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景堔恍若就是從天人一般,輕輕朝我走來,我笑著抬頭看他,可是沒有走近,身體傳來了一陣隱約的痛,驚醒,才發現這不過是夢一場。
陶宛煞有介事的站著一邊,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定。看到我醒過來了,眼睛中一陣的喜悅,隨後便又黯淡了下來。
“王妃,您可總算是醒了,側房在院子裏等了很久了。”
她的話語很輕,但是卻像一把重重的錘子,砸在了我的身上。
光記著跟冷景堔鬧別扭了,卻忘記雨柔拜托給我的事情。
五百兩銀子……我曾經許諾會幫助她的,可是事到如今,別說五百兩銀子了,就連一錢都拿不出來。我應該如何去幫?我又應該如何去解了這燃眉之急?
“王妃……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然的話我讓側房先離開這……”
“你先給我簡單的梳妝下吧,我沒有事情。”
我擺了擺手,不想再去理會。
煩。
心煩意亂,我想要幫助她,可是實在沒有任何辦法,各種各樣的方法都試過了,甚至還跑到了青.樓裏,甚是是輸給了卿念沛,還被牧流雲王爺給輕浮了一陣……
作為王妃,我臉上無光,作為雨柔的姐妹,我又何嚐不希望事情能夠有什麽轉機?
果然,梳妝完成了之後,陶宛也退下去了,蘇雨柔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手中還端著一小碗蓮子粥。
我像是吃癟了的公雞一般,也不敢跟她對視。
“雨柔今天起的早。”我隨意的敷衍了兩句,左找右找我的倉鼠,卻哪裏也找不到。
小野貓,也不知道去哪裏野去了。
“王妃,雨柔特意跟您道謝來了。”
她笑臉盈盈,眉間的韻致在一笑一顰中竟然如此的嬌俏可人,她嘴角掛著笑意,前幾日臉上的煩惱事情都沒有了,也能夠看的出來,蘇雨柔沒有了什麽雜念事。
我的心口撞得像是一個小鹿。
“嗯?”
“昨個夜裏王爺去了我那裏……”
她笑著,嘴角的笑意卻更大,聽到是王爺,我更是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
“你走吧,我身子有些不是很舒服,我想要一個人靜靜。”
蘇雨柔掛在臉上的笑意一僵硬,似乎被我這反應給嚇了一跳一般。末了又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我。
“王妃多心了,王爺到我的院子裏麵並不是……”她臉上泛紅,我從鏡子裏看的清清楚楚,“王爺解了燃眉之急,幫我把弟弟給贖回來了。”
她說話很軟,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有些感激的看著我。
確實是好事,不過他隻不過是看她可憐罷了。
“你想要謝的話,就去親自找王爺謝好了,來謝我……又做什麽?”
每次提到王爺的名字,我心裏麵就像是針紮了一般。
把我的紫鈺打成了這個樣子……冷景堔,我跟你沒完。
我胸口窒息的很,也不知道為何,鼻頭酸酸的。轉頭望了一眼,紫鈺躺在**,雖然是皮開肉綻了一般,卻絲毫的不會喊痛。她是怕我多心,傻丫頭,小姐替你來出氣。
“王妃這是何必呢。”蘇雨柔輕輕的歎息了口氣,將身邊的丫鬟都遣退了下去,像是一個老人一般語重心長的跟我說話。
她拉過來了我的手,滿是可憐。
“王妃嫁到冷王府上,可攀比不得自己的家裏,如今在王府,也是他一個人說的算,若是我們不聽,沒有他罩著,根本無法立足。”
她很是誠懇著說道,可是我卻一點都聽不進去。
不就是給了五百兩銀子麽,怎麽,來到了這裏跟我說起來了他的好話?
“他若是不肯跟我的丫鬟道歉,這件事,我不會就此作罷。”我很堅定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區區王爺我怕了不成?就算是日後沒有了他罩著,我也會有皇表哥罩著……
“王妃啊,如今冷夫人卒了,王爺那邊肯定是傷心欲絕,您也別太固執了……有些事情,您太過於固執了。”
蘇雨柔今個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心寒。這明擺就是告訴我,讓我跟王爺道歉?
做夢吧,我裴欽什麽時候,會這麽低三下四起來?
以前在裴府,被大夫人壓一頭,我也不曾這般受委屈,現在就算是嫁到了冷府,也是一樣!
“你走吧,我有些累了,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就先不要來了。”
我拿起來小梳子懶散的梳著頭發,不動聲色的將她給趕走了。
直到看到了蘇雨柔慢慢離開,我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衣服,頭上斜斜的插了一個簪子。
冷夫人卒了,在冷府是個大事,可是在我這裏卻是小事一樁,紫鈺要是死了……我這輩子可跟他沒完。
陶宛臉色也不好看,我今天對蘇雨柔的態度不好,她這麽心細一定能夠察覺出來的,再說了,那蘇雨柔本就是她以前的主子,心裏麵肯定是吃癟了。
“王妃當真不去麽,冷夫人那邊……”
“你也下去,我不叫你別來煩我。”
從今天開始,我就要跟他冷戰到底,我倒是想知道……他對我是什麽心思,對我是什麽態度。
我一個王妃……也比不得一個青.樓的女人是嗎?
心裏麵煩惱的很,我推開了房間小門的時候,身子輕微的一怔。
地上白白的鋪上了一層,像是下過雪了一般,隻不過落在地上的不是什麽雪花,而是鋪滿了一層的梨花。
昨日這院子裏的幾棵梨樹就散著淡淡的香氣,難怪呢,昨晚就飄香滿院……我倒是忘記了這梨花雨是如此的曼妙。
像是下了一場雪一般。
心頭猛然想到了昨天說的話,嘴角又提上了一絲冷笑。
不管如何,我不會在他的麵前退上一步的。不管怎麽樣……也不管他是誰。
可是我終究是太過於單純了又自欺欺人了,他是冷王爺,他手上有的是權利,讓我見識到他的厲害。
紫鈺的病越來越好了,身子逐漸的愈合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過眼睛中總帶著一點的可憐。
我這些日子大步沒有邁出去一步,整天縮在這個小院裏麵,似乎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關我的事情,我像是府上……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王妃,您去看看王爺吧,都是紫鈺的不好,讓我給你們……”她使勁的抽泣了下,聲音有些的幹啞。
“躺下,再說話我就讓你把這些藥全都喝光了。”我的手中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藥,不用說喝光了,就算是聞一聞,都惡心。
在幾天在我的威逼利誘下,紫鈺苦著臉都把它給喝了。
不喝了我肯定是不會允許的,她要是好不起來,我怎麽按照計劃行事?
“紫鈺,你能試著走路了不?”我很是關心的扶著她站起來,看著那雙眸中閃爍了幾下。
“王妃,你再給我個幾日……別說是走路了,滿地打滾,上樹爬牆我都能做。”討好的說著,讓我的心裏麵也鬆了幾口氣。
那就好,過兩天,就是我們爬樹爬牆的日子。
我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腦門,笑吟吟的。
“看著我這麽照顧你的份上,你最好是趕緊好起來,你看我為了伺候你身子都消瘦了一些了。”我打趣的說著,不過我身上真的是掉了幾塊肉,是因為愁眉不展的製定計劃才瘦的。
我已經打聽好了,裴落現在在邊關打仗,現在的戰事很是不好,打的是一個持久戰,估計要是回來的話也要個一年半載的,而我……恰巧可以跑到裴落哥哥那裏去,永遠永遠的離開這個冷府。
“王妃,您這幾天看起來開心了很多,笑容也多了。”紫鈺一邊拍馬屁,一邊手巧的在坐著榻上給我做些針織的東西。
“這是什麽?”
我挪開話題。
“日後再告訴王妃。”紫鈺抬起來頭,眼睛看著我笑,滿是開心。
其實開心倒是真的,因為馬上紫鈺的身子就要好起來,她一好了,我們就可以行動了。加上這天氣越來越暖和了,我們行動也方便了很多,唯一的擔心就是比較缺銀兩。不過我變賣的這些嫁妝足夠在路上十天半月的了。
我算盤都打算好了,要是皇表哥會怪罪在我的身上,我就把冷景堔的劣跡全都陳述上書給他,告訴冷景堔是如何俗敗,如何花了一千金,買一個青.樓的女人,告訴皇表哥,為了她,冷景堔甚是都會對我下毒手,要不是紫鈺為我擋了,我……此刻早就香消玉殞了。
心裏麵想的倒是很多,不過趴在桌子上給皇表哥寫信的時候,淚珠子咕嚕嚕的滾了下來。
心裏麵難受的很,我真的是討厭死這個地方了,一分鍾也不想多呆!
越想越氣憤,我越寫越激動,竟然寫了滿滿的三張紙,還真情實意的落上了幾個淚珠。
我的字確實是要好看幾分的,不過此刻卻寫的潦草至極,每次想到冷景堔,我恨不得……恨不得……
還沒有想到後麵的話,我便看到了他一臉盛怒的站在我的麵前,站在門檻,將所有的陽光都給擋住了。
我下意識的將書信藏在了身後,心嚇了一個節拍。
果然……在別人的背後說壞話的時候,一定要做好被發現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