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月待了一陣,又開始偷瞄墨準的酒壺:“酒能給我喝一口嗎?有點冷。”

墨準看了看鳳無月:“那我送你回去?”

鳳無月搖頭:“才出來呢,急什麽,我出來一趟不容易。”

這什麽都還沒開始聊呢就要回去,還怎麽培養感情?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想和自己交往哦?

墨準挑眉拆穿她:“我怎麽覺得你想出門就出門挺容易的?如今你家大夫人臥病在床也管不了你,你父親也回鄉丁憂,你如今頂著一個攝政王側妃的名頭,應該還是挺能唬人的吧?”

說著把酒壺遞給了鳳無月。

鳳無月接過酒壺嘿嘿笑了笑:“那還真是多謝攝政王這個名頭了,這名頭的確是給我開了很多便利,家裏如今也的確是沒人能管得住我。”

說完她有些得意,小小地喝了一口,又把酒壺還給墨準:“多謝。”畢竟她覺得沒有一個庶女能過得像她這樣滋潤的了,人應該學會知足的。

一口酒下肚,腸胃裏瞬間就辛辣起來,整個人也都跟著暖和起來。

“以前我小的時候沒有父母在身邊也喜歡一個人看天,說實話,我從沒有想過我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更沒想過將會有一個英俊又手握大權的攝政王做夫君,我們兩個的身份畢竟注定了我們不會有交集的。”鳳無月說著還不忘給墨準拍一記馬屁,還笑嘻嘻地給墨準也塞了一把瓜子,示意他別光喝酒。

墨準低頭看著手心裏的瓜子,突然就想起晚上吃的那個蛋糕來:“你很擅長做糕點?今晚你做的那個蛋糕很好吃,我娘讓我碰到你和你說聲謝謝。”

鳳無月聳聳肩:“蛋糕做起來很簡單,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再給你做,不過說到王妃,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她有些躊躇的看著墨準。

墨準點頭:“你問。”

鳳無月看著墨準很認真的道:“你將來的正妃能不能找一個溫柔大方一些的?”

見墨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鳳無月又解釋:“我隻是不想將來頭頂上有一個苛刻的主母,或者說你心裏有沒有正妃的人選?”她旁敲側擊地問。

墨準聞言搖頭:“這個倒是不曾有過。”

鳳無月一看他還沒有想過正妃的人選,這就表示有戲啊,她又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今日玄橙送來的玉佩,你是真的要送給我嗎?而不是給未來的正妃?這是不是有點不合禮數?”

墨準看著鳳無月潔白無暇的臉頰,搖了搖頭:“我還沒有想過我未來的正妃會是什麽樣的,對於玉佩,我就是想送給你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你也不用太有壓力,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但是,人往往都是貪得無厭的,你給了我玉佩,我就想當你的正妃啊!鳳無月在心裏嘀咕,你那個玉佩看著的確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東西,但肯定意義非凡,否則不可能總戴在身上。

鳳無月笑得有些狡黠:“其實我覺得夫妻就應該相濡以沫,女人多了並不一定就能代表你位高權重,相反如果你能對你的妻子一心一意一輩子,反而能體現你做人的素質,而且後院的女人多了也總是是非多,你覺得呢?”

墨準點頭表示讚同:“你說得有道理,我爹就對我娘不曾有過二心,隻可惜他去的太早了,留下我和我娘,這是他做得最失敗的地方。”

鳳無月沒想到墨準爹娘的感情能夠影響他那麽深,不由得覺得更加有動力了,是不是她努力一把,就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那你可以試著想一想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這樣你不就有方向了嗎?”鳳無月試著引導著墨準。

墨準挑眉看了看鳳無月,果然垂眸做思考狀。

“聽說胡蘭這次來了一位公主,和你年紀倒是匹配,身份也高。”鳳無月又出言提醒道。

墨準卻搖頭:“大安還不需要我去聯姻。”

倒是新帝,該預備著選後了,鳳無月倒是提醒了墨準,皇帝選後可是一件大事。

“不知道大安以外的國家是怎麽樣的,真想去看一看。”鳳無月突然感慨一聲。

墨準看到鳳無月一臉的向往的樣子,那寧靜地側顏線條是那麽的柔美,就像白天鵝那樣的優雅,他以前沒有這麽近距離地和女子交談過,想想,鳳無月還真是不一樣的存在。

她不會像別的女子見到他那樣嬌羞到不能言語,更不會像她們那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又在自己看過去的時候故作矜持地低下頭去。

鳳無月不虛偽,也不故作虛偽,和她在一起聊天讓人覺得很舒服,想到哪裏就聊到哪裏,不必拘束。

“你想去以後我可以帶你去。”

一句話脫口而出,鳳無月驚訝地看過來,墨準自己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你要是單獨帶我出去遊山玩水,那你以後的那些正妃呀,側妃啊,什麽通房侍妾姨娘呀可能個個都想要把我給吃拆入腹了。”鳳無月吃吃的笑著,一臉毫無心機地繼續給墨準上眼藥。

墨準聞言果然皺了皺眉,他倒是沒還有想過這些,這也的確是個麻煩,不過話說回來,他好像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三妻四妾?

鳳無月又轉移了話題:“如今的局勢是不是還是有些緊張?你這一個多月是不是都沒有好好睡覺?新帝能壓下來那些刺頭嗎?”

墨準看著鳳無月,對她東一拳頭西一拳頭的聊天方式感到有些新奇,她腦子裏都在想著些什麽呢?怎麽對一切都很好奇的模樣?

墨準正要說話,卻看到有一片雪花落到了鳳無月卷翹的睫毛上,他抬頭看天,漆黑的天空,果然洋洋灑灑地下起了雪。

鳳無月也感覺到了,她驚喜地伸出手,看到一片雪花落到掌心後立即被掌心的溫度融化了,她抬頭,就看到鵝毛般的雪花撲簌簌地往下落,還下得挺大。

“這樣下一夜的話,明日一早估計就能堆雪人打雪仗了。”鳳無月道,以前她住在南方,很少會看到下雪。

墨準將手裏的瓜子放回去,對鳳無月道:“我送你回去吧,別著涼了。”

鳳無月想了想這時候苦的要命中藥,認命地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鳳無月難得安靜地抓著墨準的手沒說話,隻是傻兮兮地伸著手去接雪花。直到把鳳無月送回屋子,墨準轉身便順著石子路準備離開。

路過窗戶的時候,鳳無月推開窗,就那樣從屋裏看著墨準喊了一聲:“王爺。”

墨準停下來與她對望,等待她的下文。

“我們如今是不是已經是男女關係了?”鳳無月看著墨準問。

男女關係?墨準想了想點頭:“是這樣。”她都已經是他的準側妃了,怎麽還問這麽傻的問題?

但是鳳無月的意思卻是:你確定要和我交往了嗎?

鳳無月粲然一笑:“那我可以在想你的時候見到你嗎?”

她語氣有些嬌羞,鳳無月本就長得是那種妖豔型的美,加上她刻意的放低了聲音,在這夜色裏顯得是那麽的讓人心動。

鳳無月的確是沒有過談戀愛的經驗,但是她也能看得出來墨準也不是這方麵的高手。

墨準沒想到鳳無月會問出這麽露骨的話,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見鳳無月好像是突然害羞了一樣將窗戶放了下去。

但是她人還立在那裏,似乎在等他答案。

墨準認真的想了想才回答:“如果我沒有重要的事的話,可以。”

鳳無月又將窗戶推開,眼睛晶亮地看著墨準:“那就說好啦!你快回去吧,晚安!”

墨準點頭:“我走了,你早些歇息吧,嗯……有空可以給我做點蛋糕,我喜歡吃那個。”

鳳無月笑容滿麵地點頭:“沒問題,明天就有!吃到你膩為止!”

墨準這才笑了,鳳無月看著墨準走遠的背影,這才將窗戶放下來,然後無聲的吐了一口氣。

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真的好難,她應該去找有經驗的人取取經才行。

要是讓墨準知曉了自己想要獨占他的野心,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就先把他當一個滿意的相親對象來培養感情吧。

碧珠見鳳無月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有些著急:“小姐?你沒事吧?”

剛剛不是還和攝政王聊得挺好嗎,怎麽轉眼就變了臉色呢?

鳳無月搖頭,語氣有些猶疑:“有些事我還不知道要怎麽去做,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次日一早,外麵果然是銀裝素裹,雪已經停了,墨準穿戴完畢準備進宮,餘光瞄到鳳無月送他的玉兔玉佩,他想了想伸手拿過來掛在了腰間。

新帝每日的學習排得很滿,練字,習武,騎射,下棋,批奏折等等等等,這一切安排都要將他整個人給淹沒了,他有些哀怨起母親把他送回來了。

他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天子的血脈,打記事起他就隻有母親沒有父親,也是這一年母親的身體不行了才帶著他來了京城,之後才告訴他他竟然是當今皇帝的兒子,他嚇得要死,怎麽好端端地一個平頭百姓就突然變成了皇帝的兒子了?

更不可思議地是,他母親竟然帶著他登了攝政王的大門!而攝政王竟然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母親的委托,開始對他各方麵的培養,對他的身份一點都沒有懷疑過的那種。

隨著母親的離世,他也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年慢慢蛻變,直到攝政王將他領到那個所謂的爹麵前。

還記得皇帝看著自己第一句話就是:“你和你母親長得極像。”

他當時就落淚了,哽咽著反問皇帝:“那你怎麽一次也不去看她!她死了啊!”

皇帝當時也愣了一下,然後才歎息一聲:“是嗎?”

他當時隻覺得無比的心酸,也恨眼前的那個所謂的爹,在他看來,他是那麽的冷血無情。

“心不在焉,看來你是有贏我的自信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將新帝的思緒拉回來,他定睛一看棋盤,心裏哀嚎一聲,又要被處罰了!

墨準不理會他沮喪的臉,又自顧自道:“胡蘭使者已經到了京城外,明後日就能進城。”

新帝不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墨準的下文。

“胡蘭三公主,年十五,身為外邦公主,可以為後。”

新帝訝異地抬頭看墨準:“你想讓我娶胡蘭三公主?”

“太後沒有給自己娘家起複的機會,你也沒有什麽親戚,選擇一個外邦公主為後,也能杜絕日後外戚幹政的煩惱。”墨準麵無表情地道。

新帝低頭沉吟,的確,他娘是個江湖中人,沒有什麽親戚,更別說當官的親戚,要是選一個大安的官家女子做皇後,就會有很多後續煩惱,自己也要束手束腳。

“還是說你不喜歡比自己大的?”墨準看了一眼新帝。

新帝搖頭:“自從答應你和他登上這個位置,我就沒想過自己的私人問題,我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我自己,如果你覺得合適,我聽你的便是。”

他知道墨準不會害自己,他到現在還記得先皇和他說,如果他不願意上位,這個位置就禪位讓給墨準,但是墨準當場就拒絕了,是啊,要是墨準有那個心思,還培養他做什麽呢?

墨準下了一子,對新帝的覺悟很是滿意:“那就這樣定了。”

新帝也跟著下了一子:“那就順便選幾個妃子來平衡各家勢力吧。”

墨準揚眉,能舉一反三,腦子挺靈光:“可。”

新帝抬眸看墨準:“那你呢?你的正妃人選你可有?”

墨準一愣,腦海裏突然想起昨夜鳳無月也問過一樣的問題:“你不必管我,把你帶出來,我就準備遊山玩水去了。”

新帝聞言皺眉:“你答應他的,要看著我!”

墨準點頭:“是,等到你十八歲親政,我就自由了,難不成你還想我一輩子淩駕在你頭上攝政?那幹脆你下台把皇位直接讓給我算了。”

這話大不敬,但是新帝知道墨準這是在敲打自己而已。

新帝抿唇不語,既然坐上了這個位子,他也的確不想一直沒有出息,但是墨準對於他來說亦師亦父,要是他以後離開朝堂不再管自己,他一個人能應付那些老油條嗎?

“我知道了,我會做好這個皇帝的。”

墨準滿意地點頭,新帝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從小他母親帶著他遊走在大江南北,很是了解民間的疾苦,也了解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麽,而且,他十分聰慧,很多東西一點就通。

其實墨準很早就知道有新帝這一號人物的存在了,也一直在派人暗中觀察,因此才能在新帝母親登門的時候接納了他們,對於墨準來說,高賀旭不是陌生人,所以他才能在先帝苦惱接班人的時候,將高賀旭帶到了先帝麵前。

鳳無月一覺醒來,隻覺得神清氣爽,她迫不及待地推開窗戶一看,發現外麵果然堆了薄薄的一層雪,碧喜進來,將手裏的罐子放到鳳無月麵前的茶幾上笑著搓了搓手:“小姐,奴婢去收集了些初雪留著給小姐煮茶用。”

鳳無月笑著點頭:“你有心了,等會兒我先試試。”

說著又召來玄術,打鐵就要趁熱,她要一舉拿下墨準。

“王爺今日會回王府用膳嗎?”鳳無月問。

玄術搖頭:“屬下不知,待我去問一下。”

鳳無月點頭:“你就說,如果王爺回府用午膳,我就給他加個菜。”

玄術笑著點頭,轉身出去了。

等玄橙知道了鳳無月的轉變後興奮得原地跳起來:“看來我的小主子離我不遠了,嘿嘿嘿……”

玄術一巴掌打他背上:“所以今兒主子中午到底回府嗎?”

玄橙忙點頭:“回回回!”

不回也得給他弄回來!玄橙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