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舞陽仍然在變換著自己的招數,其實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招數已經被對方看破了,因為無論他的毒功怎麽變化,對麵這個神秘人竟然都是張開嘴巴,一口一口吞吃下去了那些蠱蟲。
要知道蕭舞陽的這些蠱蟲可不是一般東西,又不是尋常的飯菜佳肴,怎麽能往嘴裏送呢,即使是以蕭舞陽現在的心性看到神秘人如此,也忍不住在心裏為他捏了一把汗。
結果沒想到這山裏人再吞下那些蠱蟲之後,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仿佛是吃了一頓白飯一樣,蕭舞陽這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毒功到了什麽樣的程度,這讓他又驚又喜又怕,好一個年輕娃子!好一個後生!
蕭舞陽在這時候忽然下了一個決定,他用逼音成線的功夫用隻有自己和那神秘人能聽見的聲音對他說:“小娃子,我知道你是誰了,看你的毒功大概也能猜到你的師承是誰,隻不過我們這種人,以後都無法善終,以後可希望你好自為之,能盡量將我們的毒功發揚光大!”
神秘人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眼睛裏寫滿了不解和思索之色,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老人對自己說這些話有什麽用意。
“再接我最後一招,這招固然是我現在這個境界能發出來最強的攻擊,同時對於你來說也是一場大造化,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了!”蕭舞陽忽然神秘一笑,揚手向外一撒,隻看到肉眼可見一個米粒大小的東西朝著神秘人飛了過去。
神秘人不敢大意,也不敢用嘴去接,既然老者這樣說了應該不是在無的放矢,小心總沒有什麽大錯,他用自己的手接住了飛來的這個東西,隻看清那是一個微小的蠱蟲,入手的感覺卻給他一種恐怖的氣息。
還沒等神秘人反應過來,那隻蠱蟲竟然已經鑽破了他的手套,朝著他的皮膚鑽了進去,以他的內力竟然無法防住著小蟲子的侵襲,這讓他有些又驚又怒,揮掌彈開眼前的蕭舞陽,他趕忙驅使自己體內的毒蟲去阻止這隻蠱蟲的入侵。
卻未曾想到沒有任何的作用,那隻蠱蟲一路暢通無阻的吞吃掉了所有的毒蟲,竟然是來到了他的丹田,不斷吞吃著他的內力,這讓神秘人感覺非常的恐懼,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驅逐也驅逐不掉,毒也毒不死。隻不過當他的內力消失了一半之後,這隻蠱蟲停止了他的所有動作,安安靜靜的呆在他的丹田裏麵,轉化出來的卻是澎湃的毒源,這讓神秘人有些淩亂了,這東西好像是個寶貝,看似非常的霸道,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有如神助一般。
這蠱蟲雖然吞吃內力,但是卻正好與他的功法相合,他的毒功本來就是萬毒之源,這毒蟲非但毒不死他,倒是做了他的好幫手,看來蕭舞陽給她送了一份大禮啊,怪不得他如此之說。
隻不過為什麽這老頭會給自己送這樣的大禮,還有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抬眼向蕭舞陽看去,他的眼中有欣喜和疑惑。
蕭舞陽發出這最後的一擊後,看到這神秘人的臉上出現了紫青的顏色,心裏有時有著十分的擔心,但是神秘人的臉色有那種紫青忽然變成了正常的顏色,而且他的眼神中有著欣喜和疑惑,蕭舞陽就知道自己的這最後一手攻擊已經無效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也有著幾分欣慰,這一輩的年輕人的確是比他們這些老一輩強太多了。
蕭舞陽的身體慢慢地癱軟了下去,咕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神秘人也是一愣,因為他看到蕭舞陽的眼珠子已經變成了黑色,那是從他內部而出的毒素在身體裏肆虐。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太多的事情,隻有他們修煉毒功的人才明白,將這樣一隻毒蟲養在身體裏,有時候不僅僅是一件好事,同時也可能變成致命的毒藥,毒蟲就像一把雙刃劍一樣,要看使用的人功夫怎麽樣。
看來蕭舞陽在原來使用的時候也是互利互弊,失去了這毒蟲的支撐之後,蕭舞陽體內已經被毒素侵蝕的不成人樣了,看到他癱軟在地上,像是一個快要爛透的柿子,神秘人的眼中也有了幾分的不忍,同時他的心中也有些惻然,或許有一天他們也會是同樣的下場吧,不為正道所容更無法善終。
這時候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師父,縱使是師父那樣的天資人物,到頭來還不是要躲在行宮底下像一隻老鼠一樣,終究是不為這江湖所容啊。
心中也有幾分於心不忍,他俯下身子扶住了老人,握著大名鼎鼎的閻王哭,看來他隻有半口氣的樣子,神秘人的眼中隻有著同情和尊敬。
他眼中的所有情緒都被蕭舞陽捕捉到了,蕭舞陽咧著嘴笑了笑,雖然笑得非常難看,但是他已經心滿意足了,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想法,同時也明白了自己對他的期許,以及對於自己這類人未來的期盼。
“娃娃,以後……江湖上行走……多留幾分心眼,毒功……亦可為正……亦可為邪……隻不過……要莫忘本心……小心……毒王……還有十王……”老者仍然斷斷續續地說著,隻不過這時候他已經無法逼音成線了,為了防止別人聽見,趴在神秘人的耳朵悄悄地說著。
雖然聽不懂蕭舞陽在說些什麽,但是神秘人仍然將這些話記在了心裏,等著以後慢慢的去探究。
到最後蕭舞陽已經說不出來什麽話了,他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一指頭點在了毒蟲所在的丹田部位,將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內力全部傳導給了他,這是他在這個世間能夠為這個年輕人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然後一代梟雄閻王哭蕭舞陽就徹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慢慢地幹癟下去變成了軟軟的一團人。
神秘人站起身來退後了幾步,這才知道蕭舞陽的內力有多麽的深厚,因為是來自原來宿主的內力饋贈,所以毒蟲並沒有任何的排斥,將這些內力一五一十的吞納了下去,並且轉化出來了精純的內力。
然而這就苦了神秘人了,這些突如其來的精純內力,讓他的身體簡直像快要炸裂一般,後退了幾步竟然是直接昏厥了過去,內力在他體內流轉著,再被身體裏麵所有的毒蟲消化著。
當在場的眾人看到蕭舞陽倒下去的時候,每個人心裏的心思都是不一樣的,楊無善他們這邊的人內心都是非常的欣喜,至少對於對麵的陣營來說,少了一個讓他們頭痛的敵人。
然而對於羅恩他們來說,確實在心裏暗罵蕭舞陽的沒用,看到已經在地上變成了一團的蕭舞陽,羅恩更是氣得想要上去踢他一腳,他又怎麽看不出來蕭舞陽在放水。
但是沒有想到這蕭舞陽對別人狠辣,對自己也是著實的狠辣,他所付出的是自己生命的代價,這讓羅恩也是無話可說,即使心裏再生氣也是失去了一個隊友,和莫中行兩個人的心中不免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悲切感。
此時其實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看到對麵每個人的臉上都喜上眉梢,他知道這是一個動手的好機會,但是礙於那神秘人的毒功,他也不敢造次。
然而那神秘人在放下蕭舞陽之後踉蹌了幾步向後麵倒去,還好遊成舫眼疾手快接住了他,羅恩反應快但是楊無善他們反應更快。“走!”一看神秘人這個模樣就知道他在這場戰鬥中也吃了不少暗虧,所以此地不宜久留,那羅恩可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對手,誰都沒有把握單獨吃定他。
這一聲暴喝是出自李萬書之口,遊成舫抱著神秘人,楊無善他們幾個年輕人同時飛身上了屋頂,幾個人雖然沒有約定,但是同時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他們知道隻要出了這城之後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此時羅恩他們的人手都集中在這個院子裏,所以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一定要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出了這個城池。
梅遊鈞看楊無善的時候,楊無善的目光同時看向了他,兩個人的眼中都有著擔心和憂慮,但是他們知道此時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雲漫天跟著遊成舫他們看護著,而羅恩最想追到的就是他們兩個人了,所以兩個人也不能在一起。
隻有分頭逃散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楊無善的口型動了動,隨後與梅遊鈞跑向了反方向,他認得出來自己大哥說的是哪三個字,“城外見。”
後麵的羅恩他們已經反應過來了,追趕的速度隻快不慢。梅遊鈞隻有向著反方向而去,運起輕功的最快速度防止被追上。
城裏此時是一片雞飛狗跳,人人自危到處逃竄著,大家都知道今天一定會有大事發生,否則的話怎麽赤蛟幫的眾人會如此急切。每個人在街上走路的時候都不敢抬頭,低的時候幹著自己的事情,匆匆地往各自的家裏走去。
…………
當皎潔的月亮掛在夜空中的時候,梅遊鈞才灰頭土臉地出現在了城外不遠的地方,城裏麵現在雖然已經是追兵四起,但是城外麵的追兵也是不在少數,所以他行事的時候仍然非常小心。
喬裝了身份他才出得城來,在城裏也是浪費了不少的時間,不過他完全不擔心,無論他在城裏呆了多長時間,隻要最後能逃出來到城外,大哥就一定不會失信於他,無論多長的時間都會等著他到來。
然而等他在城外的一片密林裏見到幾個人的時候,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雲漫天在放哨,李萬書和遊成舫都是麵色蒼白的在調息著,看樣子在逃出的過程中也經過了不少的波折,那黑袍的神秘人坐在另一邊也是醒了過來,隻不過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如今的現狀,此時他已經暫時動用不了體內的毒功了。
這幾個人裏麵狀態最好的就是雲漫天了,他的武功在所有人裏應該說是最好的,所以此時他在旁邊給大家放哨,經過了剛剛的生死相托和並肩作戰,每個人都可以安心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對方,這或許是他們此次出行以來最大的收獲。
梅遊鈞看來看去又數來數去,都是沒有發現楊無善的身影,他的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縈繞,“我大哥呢?!”他急急地抓住雲漫天的胳膊問道。
雖然沒有認出來他喬裝打扮後的身份,不過從他的語言裏聽出了他是誰,雲漫天舉劍的手又放下了,“我們是第一個來的,等你等了好半天了,隻不過……沒有看到他出現……”
梅遊鈞心中駭然,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明晰,不對!不應該是走錯了路,大哥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一定是出事了,否則以他的輕功怎麽能被困於城中,當時在玉泉城的層層追捕之下,他還不是輕鬆逃脫,一定是他出事了!
雖然他的心中已經有了非常強烈的預感,但是他仍然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雲漫天看到這個一直非常輕鬆的年輕人眼中出現了強烈的殺氣,讓他這樣的高手都有些不寒而栗,沒敢去觸碰他的黴頭,幾個人在密林裏悄然無聲的隱蔽著。
直到等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梅遊鈞他們心裏都明白,楊無善應該是出了什麽變故,不過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還是說他根本沒有出城來呢?
雲漫天趁著天邊有了一道曙光的時候,就已經在附近查探了一番,借著曙光的探照,他在四周都好好的搜索了一番,終於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等他把那東西帶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輕輕地歎了口氣,因為那是隻屬於楊無善的東西,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龍須針,龍須針已經卷曲起來了,上麵沾染著血跡,看來楊無善一定是在這裏跟什麽人動上手了。
“四周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隻是在一處落葉旁找到了這枚龍須針。”雲漫天說道。
所有人的心裏一沉,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就是說楊無善僅僅射出了這一針之後,戰鬥剛剛開始也就剛剛結束,什麽樣的敵人擁有這樣的功夫呢,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該去何處尋找楊無善,所有人也不知道該向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