒少幹過這樣的事,但金額如此巨大,他是沒有見過的。因為有銀行,過大的金額,都會被存儲在銀行裏,有誰肯這樣冒險存放在家中的床底下呢?

對方之所以這樣做,當然有對方不得已的苦衷,那就是他不能把這些錢存放在銀行裏,因為這些錢來路不正,他解釋不清楚。

也就是說,很可能,這些錢是官員貪墨所得。

對如今官場上的官風不正他早就有所了解,也曾經跟史雲天抱怨過,但兩個人都有心無力,無法扭轉這種風氣。

他雖然對當前的腐敗深惡痛絕,不過當驟然間看到自己的徒弟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時候,他的心理上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當他看明白了徒弟正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不免有些火冒三丈,恨不得動用棲霞派絕技給徒弟一些懲戒了。

陳思冷眼旁觀看得很清楚,他看到師叔氣得有些顫抖的右手抬了起來,對著王瀟運氣,他知道到時候了,雖然之前他氣憤王瀟優哉遊哉的喝酒卻搞得自己十分的緊張,所以故意的帶師叔過來了。但怎麽說都是那句話“鬧著玩不帶往死裏整的”,如今看師叔真的生了氣,他趕緊出來解圍。

——“師叔,您老人家先別生氣,其實這個主意是師侄我的主意,您聽我解釋。”

聽了陳思的話,鬆風才把高高舉起的手掌放了下來,瞪著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看著陳思說道:“我說的嗎,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知道,當初在傳藝之初我就三令五申,學我棲霞派武功,絕對不可以為盜,否則我絕不會饒他。你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思首先斐腹了一下“還絕不可以為盜呢,你當初在倭國連人家皇宮裏的美酒都不知道免費喝了多少,那是什麽?”

當然他不可能說出來,而是趕緊跟師叔解釋說:“是這樣的師叔,為了破獲本市的這樁販毒案子,我們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走後一步棋'引蛇出洞'需要一筆錢,而這筆錢無處籌措,國家和市裏的財政上都不能出,萬般無奈之下我想到了讓王瀟出來取些不義之財用於正途的想法。

如今您也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水務集團的經理,竟然在情人的家裏私藏超過一億的金錢,並且搞得企業無法正常生產,官員的腐敗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我們無力懲治腐敗,但我們用腐敗官員的貪墨之財來做點正經事,我想這並不違背我們棲霞派'靜悟天地理,心裝萬民心'的派規。

我們利用這些錢做的是好事、正事,並不是為謀一己之私,我們把不義之財用到了正義的事情上,這樣做不僅不違反我派的派規,反而伸張了正義,光大了本派的門楣,您說呢師叔?”

“這個。”

鬆風一時之間有些語結,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陳思的這一番詭辯才好。

見師叔一時間無法作答,陳思又說到,語調有點激昂——

“身為男子漢大丈夫,特別是修習了我們棲霞派的絕世武功後,我們當有所為,如果完全束縛於禮教,則滿身都是羈絆,終將碌碌一生,無所作為。

人之私欲無涯,我們的人生有涯,以有涯對無涯,若想在短短的'有涯'時間裏多做一點事情,我們隻好少些束縛,多些灑脫。隻要心懷正義,一心為民,那有什麽是我們不能放開手腳去做的呢?”

聽了陳思的話,王瀟感覺到有些熱血沸騰,連師叔鬆風都有些被鼓動了,雖感覺到他的話中還有些不嚴謹的地方,但一時之間又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他,所以他最終隻好選擇默認了陳思的話。

被陳思雲山霧罩的一番話搞得有些頭腦暈暈的鬆風師叔又不能不表達自己的態度,所以過了一會他隻好說:“我棲霞派有一種傳說,說我棲霞派開派始祖本來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隻是後來繼任者多碌碌,以至於漸漸衰敗如斯。

望你能立大誌、展宏圖,將我棲霞派神功和我棲霞派發揚光大,我和你師父都老了,以後光大門楣的事情,就全靠你這個掌門人了,我們在有生之年,會全力鼎助與你,像你說的,就放開手腳去幹吧。”

他不僅沒有責怪陳思和王瀟所為,反而第一次很真誠的承認了陳思這個棲霞派的新任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