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看上去臉色憔悴了一些,雙眼有些凹陷,比那次放出狠話打紫鈺的時候要頹廢些,但是在我的麵前時候,仍舊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看來冷夫人卒了,他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我對於冷夫人也是感到可憐的,可是就是因為這個……又來到我的院子裏麵發潑嗎?
“你來幹什麽?”不看到他還好,看到了他,心裏麵的火氣倒是更加的大了。
“你藏的什麽?”
他不回答,反問道,一隻腳跨了進來。
“用不著你管。”我咬著牙狠狠的說著,順手將信封塞進了自己的衣服裏麵。他的腳步稍微一頓,身子滯了一下,輕微的顫抖著。
“裴欽,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冷冷的笑著,臉色更黑了,眼睛太過於深邃,以至於我看不清楚他眼神中的複雜,也沒有看清楚,他手中是什麽,反正他袖子裏麵藏著東西。
這些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了,我隻想要紫鈺快點身子好起來,遠遠離開這個地方。
“王妃……”紫鈺躺在**,聲音弱的像是貓叫,大概是害怕冷景堔氣勢洶洶的來了這,會對我做什麽吧。
嗬……我才不怕,我裴欽才不會像他低頭的,寧死不屈。
高傲的昂起來脖子,我隨手拿著掃眉的刷子,細細的描著我柳葉一般纖細長的眉毛,不屑他站在我的身後,像是一隻公雞一般氣勢洶洶。
我就是要氣他,氣死他!隻要是看到他生氣了,我心裏麵才好受。
“裴欽,我告訴你,你若是再敢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別怪我絕情。”他手骨節攥的嘎吱響,眼神中狠狠的看著我。
“爺,慢走不送。”
我點了點自己的唇,看著那張越來越黑的臉,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著,像是春風滌**過心扉一般。
“還有,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王爺就不要來我院子裏了,我的廟小,容不了您這尊大佛。”我看著他嘴角有些抽搐,心裏麵更加解恨。
“哼……不讓我來,怕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他眼神縹緲,狹長的眼睛輕微眯掃了我一眼,隨後置氣一般順手將他懷裏麵的書信扔到了我的梳妝台上麵。
“念沛以後是我的妾,等到喪事辦完便是我們的婚禮。裴欽,你日後就好好的在這呆著。”甩袖離開,幾乎是毫不猶豫,毫不留戀。
院子裏麵又是一陣丫鬟低聲歡送的聲音,我聽到那腳步聲越來越遠,手中的信看都沒看,抹了眼角的淚水,撕了一個稀巴爛,隨手扔了一地。
碎屑被風吹起,吹得我心煩意亂。我明明知道他的眼中隻有卿念沛的,但是在他說了這些話的時候,心裏麵還是疼了一下。
我這個王妃,不過是虛位而已。
“紫鈺,你給我記住,若是我以後對冷景堔有半分的愛……我、我就斷子絕孫!”我真的是被他氣糊塗了,我發了這麽重的誓,眼淚簌簌留下來,我一點都不難過,我生氣什麽啊,他愛他的念沛,我做我的瀟灑哥。
“王妃。”紫鈺輕輕歎氣一口氣,聲音很輕,隔著輕薄的簾子,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的。“您這是何苦呢……為了我,奴婢真的該死。”
“別說了!”我冷聲說著。就算不因為紫鈺,昨晚上他出手大方的肯為卿念沛砸一千金,我也應該徹底死心了。
倉鼠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喵喵的叫著,毛茸茸的爪子抓著我的裙擺,我彎腰抱起來了它,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在了倉鼠的身上。
倉鼠喵喵叫著,小小的耳朵蹭著我的臉頰,像是在安慰著我。可是我看到了這一副樣子,眼淚又嘩嘩流下來了。
我這是怎麽了,我一定是想我娘了,每次受到了委屈……我便會這樣哭鬧一番。
陶宛一直靜靜的站在門外,一副膽怯樣子,最後還是推開了門,顫巍巍的進來了。
“王妃,奴婢有話要對你說。”她低眉,卻一直不敢抬頭看我,孤孤單單的站在門口,身後是落了一樹的梨花飄落。
她的肩膀上,也落滿了幾片的花瓣,白色的小花瓣竟然跟衣衫有些交相輝映,愈加將她襯得秀氣。
見我沒有說話,便又走上了前一步。
“陶宛,若是你替他說話,便走吧,我院子裏不用奴才。”我涼涼的笑著,看著她臉色變了變,又看到她身子小小顫抖了下。
“王妃……奴婢不敢。”她猛地便跪了下來,身子輕輕的顫抖著。
“你起來,別在我麵前跪著。把我的倉鼠都嚇得發抖。”我很煩她這一副明明是精明,卻裝作老實本分的樣子。我這幾天,倒是也能給看的透徹,她表麵上雖然看上去老實木訥,實際上呢……估計比我的紫鈺還要精明老練幾分。說她有什麽不敢的事情……
“王妃。”她磕了一個頭,隨後便又抬起來,眸子中滿滿的是惶恐表情。
“冷夫人卒了,王妃……您作為王妃,應該去送葬,在王爺的身邊,奴婢知道您不喜歡跟王爺在一起,可是若是傳到了外人的眼裏……這恐怕對裴府很是不妥啊。”她身子顫抖,但是與其很誠懇。
“出去。”我眼皮沒動,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身邊的貓。
陶宛真煩透了,她就是個丫鬟……她懂什麽,她也不能夠理解我的心情。
陶宛又跪著磕頭。
“王妃,求求王妃……萬萬要三思而後行,不要因為這個事情,跟王爺生隙啊。”
她在害怕,害怕的對自己的身子顫抖不已。
她這般的反常……如今是怎麽了?
“去做些梨子湯來,倉鼠又餓了。”我漫不經心的說著,眼睛轉動,輕輕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她。
“是……王妃。”她眼角掛著淚珠,可是絲毫掩飾不住自己的恐懼,提著身上的裙子慢慢退下了去。
陶宛今天太反常了……她怎麽了?她好像是知道了些什麽事情。
無所謂了……對於我來說,早就已經徹底的將他給激怒了,我看著外麵的點點梨花飄落,再加上此刻胸中的無奈,不由一時興起,硯上磨了墨,細細的勾畫著,將這一副萬花凋零之圖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
明明是春季……圖上之景卻是秋季。
這幾天倒是沒有人過來再煩惱我,蘇雨柔那邊的事情大概也給解決了,她的弟弟怎麽樣我不知道,大概是冷景堔看著她實在是可憐,才出手相助罷了。
那五百兩銀子……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一種施舍罷了,對我而言,寧願不去接受。
蘇雨柔這兩天也沒有來我的院子裏麵跟我嘮嘮嗑,解解悶,不過倒是送過來了一些小的首飾玩意,還有漂亮的此刺繡。大概是這幾日冷夫人的事情,她也是忙得焦頭爛額的吧,真的是辛苦了雨柔了,這幾天我也聽說了,王爺對她很是重用,把該屬於我的事務,都交管給了蘇雨柔。
我猜她對我也是感激的,蘇雨柔那樣的身世,也不過像是一個飄零的落葉一般,沒有任何的身世作為陪襯,她隻能夠在這一隅,小心翼翼的行走在這牆院之中罷了。現如今能夠得到了王爺的垂憐……她一定是感恩不得。
蘇雨柔她也隻不過是一個妾,她左右不了王爺的心思,委曲求全的苟活著,實屬可憐。我雖然對這冷景堔厭惡至極,不過對於他的這個決定也是滿意的,至少,冷家能夠有這麽一個冷靜又踏實的女人管理這些繁雜又瑣碎的事情,比我要強很多。
若是日後哪一天離開了這個禁錮我的地方,也算是沒有對的起他的地方。
這幾日我寫了很多的信,字裏行間全都是對冷景堔的厭惡,他的所作所為,我添油加醋的描寫了一番,還有他是如何對我冷淡的,冷景堔對卿念沛的是如何的好,對我是如何的冷淡,從不邁進我的院子一步……聲淚俱下,為了騙過皇表哥的眼睛,我子虛烏有的寫了不少。
我寫這些並不是嫉妒之心,隻是單純的想讓皇表哥知道,這個男人背後劣跡斑斑,根本不像是表麵那一般的光明磊落,他蒙騙了我,也蒙騙了皇上,欺君之罪……罪不可恕,皇上應當是重重的責罰冷景堔,或者是應當解除了這個婚約,還我自由身。
我憤憤的將最後的寫完,小心翼翼的裝進了信封裏麵,交給了紫鈺。
紫鈺身上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也能給自如的下床走路了,整個府上,我也就對她是放心的。
當我把這一份沉甸甸的信交到了紫鈺的手上時候,她手輕微的哆嗦了一下。
“去吧,事成之後我虧待不了你。”我拍拍她的肩膀,也可能是想到了以後就能給掙脫出這個牢籠裏,心情頓時舒暢了幾分,看著不遠處的風景,竟然也很是欣慰。
“王妃,我……”紫鈺聲音顫抖了下,眼中很是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怎麽了?”
平時的紫鈺不是這個樣子的,她爽快,有話直說,從來不像這一般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