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想這麽多,這裏的地勢不是很高,路的兩邊全部都鋪滿了雜亂的草,有些灌木叢長的又是很高,一不小心不注意,就可能會紮到手腳。
我緊緊抿著唇,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不見了,天越發的黑了起來,這樣黑壓壓的天空,讓人心中的不安,越發的大了起來。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隨時都出沒的野獸,我雙手合十,默默的祈禱著,冷景堔不要發生什麽意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眼前是一片森林,那鬱鬱蔥蔥的顏色在黑夜之中全部跟黑色融為一體,我很是小心的往前挪動了一步,卻是感覺到了腳下的泥土是這麽的鬆軟,便再也不敢往下走了。
沒有光,沒有火,我像是盲人摸象一樣,每每邁出一小步來,都是這麽的困難又心驚膽戰。
心中默默的祈禱著他能夠快點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鬧了,他說什麽,我聽從什麽便是了。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即便是我再怎麽後悔,事情都來不及了。
四周的風吹得樹葉子獵獵的做響,野獸低一聲高一聲的嘶吼鳴叫聲音,更是讓我心慌張不已。
夜色下看不清楚我的臉上的顏色,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臉色早就已經慘白一片了。
伸出雙手來,我使勁的拍打了下自己的臉頰兩下,腦袋才清醒了幾分,我什麽都不能做,也做不了,唯一可以的,就是在這裏等待。
天色更加的暗淡了,今日的天氣不是很好,黑雲沉沉的,似乎是預示著有雨,還是不好的惡劣天氣,狂風大作,吹起來的塵土,讓我的臉上著實多了一層土,還有早就淩亂的發絲,也隨著上下飛舞了起來。
我輕輕的低聲咳嗽著,這樣的天氣,讓我心中很難受,剛剛出來,見到了風,吹得頭也有些疼,微微的皺了下柳葉眉,蹙成了一團。
“唰唰——”
一陣聲音銳利極了,刺入了我的耳膜之中,警覺的心立馬便已經豎起來了,我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也跟隨著豎起來了,渾身像是一個刺蝟一樣,此刻仿佛是如芒在背,如履薄冰一般。
黑天了野獸出沒在這荒山野嶺是常有的事情,上次我跟冷景堔在一起過夜的時候,他便出來徒手打死了一隻野獸,那一晚上我都嚇得要哭了,緊張還有害怕恐懼,緊緊地籠罩在我的心頭,若不是冷景堔那一晚上輕聲哄著我入睡,那陰影恐怕扔及是趨之不去。
我小心的將自己伸出去的腳縮了回來,腳踩在泥土上,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是腳底下微微的有些軟,讓我很是心中沒底。
心開始慢慢的往下沉,我覺得自己的心沉沉的,仿佛是一個鉛塊一樣,往下的墜.落著,恐懼,還有各種無名的惶恐,一陣陣的衝擊著我的心頭。
他不在,別說是一隻野獸了,就算是一條蛇,我都能嚇的半死。
風吹過來的聲音很大,在我的耳邊輕輕的摩擦著,有些的柔和,在這樣的場景之中,卻好像是一個怪物,在一點點的將我的心裏最後的防線給擊潰掉了。
我在冷風中瑟瑟的抖著,身子像是一個篩糠一樣不斷的顫抖,黑夜中黑色的影子和黑色的我已經完全的融合到了一起,我分不清東西南北,即便是想要原路返回,也不一定能夠認得出路來。
這一刻,絕望一點點的蔓延,我終於明白了為何冷景堔一直讓我不要出去,吃一塹長一智,不過眼下,我真的是害怕到要死的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毫無征兆的便起了。
“唰唰唰——”
那一陣聲音更大了,似乎是在朝著我這邊來,黑夜中我像是一個驚弓之鳥一樣,我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都快要咬破了,那血腥的味道慢慢的傳入到了我的唇中,我都沒有任何的察覺。
手掌心中傳來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感覺,那仿佛是一種無形的壓迫,壓的我喘息不上氣來,仿佛是心上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一般,這般的負重不堪。
我慢慢的往回縮著腳步,一點聲音都不敢出來,若是別的東西還好,若是狼……
我的後背頓時湧上來了一層寒意,像是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灌了我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心理作祟,等到了我意識到的時候,卻是不偏不倚,腳後跟,正好被高大的灌木叢給狠狠地絆倒了。
我整個人都身子後傾,一個沒有注意,像是狗啃泥一樣,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去了。
“好疼。”
今日真的是倒黴透了,處處都掛彩,我的膝蓋處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疼,膝蓋像是被什麽尖銳的石子,給狠狠地劃開了一下。
可是那聲音沒有消失,反倒是變得更加大了起來,忍不住的讓我想要哭。
“唰唰唰——”
聲音越發的大了,那東西摩擦著地麵的聲音,讓我毛骨悚然,汗毛全部都豎起來,周圍的草叢裏麵可是亂亂的,我被嚇傻了,但是也能猜測出來了,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東西。
我最害怕的蛇。
“救命——”
嘶啞的聲音在隨著這東西到了跟前的時候,破碎不已,風中,全部都是我的惶恐,黑夜中漫漫的等待,擊潰了我心中最底層那一層防線。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僥幸再活過這一劫,這樣的東西,我從來都不敢碰,更別說跟它在一起 。
“嗖——”
就在我以為自己被這條蛇給咬一口的時候,若是毒蛇,自己可就小命嗚呼了,空氣中傳來了一聲破碎的聲音,唰唰前進的聲音頓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草叢中那條沒有謀麵的蛇在亂撲騰。
“欽兒你怎樣!”
一聲熟悉的聲音遠遠的傳來,我微微的愣神了下,還沒有來的及回答的,此刻便已經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去了。
“欽兒!不是讓你好好的在屋子裏麵呆著嗎,又出來,傻瓜,怎麽不聽我的話!”
冷景堔氣急敗壞的跟我生氣,早就將我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我腦袋中仍舊是嗡嗡的一片響著,嗓子眼裏麵卻灼痛的很,什麽解釋的話都已經說不出口了。
心裏麵仍舊是澀澀的,仿佛是吃下去了一顆葡萄,酸澀隻有自己嚐到。
我又一次很沒出息的在冷景堔的懷抱中哭了,那太過於溫暖的擁抱,讓我頓時像是找到了一種家的感覺一般。
“我……我是想出去看看你……等你,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回家。”
黑沉的夜空中,全部都是我抽噎的聲音,加上我小聲的哭泣,冷景堔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我,修長的腿邁著大步,急急的一步並做三步,邁上了台階上去了。
他的動作很著急,但是抱住我在懷中的時候,卻是很輕柔,讓我那種委屈巴巴的感覺來的更厲害了。
這個臭男人,都怪他,都是他的錯!
冷景堔一句話都沒有說,大概他也是緊張不已,我的腦袋緊緊的貼著他的胸口,也仍舊是能聽得到他那加速跳動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心口。
“我去給你采藥了,回來的時候碰到了些麻煩,回來的晚了。”
冷景堔冷著一張臉,將我的全身都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麽大礙之後,這才長長的舒鬆了一口氣,嘴中吐出了一句話。
他轉過身,鑽木取火,燒起來的火將整個屋子都照的亮堂極了,借著火光,我這才看到他那章削瘦的臉上,白皙到慘白,那張本來顏色就淡的唇片,緊緊地抿在了一起。
他不開心了……是因為我嗎?
我微微的怔了怔,看著他遙遙落在了我膝蓋上的眸子,有些深邃,仿佛是深海中的星星一般。
他也定定的看著我,眸子中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些太過於沉重,我甚至都不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