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心裏正把未發生的靖康之恥和眼前宋軍兵臨興慶府城下做完整的對比。
城牆上突然順下一個吊籃,下來的是個頭發花白,老態龍鍾的黨項貴族。
此老可能視死如歸,走了沒多久來到信安軍陣前,以宋人的禮儀作揖為禮,開口問道:“不知當麵是宋人哪位將軍?在下乃大夏祖儒斡翰。”
李茂聽到身邊的黨項出身軍兵翻譯,才知道所謂祖儒是貴族大首領的意思,想來這個斡翰在西夏的地位不低。
“我乃大宋龍圖閣學士,西北都統製李茂,斡翰祖儒想必也聽說過吧?”李茂麵帶笑容說道。
斡翰雙眉一皺,李茂李淩雲,數年前在宋夏之戰中風頭最勁的人,他豈能不知。
“原來是李大人,老朽這廂有禮了。”斡翰拱手,語氣同時一變道:“夏宋乃兄弟之邦,李大人為何帶兵來此?可是想挑起兩國的戰爭嗎?”
李茂啞然,心說這人老了,臉皮還真是厚度堪比城牆,不服不行啊!
“宋人為何兵臨城下,你們不知道?有道是打開天窗說亮話,黨項騎兵南下劫掠,宋人丟失十幾座邊城,百姓被屠戮甚多,你們難道不該給個交代嗎?挑起戰爭的是你們吧!”
斡翰尷尬的笑了一下,“此事是黨項其他部落所為,和大夏沒有幹係,去年以來大夏境內遭遇雪災,牛羊損失殆盡,部落百姓食不果腹,南下襲擾大宋邊境,許是有可能的。”
李茂不再和這個老頭言語打機鋒,朗聲道:“起因什麽的不必再說,如今黨項主力正在圍攻會州城,而我軍兵臨興慶城下,擺在爾等麵前隻有一個選擇,開城投降。”
斡翰當然知道憑他嘴皮子的本事,哪會讓宋人退去,再次拱手道:“夏宋乃兄弟之邦,偶有齷齪避免不了,李大人遠道而來,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是想要金銀財寶,還是貌美佳人,都可以提,我家皇帝陛下必定滿足李大人的需要。”
李茂恍然,覺得西夏從上到下,好像都沒意識到他們麵對的是什麽情況。
這是準備掏錢給人先勞軍一番,然後吹吹打打的把他們禮送出境?
李茂突然想起愚蠢無比的趙佶和趙桓,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城和金人和談,結果被扣押的事情。
他完全可以照葫蘆畫瓢啊!
“此事不是你可以做主,讓李乾順過來和本官談吧!”李茂也沒為難祖儒斡翰這個黨項大首領,“本官隻等一刻鍾,李乾順不來,我軍即刻攻城,城破之後,可就不是現在這樣談了。你們應該心裏有數。”
擒賊先擒王,若是能將李乾順掌控在手中,西夏上下必將投鼠忌器,等於王炸在手。
就是不知道李乾順比趙佶父子的智商如何,能不能上這個當了。
朱武,劉敏等人在一旁忍住沒有叫好,如果這樣恐嚇就能嚇的李乾順出城,這麽兒戲般拿下西夏皇帝,他們估計都能青史留名啊!
等斡翰離去,杜壆和宋江忍不住來到李茂身邊。
宋江捋著短須說道:“相公,西夏皇帝當真會出城?應該不會那麽傻吧?”
李茂嗬嗬一聲沒言語,宋江都知道這會顯得很傻,如果真的發生靖康之變,估計國人都會碎爆一地眼球吧!
畢竟這是國人史上唯二的慘案之一,與其相“媲美”的隻剩下後世的土木堡之變了。
杜壆放下望遠鏡,說的卻不是李乾順,而是城內的狀況。
“相公,城內黨項人的兵力不多,但也超過一萬,最好現在就攻城,否則黨項人把城門內用石頭堵住,即便我軍有炸藥包,一時半會也奈何不得此城,會增加不少傷亡,而且還未必能克之。”
宋江顧不得計較李乾順如何,點頭附和道:“我軍千裏奔襲,求的是一個奇字,而後路還有十幾萬黨項騎兵,無數黨項部落,軍情如火,先拿下興慶城,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呀!”
李茂深以為然,回首吩咐道:“兩架床弩準備好沒有?推上去,先讓黨項人知道知道厲害,火器營馬上開動,先拿出一半炸藥包,務必要一舉炸開城門。”
李茂這邊有條不紊的準備攻城,城頭上又有吊籃下來,看不是一身龍袍的李乾順,李茂立刻命令床弩發動將其射殺。
可憐隨後而來的這位談判大使,還沒開口就被長長床弩釘在城牆上,鮮血染紅了數十塊城磚。
這一下給城頭上的人嚇了一跳,李乾順等人慌忙退後躲到城牆後麵。
這時候才想起來宋人的床弩犀利,完全可以威脅到城頭之人的生死。
信安軍的火器營趁著李乾順和黨項貴族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搶時間來到城門處。
頭頂木盾,手裏拿著信安軍打造的大號工兵鏟,隻用了不到一刻鍾就埋設好了近四百斤火藥的炸藥包。
木盾上同時發出哆哆聲,顯然黨項人也意識到了不妙,開始了反擊。
但羽箭如何能射透一掌厚的木盾,完全危及不到信安軍將校的生死。
城頭放箭的西夏軍眼睜睜看著信安軍來的快退的也快,不知道信安軍剛才做了什麽,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茂看著城門處埋設的炸藥包,目光落在小李廣花榮身上。
“花榮,用五石弓,上火箭,務必要一擊而中,所有信安軍將士聽令,炸開城門後急速入城,韓世忠,杜壆,楊再興,嶽飛,你們四人的任務是擒拿李乾順和黨項貴族,盡量抓活口……”
一道道命令傳出去,首先開動的是信安軍八百鐵甲重騎。
丹增率領著這些重甲騎兵開始慢慢兜圈子,將衝鋒的速度提上來,後麵的輕騎兵亦是如此。
花榮深吸一口氣,將信安軍給他配備的五石硬弓拿出來,點燃了一支火箭後。
弓拉滿月,手一鬆,燃燒的火箭在空中發出呼喇呼喇的聲響,呈拋物線準確的射中了火器營埋設的炸藥包。
李茂沒有稱讚花榮的箭術,反而擔心這一炸可能會炸死城頭上的一幹黨項君臣,那可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