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覃看了看自家傻弟弟,一副你還想騙我的表情:“說吧,你究竟是看上一個怎樣的姑娘了,還讓你難以啟齒成這樣?醜話先說在前頭,要是你有膽子敢看上了什麽煙花之地的女子,你也不用去麻煩咱爹娘,我第一個就先把你的腿給打斷。”說著還特意往他的腿看了一眼。

蘇寧皓忙擺手澄清:“我哪有看上什麽煙花之地的女子!再說了,我怎麽就好端端地被你安上一個有心儀女子的帽子了?你可別汙蔑我!你弟弟我潔身自好著呢!”

蘇寧覃一臉我信你才怪的表情:“你這次回家明顯老是出神,沒有看上女人難道你還看上男人了!這樣我就更要打斷你的腿了!”

蘇寧皓一臉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哥哥:“我求您就放過我的腿吧!我真的沒有看上哪個女人,也沒有看上哪個男人!”

蘇寧皓真是替自己的腿感到瑟瑟發抖,他這個大哥不知怎麽的就是對自己的腿比較情有獨鍾,稍有不對付就揚言要打斷自己的腿,一定是自己比他長得高腿比他長他羨慕嫉妒恨!蘇寧皓暗戳戳地這麽想著。

好在蘇寧覃不知道自己弟弟的想法,否則怕是真要打斷他的狗腿來證實一把自己的確是對他的大長腿‘羨慕嫉妒恨’。

蘇寧覃雙手環胸,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個光長個不長腦子的弟弟:“說說吧,連大大咧咧的爹都發現了你的不對勁,還讓我這次出門偷偷問問你什麽情況呢!”

蘇寧皓訝異地看著蘇寧覃,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連我爹也看出來了?”

蘇寧覃點頭,“所以你不說也得說,除非你不怕被我按在地上打?”

蘇寧皓臉頰上的肉不自覺地抖了抖,想了想自己的武力值和他大哥的武力值,再想想自己被按著打的慘痛經曆,他果斷的舉手投降:“得得得,我真是怕了你們了,一個個的真的是沒事做了,一天天地專門盯著我,我臉上是有花嗎真是的。”

蘇寧覃冷哼一聲:“誰讓你一直不肯老實在家裏待著要到處跑,到年紀也不成親,甚至連個定親對象都沒有?你看看你侄兒,都知道笑話你了!”

“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蘇寧皓無奈的投降,“其實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就是我上次去大安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姑娘……”

蘇寧覃聞言立刻挑眉:“你還說不是因為姑娘?”

蘇寧皓忙解釋:“你先聽我說完呀!你說的是心儀的姑娘!這個姑娘我可不心儀!不要給我下套!”

真是沒法活了,一天天地就被變著花樣地催婚,或者被他們下套和某某女子有了不可告人的關係……蘇寧皓真的覺得自己活得好艱辛。

蘇寧覃看著蘇寧皓不說話,一副我就看你怎麽往下編的模樣。

蘇寧皓接著回憶道:“我在大安遇到了一個姑娘,那夜正好是乞巧節,她戴著半張狐狸麵具看不清臉,但是那一雙眼睛,我不知道為什麽始終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蘇寧覃聞言沒好氣地應了一聲:“感情還單相思了?出息!”

還沒看清人家的臉呢,就對人家姑娘牽腸掛肚這麽久,蘇寧覃也有點好奇這女子究竟是有哪裏不一樣了。

蘇寧皓無語了,再次辯解:“我都說了不是因為男女之情,就是單純地覺得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僅此而已!不要再給我亂安罪名了成不?我求你了!”

蘇寧覃仔細看著蘇寧皓,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雖然家裏不拘束他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但是至少得是清白明事理的才行。

“所以這次大安之行你就主動請求跟隨?想再去尋一次那女子?”蘇寧覃這才明白為什麽這個弟弟會主動要求跟隨,以往他可是不願意跟著過來的。

蘇寧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說不準自己到底想得到些什麽,麵上也有些迷惘:“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這樣想的吧!再說了,妹妹不是跟著公主來了嗎?你作為外交使臣肯定很忙,我正好來保護她,帶她逛一逛大安,這樣的機會不多,以後她嫁人了就更不可能會有了。”

說到自家妹妹,蘇寧覃也沒話說了,他們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妹妹,平日裏他們爹眼裏也隻看得到娘一個人,而娘呢,眼裏心裏也隻看得到妹妹,他和弟弟都是自生自滅著長大的。

其實在蘇寧覃看來,他們家的妹妹已經被慣得沒邊了,隻不過他們家裏的人都不這樣覺得,包括蘇寧覃,就算知道妹妹已經被慣壞了,也不能多嘴,因為他曾經隻是提了一句妹妹太嬌縱了點就被他娘拿著棍子追了兩個院子,這悲慘地血淚史堅決不會再犯第二次。

“妹妹再這樣被娘慣下去,隻怕不是一件好事。”蘇寧覃有些憂愁,可是也隻能在弟弟麵前一吐為快了。

誰知蘇寧皓卻不和他同一陣線,而是持反對意見,見不得有人說自家妹子,哪怕這個人是親哥:“妹妹怎麽了?妹妹天真爛漫,多可愛啊!你沒看見那幾個皇子天天都圍著她打轉嗎?”

蘇寧覃卻看了他一眼,語氣涼涼地道:“要是妹妹不是一等公蘇寧家唯一的嫡女,你猜他們還圍著她打轉不?”

蘇寧皓一噎,再也不說話了,但是想了一陣之後又道:“那不是還有你和爹在呢嘛,她就算嬌縱一點又如何?除了公主,在胡蘭她還用得著看誰臉色?”

竟然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蘇寧覃看著蘇寧皓:“你們都沒救了。”

瞧瞧,他們家可不就是這樣,一個要說,然後一家人來給你好看。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眾人皆醉我獨醒一樣,叫不醒,算了,頂多日後他多看著一點,應該不會鬧出大事來,就算鬧出天大的事,他估摸著也能和他爹給兜住?

大安朝堂上,六皇子一黨和大皇孫一黨都已經各自按捺下來了,沒辦法,因為隻要他們有一點點異動,攝政王的勢力就能馬上把他們打壓下去,沒法,因為先皇生前竟然把保護天子的龍衛都給了攝政王使喚,他們如今不得不對著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的弟弟叔叔行跪拜之禮。

而且,連曾經的皇後娘娘,如今的太後娘娘都親自出來垂簾坐鎮支持新帝,還表示這是先皇的意思。

大皇孫見自己的親祖母都不為自己爭取,而去扶持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叔叔,他心裏一百個不服氣,原本以為他父王為這個江山付出了那麽多,且又是皇祖父的嫡長子,如今父王身體不好,又外出鎮守,自己就一定會是這個皇位的第一繼承人,誰也沒想到半路會被人截胡,你說他能不生氣嗎?

可是如今大局已定,又有攝政王在邊上給那個野種加持做後盾,他們隻能先暫時蟄伏。

太後在簾子後麵道:“哀家知道先皇這樣安排讓你們的種種付出付諸東流,但是先皇讓哀家問你們一句話: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看著底下站著的群臣都慚愧地低下了頭,太後又道:“如今大安還沒有完全站起來,你們就想著給它扯後腿,你們個個如今站在這裏大放厥詞,無非是沒有得到自己心中所想,但是你們往後看看,就會知道先皇為什麽會選擇新皇,而且,有攝政王在,哀家並不擔心你們會冒出什麽幺蛾子,如果真的有那起子不長眼的犯了事兒,引來攝政王對你們做什麽,哀家也不會多加管製,你們也別沒臉沒皮地求到哀家這裏來就是,隻要為了咱大安好,忍痛除去一些毒瘤哀家也是願意的。”

這一席話說得就有些重了,底下的大臣們慌忙下跪求請太後息怒,太後也不叫他們起來,而是接著說:“從明日起,哀家就不會再來聽政,前朝政事一切皆由攝政王與陛下全權做主。”

說完太後就起身離開,新皇與攝政王站起來恭送,等太後的儀仗看不到了,新皇和攝政王這才重新坐下。

新皇是一個年紀隻有十二三歲的孩子,本來麵龐還有些稚嫩,如今龍袍加身,竟讓他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儀,他看了看攝政王,見攝政王並不理會自己,也不打算開口說話,和攝政王相處了大半年,他多少知曉攝政王的脾性,這才緩緩地吐了口氣:“朕知道朕是突然冒出來的,你們對朕不服氣,是因為你們對朕不了解,朕也並不生氣,但是父皇最後選擇了朕,自然有父皇的道理,父皇是個明君,你們都知道,朕也會用時間來證明父皇沒有選錯人,朕會跟隨父皇的腳步,將我大安發揚光大,名揚四海。”

跪在地上的大臣們偷偷地彼此對望一眼,又偷偷地看了眼龍椅邊上那威懾性極其強橫的攝政王,暫時都隻能低下頭三呼萬歲,其實心裏是極其反對這麽一個毛孩子的,畢竟都有自己想要擁護的人選。

六皇子低著頭,袖子裏的拳頭死死地握著,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父皇擺了一道!先是沒和自己告知一聲就賜了婚,緊接著又讓這麽個野種來繼承皇位,簡直是可笑!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先前墨準就在給府裏請夫子,他多方打探過隻是沒有打探出什麽消息,沒想到攝政王竟然包藏禍心弄出這麽一個阿鬥來,這明顯就是想要當一把太上皇!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真是可惜父皇生前那麽倚重他!

雖然父皇遺詔上寫明了立皇十一子高賀旭為太子,且皇家宗室也承認了高賀旭的確是皇室血脈,但是六皇子就是不甘心,那把龍椅該坐上去的人明明就該是自己!他一定會揭露攝政王,讓攝政王的狼子野心被眾人都看到!讓這個狗屁毛孩子滾下來!

新帝又道:“有消息傳來,胡蘭的進貢使者已經進了我大安邊境,往年都是由六哥出任接待,今年便讓六哥繼續接待如何?”

六皇子故作為難地道:“臣最近身體有些不適,怕是不能勝任接待工作了。”

墨準看了一眼六皇子,暗暗搖頭,就這點胸襟還想做皇帝,簡直是癡人說夢,也不怪先帝看不上他了。

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來六皇子這是想給新帝一個下馬威,眾人也都裝鵪鶉不開口,想知道新帝會怎麽發作六皇子。

誰知新帝隻是平平淡淡地哦了一聲,聲音裏不見半分氣惱和難堪:“六哥既然身體不適,那的確是不能勝任了,雖然胡蘭是依附我大安的一個小國,但是也不能招待不周讓人貽笑大方,不知承睿是否能接替你六皇叔接待這次胡蘭來的使者?”

大皇孫自然也不想給新帝好臉色,但是他看到六皇子那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他又改了口:“微臣領命,隻是沒有經驗,怕招待不周。”

“無妨,有不懂之處,可以和你六皇叔多多討教,畢竟你六皇叔隻是身體不適,並非下不來床不是,這件事要是做好了,朕就封你為郡王。”新帝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眾人心裏都犯了嘀咕。

大皇孫沒想到能有這好處,他目前可是一直掛著一個世子名頭,並沒有封號,能上朝聽政已經是寬容。看到六叔那更加難看的臉色,他心裏突然就平衡了,以前他和六皇叔暗地裏過了多少招數,如今能讓他變臉也是件不錯的事,畢竟六皇叔目前也隻是個郡王,要是自己也封了郡王,可不就和六皇叔平起平坐了。

“謝陛下,臣一定會多加學習讓自己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材的。”

看看,雖然人家心裏也不樂意給新帝臉,但是至少場麵話說得挺好不是,新帝滿意的點頭,然後看向六皇子關心地道:“六哥稍後下朝帶一個太醫回去仔細看看,可莫要小看這些小痛小病的,厲害起來可是會要人命的。”

六皇子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心裏氣得要死,他沒想到這個小毛孩子竟然敢當麵打自己的臉!自己拒絕他他竟然馬上就找來自己的死對頭頂上,這帝王手段用得真是爐火純青!他也在暗自後悔剛才太過於魯莽了。

“如此,無事便退朝吧。”新帝笑著說道。

眾臣又三呼萬歲,攝政王千歲,新帝站起來先恭送攝政王離開,這才下了殿。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多說一句,都默默地退出朝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