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以為開口稱呼趙楷皇兄的是趙纓絡,抬眼望去才發現來者比趙纓絡矮了一頭。

李茂不想摻和趙楷的事情,他有自知之明,涉及到太子和易儲的運作,他沒有參與的資格。

正準備向趙楷告辭,咯咯笑聲仿佛叮當銀鈴傳來,一個七八歲宛若瘋丫頭的小女孩飛奔而來,手裏還攥著折下的花枝。

“皇兄,這裏的綠萼開的好早……啊!”

鄆王府的地麵不是很平整,小女孩腳尖被翹起的磚石絆了一下,整個人前傾跌倒。

更要命的是手裏的花枝正對著小臉兒,這一下摔在地上,不弄瞎眼睛也得輕度毀容。

李茂下意識一個箭步蹦上前,伸手攔著小女孩的上半身,以他的功夫自然不會再上演落水糗事,再說周圍也沒有水可落。

但李茂還是大意了,小女孩手裏的花枝有一截充滿斷茬尖銳的很。

他避免了小女孩被毀容,可自己的左臂胳膊卻被花枝斷茬刺了個結實。

秋衣被刺破,上臂出現了一道手指長不深不淺的傷口,可能是劃破了血管,鮮血染紅衣袖,順著手腕滴落在地。

“嬛嬛……”

“淩雲……”

剛才驚險的一幕,另一個顯得恬靜的小女孩和趙楷的心幾乎揪了起來。

看到趙嬛嬛化險為夷,趙金兒鬆了口氣,隨即看到李茂的胳膊被劃傷,趙金兒和趙楷又是一陣緊張。

李茂嘴角抽了抽,疼倒不怎麽疼,但畢竟掛彩了,又出征在即多有不便,而且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你流血了。”趙嬛嬛扔掉手裏的花枝,活潑的麵容被驚恐取代,下意識的去按李茂流血的傷口。

李茂低聲哼叫,他和趙楷這一脈的皇家兒女犯衝啊!傷口上還有碎木茬子呢!這一按比剛才痛多了。

李茂把破損的衣袖撕下來一條,在傷口上方係緊紮好,頷首為禮對趙楷說道:“殿下,臣身體不便,告辭了。”

趙楷還想讓太醫給李茂治傷,結果李茂說完就走,讓他挽留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看著已經知道闖禍的幺妹趙嬛嬛,斥責的話同樣說不出來。

趙金兒比趙嬛嬛隻大十一個月,但很有姐姐的做派,上前安撫了趙嬛嬛幾句,等趙嬛嬛情緒穩定下來,俏臉揚起問道:“皇兄,那是何人?受傷了不要緊吧?”

趙楷看著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歎了口氣。

他本想和李茂親近親近,目的自然是李茂背後的蔡京童貫,可惜運氣似乎不太好。

前有纓絡給李茂披龍袍披風的事件,後有文會被陳東搞砸,剛剛妹妹又害李茂受傷,再想親近也親近不起來吧!

“那是連中三元的李茂李淩雲,不但文章出眾,武藝亦是不凡,一些皮外傷沒有大礙的。”

趙楷如此安慰兩位妹妹,心想既然蔡京童貫的路走不通,他還是繼續保持和王黼,鄭居中的關係。

尤其是王黼,話裏話外很有意思,這可是第一個向他表示親近的外臣重臣,他不能放過難得的良機。

李茂回到客棧把李瓶兒和茵寧嚇了一跳,膽子這方麵李瓶兒不如茵寧。

茵寧反應迅速的拿出了經略府中常備的小箱子,取出酒精,紗布,金瘡藥,又拿起一個小鑷子細心的清理著傷口的碎木茬。

“老爺,怎麽受傷了?”李瓶兒強忍著麵對鮮血的不適,反過來給茵寧打下手,拿出了縫合傷口的針線。

李茂笑著按住李瓶兒的手,“傷口不深,用不著縫合,敷點藥明天就能結痂,被一個小孩子不小心劃傷了,沒多大的事兒。”

“哪家的孩子這麽不知道輕重,家裏的大人也不管一管嗎?”李瓶兒看著被茵寧包紮好的傷口,感覺像是痛在自己身上一樣,忍不住數落導致李茂受傷的人。

李茂活動了一下手臂,除了酒精導致的火辣的痛感之外沒別的問題,忍不住輕笑道:“人家金枝玉葉可說不得,隻能自認倒黴啊!”

李瓶兒這才想起李茂去參加鄆王的文會,金枝玉葉,豈不就是皇帝家的公主帝姬,氣勢兀自弱了幾分,悻悻道:“金枝玉葉也不能傷了老爺呀!”

“就是,老爺的身子金貴,金枝玉葉就了不起嗎?”茵寧把急救工具一一收納回箱子,“咱們家又不是沒有金枝玉葉,還不是老爺的小妾。”

成安公主耶律南仙的身份,在李茂的內宅已經不是秘密。

茵寧說這話也沒毛病,這丫頭平時看著不聲不響,實際上傲嬌的很。

李茂知道二女是擔心自己的傷勢,埋怨柔福帝姬趙嬛嬛,他好一番安慰才讓二女展顏歡笑。

至於趙楷兄妹四人,以後不接觸躲著就是了,貌似這一家有點克他呀!

李茂把紙張攤開,提筆寫著東西,一心二用對李瓶兒和茵寧說道:“我不日將南下,你們留在京城等武大哥和喬山大哥,等他們辦完了事,再帶你們返回信安。”

李瓶兒單手托著香腮,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李茂,“早知道老爺在京城隻住這幾天,我和茵寧就不來了。”

茵寧嗤嗤一笑,“那豈不是錯過了好事兒,夫人舍得嗎?”

李瓶兒臉皮薄,那堪茵寧如此揶揄,推了茵寧一下岔開話題,“老爺寫的是什麽?我和茵寧在這不會打擾老爺吧?”

“沒關係,以前就做過的事情,這一次重新撿起來而已。”

李茂有心用銀幣銅幣搶占京城貨幣的流通份額,必須有一個載體,他想到的是在清河縣小試牛刀的金銀鋪子,如今可以升級為錢莊了。

有了古代版的銀行,銀幣和銅幣流通起來事半功倍,這件事交給別人辦他不放心,隻能讓武大郎和喬山操持。

這兩位也算輕車熟路,又有幾十萬貫雄厚的資本,還是獨一份的買賣,想不賺錢都難。

李茂等不到武大郎和喬山來京城就得出發,他提前把怎麽開設錢莊,需要注意的事項詳細書寫明白,讓李瓶兒收好,等武大郎來了之後交到武大郎手中。

以武大郎和喬山現在經商的能力,隻要按照他設定的框架行事,“錢景”注定一片大好,經略五州的開銷可能大半要靠這個錢莊輸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