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大殿之上。
數不盡的長槍短棍,雙斧單鞭,密密麻麻,寒光凜凜,直指張古樓。
氣勢如虹,直叫張古樓心中欣慰著,武林人的團結與共。
三法司的十幾個捕快,也紛紛跳到屋頂,拿出之前擒拿李修羅時用的漁網,罩住了院子的上方。
這麽大的陣仗,張古樓是聞所未聞,見也沒見過。
這樣大的陣勢,一向沉著冷靜的樂瑤,也心中有些害怕,但她卻沒有直說,反而是伏在李修羅的耳邊,喋喋不休的說道:“我有一計........”
全場隻有徐長風注意著李修羅,他當然知道李修羅究竟是那個,而他不說,正是要看看李修羅到底要幹什麽。
見樂瑤在李修羅的耳邊講話了一陣後,李修羅轉身便走。
不等阻攔。
樂瑤緊著接道:“天下英雄盡數在此聚會,都是行俠仗義之人,你們要殺的是李修羅,一個病懨懨的書呆子,你們是不會傷他的。”
張古樓心念一動,心說不錯,這些人都是武林江湖上,聲名遠揚的大俠,鹿公子又是這鹿兒莊的少主,他們絕對不會為難他。
但隨即又想:“為人不可失信,武林人與妖邪為伍,鹿公子不知死活,我既然答應了公子出手相救,昆侖學藝二十五年,為的就是濟世救人,豈能臨陣脫逃?”
張古樓冷哼一聲,說道:“你們都說我是妖人邪祟,現在又與妖人邪祟為伍,是真是假都是你們說的,我是妖是魔,難道也是你們說了算嗎……”
話音未落,隻聽。
“嘿嘿,你是雜種,是妖的爹,鬼的娘,生了個你,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
聽聲音,此人正是先前出言譏諷三法司的人。
群雄左右看來,卻是沒有發現一個可疑之人。
而若說此人善於隱藏,此人身材應該是矮小之極,可人之中也沒有太過矮小之人。
張古樓不加理會,反而說道:“我名雖叫李修羅,卻未畢就是你們口中的李修........”
話未說完,隻聽肖漢升一聲大笑。
“怎麽?難道你這是要求饒了嗎?哼,我不管你是不是李修羅,你叫這個名字就該死。”
張古樓心裏恨極,但鹿棋就在眼前,總不能再讓愛侶費心。
“老先生,我現在若是逼你救他,你可肯救?”
肖漢升嘿嘿冷笑。
“哈哈,我行醫救人向來都是隨心所欲,就連那皇帝小兒也得給我苦苦哀求,我才能救他一命,若是看不慣誰,死也不救。”
“你.......”
張古樓剛要說話,人叢中那細聲細氣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雜種,你羞也不羞?群雄在此,你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有心救人,你裝什麽鳥蛋……”
張古樓忍無可忍,手中長劍一揮,一顆老樹已經應聲而倒。
這樹少說也得三五人才能抱的過來。
這樣的一棵大樹砸在了左邊的牆上,整麵牆都坍塌下來。
牆連屋瓦,廳中狂震,四周灰塵篩篩而起,又爍爍而落。
這個儒雅麵龐,多秀氣的俊郎,生氣了。
“噗......”
隻聽人群中一人噴血而出,他搖搖晃晃的來到廳中,嘿嘿狂笑,血跡順著嘴角淌下來。
這人身穿黑袍,麵瘦如鬼,摟著一大缸,缸裏酒氣衝天,這等吃醉,群雄卻都不認得他是誰。
黃袍仁突然叫道:“啊,二哥?你是鹿二哥?”
鹿二哥,說的就是鹿家二爺,並州大俠鹿長平。
群豪聽得他是“並州大俠”鹿長平,少數人是大吃一驚,多數人則是怒不可遏,雖是齊聲喝罵,心中卻也均栗栗危懼。
原來鹿長平,得了失心瘋後,沉迷於女色,花街柳巷他逛慣了,就去翻人家大姑娘的閨房,在閨房裏將其羞辱,所做之事實乃江湖敗類所為。
再也擔不起一個俠字。
“著!”
突然一招發出,鹿長平把手中大缸照著姚夫人的方向就甩了去。
這大缸寬三尺,高一尺,就像是座小山一樣,往少了說也得有百八十斤。
這要是被一下撞到,非死不可。
徐長風手中發力,他想要攔下這一招,卻沒把握攔下,因為此人可不是泛泛之輩。
說時遲,那時快。
缸,到了跟前。
劍,緊隨其後。
“啪!”
一聲脆耳的撞擊聲,缸,碎了。
這是一把劍,劍,攔住了缸。
劍是一把墨青色的劍,劍不長約有一尺七寸,短悍的劍身讓人眼前一亮,辨識度極高的它,正是那一把上古神兵,碧血照丹青。
是草帽俠客攔住了缸。
他攔住了這一招,自己也隨即癱倒在地,隻見草帽俠客看不見臉的黑色麵紗上,氣息微亂,拿著劍的右手癱軟無力,明顯已斷,就要突出來的雙眼,告訴了人們現在的他痛楚已極。
“好強.....的借力打力......功夫?”
徐長風凝眉望著站在院中的鹿長平,隨即又攙扶著汩汩吐血的草帽俠客。
而鹿長平則是在院中,時而嘿嘿狂笑時而哎呀慘叫,瘋癲至極的模樣,讓人們看的發愣。
嘟噥著的嘴唇也像是在說著什麽,隻不過誰也聽不見。
他說話是細聲細氣,斷斷續續的模樣,像上氣不接下氣一般,除了那微動喉頭,全身絲毫不動,也沒了前一刻醉酒的晃身的模樣。
各人見了,盡皆駭然。
這是什麽?
這是江湖上的戲法,腹語。
大廳上隻有寥寥一二人,知道他這一招功夫的來曆,可也是僅僅知道而已,不知道的是這腹語之術和上乘內功相結合,能達到千裏傳音而口不動彈的程度,不說了解的人沒多少,就算是他們知道這一招是怎麽樣的,也往往都被迷得顛三倒四。
而這一招的弊端也就是施術之時,不能受到驚嚇,否則內息不穩,施術不靈,就會反受其害。
而要說鹿長平這樣的高手,應該內息十分平穩,許是喝了些酒,才要了性命。
肖漢升抽出一枚毒針照著鹿長平就射了過去。
一針正中鹿長平的後脖頸。
“姓鹿的,你這**賊今日還敢在各路英雄麵前現身?”
肖漢升打量著他,他頭上戴著守正戒**花,改邪歸正的象征,在他身上無恥以極。
常言道,帶花不采花,江湖皆服誇;帶花仍敗花,人人皆可殺。
鹿長平是後者。
“無恥敗類,今日膽敢露麵,我肖漢升第一個殺你!”
忽聽遠方傳來一聲:“無恥敗類,我看這廳中坐的都是無恥敗類。”
人隨聲到。
這又是一個道士模樣的人。
他一身墨色道袍在身,一把拂塵在手,仙風道骨,少說也有幾十年的道行。
不少人震呼大叫:“此人是仙鶴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