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為她求情的?”冷景堔心中升起來的那絲絲好感,瞬時間,也全然無影無蹤。
他現在很煩,隻要是提到那個名字,觸及到那件事情,自己的心裏麵就壓抑無比。
蘇雨柔這些天的時間也是聽到了王妃被王爺虐待的種種,也是於心不忍。本來是準備去看看王妃的,但是王爺有命令,任何人不準進去,否則立馬就滾出冷府。
大概是心生憐憫,如今王爺就在她的跟前動怒,她雖然是內心恐慌到了極點,但是有些事情,她也不得不去說。
“妾身並非是如此,隻是說一些王爺 不喜歡的話聽罷了,但是王爺您不知道,王妃救了我弟弟一命。”
蘇雨柔看上去緊張的聲音帶著顫抖,她微微的抬了抬眸子,便看到了冷景堔的眼中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蘇雨柔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膽量,便將王妃為了救贖弟弟 蘇奕正,還有為了五百兩銀子,得罪了卿念沛,而且無奈去青.樓的事情一一的向著王爺解釋清楚了。
本來以為王爺會對王妃網開一麵,雖然說是自己也不知道王妃是犯了什麽樣子的錯誤,但是看上去,應該不是一個小錯誤。
若是平常的話,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王爺絕對不會過問的。
她舌頭打了結,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再跟王爺說一些什麽比較好,對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自己也看不透徹……
前兩日的時候,王爺跟王妃還這麽如漆似膠的,怎麽事情突然變了……那個一直是如此固執的王妃,卻成為了下堂王妃……
沒想到聽完了這些,冷景堔臉色更加黑了下來。
他看著跪倒在自己腳下的女人,臉上傳來陣陣的黑線,輕輕的抬了腳,用腳尖勾著她的小巴。
“蘇雨柔,我真懷疑,這樣的話,是不是王妃親口.交給你的。”他眯了眯眸子,眼中閃過了一絲及不可察的冷意,緩緩說著。“亦或是說,你是想要卿念沛落得一樣的下場,在這裏呆的過久了,過於安逸了。”
蘇雨柔隻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傳來了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渙散的眸子中帶著一點的可憐。
眸子中霧氣騰騰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消散著。
“王爺,妾身一時糊塗……求王爺饒了妾身……”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臉頰頓時便變得蒼白一片了,看上去是一種過分的蒼白,雖然在這黃昏的掩印下看不透那樣的神情來。
“孰能無過,這一次過錯,我可以原諒,不過你記住,沒有下一次了。”他勾了勾唇角,眼神卻從一臉楚楚可憐的女人身上,緩緩的挪到了身邊那個清瘦的少年身上。
“你——”
他輕輕的指了指,隨後便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和剛才一閃而過的神情。
少年依舊是緊緊抿著嘴巴,身子卻被那剛才的一個眼神給看的僵硬了起來。
“王爺 ,這是我弟弟,蘇奕正。您萬可來懲罰我……”她有些緊張的看著身邊的男人,心裏麵驀然沉了沉。
蘇奕正自從來到了這個院子裏麵之後就不言不笑的,似乎變了,但又沒有變,他依舊是他,有著那個年齡段裏麵看不透徹的沉穩感。
聽到王爺叫住了自己,他身子隻是輕微的一顫,也沒有行禮,卻筆直的站在那裏,看著,眼睛裏麵煥發著不同的神采。
“叫什麽。”
他眸子轉向了別處,可是心裏麵卻愈發的對這個少年感興趣……
不是因為他的淡漠無禮貌……而是他能夠從這個少年的身上嗅到一種淡淡的,屬於狼的味道。
“蘇奕正。”
他動了動嘴巴,雙手卻緊緊攥著,有力而又堅定的握著,看著姐姐蘇雨柔跪倒在地上,眼神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又不能夠發現的夾帶著戾氣的冷氣。
冷景堔沒繼續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隨後便邁著步伐離開了。
很好,他現在還是一個沒有被馴服的少年,屬於他的狼性,他會一點點的開發出來的,讓他成為自己身邊的最好的,最快的一把尖銳的鋒刀。
也不知道是為何,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那種感覺便猛然浮現在自己的心頭,讓那一顆外表下的心,變得更加冷硬。
見到了王爺走了,蘇雨柔這才長長的舒鬆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膝蓋跪麻木了,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疲軟了。
本來就大病了一場,這又受到了驚訝,受到了害怕的,蘇雨柔的身上硬是出了一身的汗水。
“姐,你為什麽要幫著王妃說話。”
小小的少年的影子孤寂的倒影在地上,他依舊是緊緊攥緊了自己的拳頭,看著更加的憤憤。
“王妃夠可憐了,她比我們還要可憐。”
想到死去的母親和那酗酒而死的父親,少年嘴唇抿的更近了,眸子中有一抹厲色。
蘇雨柔站起來了身子,使勁的揉了揉少年的頭發。
“聽說前不久一場意外的火燒起,將裴府上下燒了一個幹幹淨淨,沒有一個人存活,就連裴將軍也沒有幸免。”她想到了這裏便不由的輕聲歎息了一口氣。當時自己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驚訝的親眼去看看了。
可是京城裏麵鬧得沸沸揚揚的,因為這一件事情,掀起了軒然大波,這也可能……是冷王爺將王妃囚禁起來的原因吧。
“奕正,以後你若是見到了王妃也千萬不要跟她提起來這些事情。能夠瞞一天……她也能夠少傷心一天。”
“還有,我跟管家說了一聲,讓你可以幫著他打雜,平時的時候可以去冷府的藏書閣看看醫書,你以後也少碰那些刀劍,活在世上,也學會去救人,而非殺人。”
蘇雨柔聲音稍微的有些喑啞,但是還是一點點,想要將自己弟弟這個脾氣給扳回來。
殊不知,她對弟弟的愛,正是一個毒藥,無形之中,讓蘇奕正走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蘇奕正捏了捏拳頭,最後還是鬆開了,那黑眸中,帶著些許的淒涼,他隻是輕微的蠕動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卻什麽也沒有說。
隻要是姐姐讓自己做的事情,他都會聽的。
他黑暗的道路上,姐姐,便是自己的指路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