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丫鬟,你堂堂王妃成何體統!”沒等到我將拳頭握緊,冷景堔大步的走了過來,繃直的站著,居高臨下看著我,狹長的眼中,隻有盛怒之意。
我不說話,冷冷對著他笑。
是,人命在他的眼裏都算不了什麽,更何況是一個丫鬟呢,又算的了什麽,他的眼裏除了那個一笑值千金的卿念沛,還會有誰?
“紫鈺,我們走。”
我連一個憤怒的眼神都不稀的給他,將紫鈺的那一雙手緊緊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背著她蹣跚的離開,隻不過,胸口悶悶壓抑著的那一團沸騰的火焰,將我的心燒的裏焦外嫩。
“你給我站住!”他見我不屑,火氣更大,站在獅子般的吼叫。
我反而是走得更快了,汗水滴落在了脖子被雪狸狠狠撓的那一道印子上,絲絲的痛傳入,可是我更知道,紫鈺更是痛不欲生。
“裴欽,你若是再這麽一意孤行,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見我這般作態,他冷冷笑了一聲,陰鷙之意閃過,那一句話,生生的刺痛了我的耳膜。
嗬,不客氣,隨便!
就這樣,我們又在冷夫人的後院吵了一架,然後各自又過著不相往來的生活。
我心裏麵發誓,等到紫鈺好起來了之後,一定要逃開這個地方,就算是找我的裴落哥哥也好,就算是天涯也好,我也不會委屈了自己,待在這個冷府,我就是一個行屍走肉。
“王爺就是那個脾氣,奴婢再了解不過了,他嘴上狠,其實就是說說而已……王妃,您就原諒王爺吧。”陶宛給我剝桔子的時候,我正拿著藥瓶給紫鈺上藥。
聽她這麽一說,氣的我怫然大怒,將手中的瓷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原諒?”我看了看外麵大好的太陽,“除非明天下雪。”除非老天不長眼!
陶宛一聽,身子一滯,閉了嘴巴不再說話,麻利又拿了一瓶藥,是我出嫁時候隨身帶著的。
氣的手都不停使喚了,我裴欽!這輩子都沒有恨這麽一個人!
這一天,紫鈺水米未進,我也是。
陪在她身邊,看著她緊緊皺著的眉頭,卻一聲不吭的收緊了眶中的眼淚,將手輕輕的將她嘴邊的碎發拿了下來。指腹慢慢的摩擦著小小又憔悴的臉龐。
“紫鈺,還疼麽?”我轉過頭去拿藥,趁此抹了抹要流出來眼淚。
“王妃,您還在生氣王爺嗎?”陶宛手中捏著瓷瓶,“我也給您上藥吧,您看您的脖子上,這一道劃痕……”看到我眼淚慢慢滾落到了脖子上,又輕微歎息了一聲。
“冷夫人卒了。”陶宛蠕動了下嘴唇,看著我臉上怔了下,急忙又將自己的視線挪開。
我冷冷的笑了,像是聽一個小事一般。又淡淡的將視線挪到了床榻上紫鈺的身上,她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眼神有些莫名的一變,隨後便大聲的咳嗽出來,咳出來了一攤血。
“紫鈺……”我見情況不好,趕緊輕輕叫她,讓人派禦醫過來。
“王妃,都是紫鈺的不好……”紫鈺的小臉上掛了幾滴淚珠,輕輕咳嗽著,血汩汩從嘴角流出來,看著就令人心疼。
“躺著不要動,身上的傷會裂開……你哭什麽,不知道越哭我會心疼麽。”我板著臉教訓她,可是自己也熱淚盈眶。
就是看不得我的丫鬟跟著我受罪。
“……都怪紫鈺,要不是紫鈺的話,冷夫人也不會過世。”她哭著,淚珠流了一臉。
“你哪裏錯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況且冷夫人她活著……也是遭罪。”我心裏麵也是陰沉沉的,雖然是冷王爺的娘親,可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
“奴婢……奴婢昨晚的時候給冷夫人喂藥,喂錯了藥……”她哭的更狠了,嗚咽著說不出來了其他的話。
我的心猛然一驚,胸口仿佛窒息了一般。
難怪呢,難怪冷景堔非要這麽置於她於死地呢。
“王妃……紫鈺罪該死啊……”她低低的抽泣著,哭的聲音越來越大,讓我的心裏麵越來越煩。
昨晚……昨晚要是自己在府上的話也不會鬧出一條人命來,不過冷景堔他就沒有錯了嗎?他昨晚跟卿念沛春宵一.夜……他就沒有錯,把錯全都遷怒到一個丫鬟的頭上?
確實,我是生氣紫鈺的,這麽大的事情,怎麽現在才告訴我!不過我也恨那個男人,呸,他還不值得我去恨!
“小姐,都是我,牽連了你……”紫鈺乖巧的抹了抹眼淚,不敢再在我的麵前哭,也不叫我王妃了,叫我小姐。
“你好好休息吧,人死不能複生。”我慢慢說著,冷著臉走到了門口。
“紫鈺,你想要吃點什麽嗎?”陶宛看我臉色不好,便急急的走到了紫鈺的身邊,輕聲問道著。
“唉,吃一點吧,都一天了水米不進。”
我聽到簾帳內陶宛低聲的對紫鈺說著,可是沒有回音,隻有紫鈺低低的抽泣聲音。
我的眼神黯淡了下,看著外麵那圓圓的月亮,孤寂的掛在天上。
娘啊,你在哪裏?
我現如今哭也哭不出來了,這梁子算是結下來了。我算是一個間接殺害他母親的凶手,冷景堔……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夜涼如水,隻有我一個人冷冷的站著這兒,感受著外麵的風。
明明是暖的,卻吹得我的心裏麵一陣陣的發涼。
這今後……我該如何做才好?
門前的幾棵梨樹,樹影斑駁的落在地上,清冷的月光灑在上麵,有些斑駁。
夜深了,我坐在門檻上就這麽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陶宛趕忙的將我拉到**,將厚厚的被子蓋在了我的身上。
頭好困,好累,我並不是故意的跟王爺置氣,隻是……他真的是太讓人失望了。
夢中我看到他跟我一起坐在月下賞月,還將一枝子的梨花插在了我的發髻上,大聲的誇讚著我。
“欽兒,你可真的是絕世無雙。”
他笑了……眼中是幹淨又清澈的月光,還有白色的瓷瓶,裏麵是釀好的花酒。
他笑起來可是真的好看極了……比往日那副冷冰冰的冰山麵癱臉要好看許多。兩個酒窩掛在臉上,我還記得紫鈺經常跟我說的一句話,叫做什麽女人笑起來的時候一笑傾城,可是冷景堔笑起來,簡直是比女人還要嫵媚傾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