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小如做了個夢,一個很奇怪的……春夢。

她先是夢到秦然全身光溜溜地從浴室裏走出來,她很努力想看清他的關鍵部位,但怎麽眨眼都看不清,像是蒙了一層紗……而其他地方則是無比清晰。事後她想,大概因為現實中她確實沒見過秦然的關鍵部位吧,所以做夢當然也做不出來了。

接著她看到了他長及腰間的沾了水的黑發,她看到從他胸膛上滴下的水,她看到他那半明半暗的眸,她看到他修長的手指上纏繞著一圈紅線,紅線的另一端,竟是繁複地纏繞在她自己的手上!

他向她走來,無比優雅,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是相同的,速度頻率也都是一樣的。

秦然就算在夢裏也完美得仿佛天人。

她大約是站在窗戶邊上,所以他越接近她,光線就越明朗,他的五官逐漸在她眼前放大,找不出一絲瑕疵。他就這樣捧起她的臉,輕輕吻下去,他的唇像極了小時候吃過的棉花軟糖,又鬆軟又香甜。他的皮膚上帶著一股蘭花的清新香氣,觸碰間,膚質光滑溫潤,肌肉強壯有力。他垂下的濕發就這樣糾纏住了她的手指,很溫柔,但仿佛再也解不開。

他的舌肆意地挑逗著她,讓她不由產生了一種陌生的情愫……一種強烈的想占為己有,吞咽下肚,卻又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急迫!就像一個饑渴了很久的人,看到了玻璃瓶裏的甘露,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開這個瓶子!

帶著既猛烈的心跳,和這種興奮又陌生的渴求,她伸手抱住他,貼近……但是秦然忽然就不見了,就像是融化在了空氣裏……懷裏的溫度也消失了,周圍隻剩一片茫茫的白,靜寂無聲。她四處張望,越來越心慌,在就要哭出來的時候,忽然麵前的霧散了,出現了一條路,而路的盡頭,秦然遠遠地站著,背對著她。

還是那個長發的秦然,穿著月牙白的袍子,臨風而立,大風揚起了他的烏黑如墨的發,眉眼分明,靜謐得仿佛是一幅潑墨山水畫。他雖然麵對著她的方向,但視線停留在她身後的遠方,猶如根本沒看到她一般。

她想叫他,但是嗓子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她拚命向他跑去,可地麵忽然變成了鬆軟的泡沫,任她如何掙紮都沒有著力點……

她在那團泡沫中掙紮了很久,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直到快放棄希望的時候,麵前又出現了秦然的臉,他淡淡地望著她,眼裏全是她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他又笑了,說:“我會寵你。這輩子,會寵得你看不到邊際。”

聲音很輕很柔,可是有種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哀傷,每一個字都像直接傳到了她的腦海中那般清晰,又仿佛一直都銘刻在她的記憶深處,重來未曾觸碰過……

她心一慌,想伸手去抱住他,才剛碰到,他就被風吹散了,徒留空氣中那淡淡的,蘭花的香氣。

“秦然!”她大喊,周圍沒有反應,連回聲都沒有。

“秦然!”她又喊。

四下依然是霧氣,一片寂靜。可是她卻感覺到他不在了。很奇怪的感覺,但她就是知道!她被拋棄了。

她就這樣孤零零地站在時間的縫隙裏,很久很久,久到時間已經沒有了意義……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她這才醒過來,天已經大亮。她一摸臉,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水,枕頭邊都哭濕了。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小如接起了電話。

秦然笑著說:“寶貝,10點了,起來洗洗吃飯了。”

“嗯,知道了。”小如迷糊地回答,然後被自己沙啞的嗓門嚇了一跳。

“你的聲音怎麽了?”秦然遲疑了一下。

“沒事,剛醒。”小如坐起來,清了清嗓子。

“我不方便去女生宿舍,你好了過來找我吧?”秦然輕柔地說。

“好。”小如答應,掛了電話。

她洗洗刷刷也沒多想,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門去了。校園裏的人比昨天要多,返校的同學都拎著大包小包東西往宿舍搬。

她暢通無阻地進了秦然宿舍,秦然開門一見她,就皺起了眉。

他的手輕輕托起她的臉頰,關切地問:“你眼睛怎麽了?”

小如愣愣地看著他,伸手把他的帽子摘了下來,對他的光頭看了好一會才說:“我就說,你應該是光頭才對。”

秦然抽搐。

小如又說:“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

秦然這才鬆了口氣,揚起唇角,調侃道:“怎麽,夢到我不要你了?”

小如一愣,呆望著他。原本等著她反駁的秦然見她直楞的眼神也被嚇了一跳,“難道……你真夢見我不要你了?”

小如眨了眨她哭得水腫的眼睛,看到他說話時張合的嘴唇,忽然想起昨天那個棉花糖一樣柔軟的吻,那個溫潤的皮膚,那個強有力的肌肉……

呼吸忽然有些炙熱,她臉一紅,低了下去。

“很奇怪地夢?”秦然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正對著他的腦門,說,“夢都是假的,不能當真!”

她依然低著頭不說話。

秦然有些慌了,伸手便抱住她,“你個笨蛋怎麽連夢都信呢!我也經常會做到奇怪的夢,醒來就沒事了!”

秦然宿舍開著空調,所以他隻穿了一件襯衫,襯衫的領口沒有扣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從他身上傳來。這才是該屬於秦然的味道吧?

小如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臉有些紅,夢裏那種溫存和渴望似乎還在指尖戰栗著……她抱著他的腰,有種從未有過的留戀。

“秦然。”她輕聲說,“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睡吧?”

秦然背一僵,輕輕把她推開,雙手扶著她的肩,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小如,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小如毫不畏懼地回視他的眼睛,點頭,“嗯,我知道的。”

秦然耐著性子強調:“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所以,你明白嗎?”

小如用力點了下頭,仿佛讀小學的時候第一次戴上紅領巾,發誓要為共產主義奮鬥終生那般認真而虔誠。

她看秦然不說話,又道:“我明白的。我會對你負責的。”

“……”

秦然想笑,又不敢笑,“這句話能不能留給我說?”

“嘿嘿”小如眯著眼,扯了扯他的衣角,輕聲說:“快來親我下。”

秦然在她額前啄了一口。

“這裏。”小如指指自己的唇。

秦然聽話地抬起她的下巴,剛想親吻,忽然一陣咳嗽從衛生間的方向傳來。

“抱歉打擾了,能不能讓我先離開了你們再繼續?”江森靠在衛生間的門框邊雙手著環胸,一臉打趣地看著他們。

“你還沒走啊。”小如有點不爽他。

江森笑得隻見牙不見眼,手裏的濕毛巾在光溜溜的腦袋上擦了擦,說:“別瞪我了,我馬上就走。”

“去哪?”小如隨口一問。

“下午跟洪浩說好了去打球。”江森把毛巾搭在頭上,忽然說,“哎,別說,光頭還真方便。”

“托我的福麽!”小如能居功的時候從來不會謙虛,頓了頓又說,“你找洪浩4P嗎?”

江森愣了下,哈哈大笑。

秦然歎氣:“寶貝,以後能不能不說這個了?”

“哦。”小如勾著秦然的胳膊,“那我們不跟他們玩,我們2P。”

江森笑得毛巾都從他腦袋上滑下來。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邊檢查錢包手機等物邊說:“你們就2P吧,小如你剛才進門說的話我聽見了,今天晚上我不回來,你要好好對秦然負責啊!”

小如翻了個白眼,對他揮揮手,“走好,不送。”

江森走了以後小如問秦然:“他真的要跟洪浩去4P?”

“小如啊……”秦然歎氣,“這個,這個4P的意思不隻是4個人一起玩。”

“我知道的。”小如鑽秦然衣櫃裏給他找衣服,拿了件駝色V領羊絨衫出來遞給他。

“你知道什麽?”秦然繼續歎氣,接過衣服套上。

“你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搜索引擎’嗎?”小如眨了眨她天真純潔的大眼睛,又挑了一條天藍色長圍巾,在秦然脖子上繞了一圈,“昨天晚上我一回家就搜索過了。”

秦然愣了愣,失笑,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下,“知道你還講!”

“逗逗我森妹,你瞧他大笑的傻樣。”小如賢惠地為秦然穿上外套。

秦然呆了幾秒,什麽時候小如也開始變狡猾了?

最後小如給他套上了帽子,扶了扶正,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下,才笑咪咪地說:“今天有什麽安排?”

“那個,隨便……”小如的溫柔讓秦然有些受寵若驚,“要花嗎?據說今天女生都希望收到玫瑰。”

“花好看是好看,但不好養,還會生蟲。不如你把寒假裏贏我的一千塊還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