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鐵騎臨近廬州,廬州知府汪士釗得到稟報嚇了一跳。

他和其他地方文官一樣,對客軍像是防賊一樣防備著,害怕信安軍鐵騎進城,主動帶著通判出城迎接,隻盼著能快點把客軍打發走。

哪曾想汪士釗慢了一步,等他穿戴整齊剛走出衙門口,就被信安軍諸將給堵住了。

時間不長,五千鐵騎悉數進城,引來周邊百姓看熱鬧圍觀。

信安鐵騎的裝備堪稱大宋之最,無論是軍將的披掛,還是高頭大馬,尖銳的長槍,明晃晃的馬刀,對廬州百姓來說非常新奇,覺得和平時見到的禁軍廂軍大不一樣。

如果不是旗幟認得,百姓都覺得不像是大宋的兵馬,畢竟組成信安鐵騎的超過三分之二都是唃廝囉人和黨項人。

哪怕留著和漢人一樣的發髻,穿著一樣的衣衫,麵貌終歸有明顯的差異。

汪士釗驚魂未定,望著在他看來麵目可憎的軍兵將校,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不知是何處兵馬,主將為何人?本官廬州知府汪士釗在此,還請上前一見。”

汪士釗作為四品黃堂,一州郡守,自身很有優越感,麵對軍指揮使以上的武將,也自詡能壓對方一頭,免得客軍客串賊匪把他治下的廬州給搞的烏煙瘴氣。

隨著汪士釗話音一落,一匹駿馬踏踏來到衙門口。

端坐馬上的李茂沒有下來,沉聲道:“本官乃是龍圖閣直學士,北地五州經略使,奉官家手諭,樞密院令,南下兩浙路剿匪,你便是廬州知府?馬上準備糧草飲水,不得有誤。”

汪士釗還想裝一把大盤雞,沒想到一腳踢到了鐵板,對武將他基本上是用鼻孔看人,但李茂自報家門把他的傲氣給打落塵埃。

“下官正是廬州知府汪士釗,不知上官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李大人入府歇息,至於錢糧飲水,待下官……”

李茂打斷汪士釗的話,“前方戰事容不得片刻耽擱,一切從簡,汪知府馬上準備即可,其他一切都免了。”

汪士釗看著街麵上整齊的騎兵,不知道具體的人數,但也清楚答對這些兵馬,錢糧不是小數目。

“李大人有所不知,今日正恰逢收繳秋糧,錢糧賬冊不甚清晰,待下官核查賬目之後,定會撥付錢糧供大軍就食。”

李茂哪有時間跟汪士釗扯皮,信安鐵騎還需要星夜兼程趕赴江寧府呢!

“魯達,帶兵直接封了廬州府庫,一應所需之物自行搬取。”

魯達的傷勢已經痊愈,眉骨上方的白色疤痕讓他多了幾分凶厲之氣,聽了李茂的吩咐,二話不說帶兵闖進知府衙門。

汪士釗見李茂不按規矩辦事,也是有些急了,“李大人,使不得,下官敬爾等是客軍,自會籌集糧草供大軍過境,豈有明搶的道理?”

汪士釗不是個清官,收繳秋糧是他撈外快的大頭,賬目現在沒有作假明白,還有許多狗屁倒灶的事情沒處理幹淨首尾,被軍兵亂哄哄的一搶,他這一年豈不是白忙乎了?

李茂對地方官的撈錢門道知道的太清楚了,秋糧收繳上下其手一個個吃的腦滿腸肥,再加上軍情緊急,他也懶得和汪士釗扯皮,吩咐身後的雷橫。

“汪知府有點累了,攙汪知府下去歇息,籌集糧草就不用汪知府動手了。”

雷橫嘴角抿著笑,帶著鄒潤一起上前架住了汪士釗的胳膊,導致汪士釗雙腳離地,不由自主的被駕著退到一旁。

魯達搜出了廬州府的錢糧賬冊,李茂一看就瞧出貓膩不少,再也不跟汪士釗客氣。

下令取走廬州府庫三分之二的存糧和銀錢,留點給汪士釗過年,已經算是他大度了。

李茂在廬州搶光了知府汪士釗近乎全部身家,北地五州也在做差不多的勾當,不過是先禮後兵而已。

曾孝序穿著太中大夫的官服,身邊馬上坐著孫定和劉敏,盧俊義帶著一千信安鐵騎就在後麵不遠處。

“這曾頭市倒是個好地方,地處平原,又距離海岸不遠,不但旱澇保收還有集市之利,怪不得二十年間便發展成為一座堪比縣城的大鎮。”曾孝序一路走來,看著除了沒有城牆,儼然如大城的曾頭市發出這樣的感慨。

孫定深以為然,“這個曾大人的本家曾弄,還是有點本事的,年輕的時候從遼東販賣人參到大宋境內,本就是暴利,多年下來又購買田產土地,好比武大做生意,滾雪球般越做越大,不可小覷呀!”

劉敏手搭涼棚觀瞧,嗬嗬笑道:“何止不可小覷,兩位仔細看,這曾頭市雖然沒有城牆,但溝壑縱橫,寨堡互為犄角,地下想必也有暗道,若是扯旗造反,易守難攻啊!”

孫定哈哈笑道:“你這是現身說法,以自身為例呀!還別說,智伯的眼光就是毒辣,這是一塊寶地。”

一行人指指點點的抵近曾頭市,在外放哨巡邏的莊丁早就發現飛奔回去稟報。

聽說有官軍前來,曾家的當家人曾弄沒有太過在意,猜測可能是客軍過境。

對付這種事早有經驗,無非是酒肉伺候,臨別時再給軍將贈送些銀錢而已。

出的門來正好遇見曾孝序等人,曾弄上前施禮道:“草民曾弄見過諸位上官。”

曾弄不怕花錢,但也得知道銀錢打點了哪路神仙啊!

曾孝序端坐馬上,打量著眼前看似蒼老,實則身子骨硬朗,一身錦衣華服的曾弄,答非所問道:“你便是曾頭市的莊主?”

曾弄點頭稱是,“草民正是曾家莊的莊主,諸位大人遠道而來,還請入莊歇息,小老兒早已備好酒菜。”

曾弄二十年間賺下偌大家業,眼力勁十足,一看曾孝序等人身上官服的顏色,就知道不是小廟的野菩薩。

心裏直哎喲,今天怕是要大大出血一回,沒有五百兩銀子打底兒送不走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蛀蟲。

曾孝序擺手道:“不必如此麻煩,今次來曾頭市有公務在身,你既然是曾家莊的莊主,那便把曾家莊的田畝地契拿出來讓本官過目,另有人會丈量曾頭市的田畝,若是兩下核對無誤,自然沒有你的事兒,繳納錢糧賦稅即可,如若出現差錯,自有別的章程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