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路的官吏,公明多費費心,能用的用,不能用的都打發去京城讓趙桓他們頭疼,咱們自己再選賢任能,治理地方首要就是父母官,你們可得把好關啊!”

李茂臨別在即,事無巨細凡是他能想到的都提點兩句。

宋江頻頻點頭,李茂的眼界和格局讓他再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差距和不足,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把河東路治理好了,就不回燕京,那內閣學士的頭銜,總得實至名歸才落的心安啊!

李茂這邊還沒啟程,京城又傳來消息,朝廷在秋闈之後將春闈恩科提前,而且已經出了結果。

“時遷,你親自跑一趟,把人給本王帶回燕京,趙桓不用的人,本王量才適用。”李茂沒想到朝廷的動作還挺快,看來趙桓有銳意進取之心,可惜身邊圍繞的同樣是一群蠅營狗苟。

從蔡京最後一次被啟用為宰執,大宋朝廷的各項舉措一直亂的很,期間又有王黼擅專,科舉考試和太學三舍法相互交替,如此一來令讀書人無所適從。

就拿這次秋闈加恩科來說,出乎很多人的意料,韓桐那樣因為自身原因來不及趕考的除外,其他路府州縣沒趕上這一波科舉的士子也不在少數。

所以哪怕朝廷放寬了條件,兩場考試加起來的士子也不超過五百人,大多數還是太學生,其中就包括知名太學生陳東。

陳東原本為上舍生,隻要通過禮部考試就可以授予官職,但他為人耿直的近乎迂腐,嚴格按照朝廷的規矩參加了恩科。

不得不說這場恩科出題的人很有水平,滿腹經綸才高八鬥的陳東從考場出來也有陣陣虛脫之感。

陳東對自己信心十足,不敢說中狀元榜眼什麽的,但名列前茅板上釘釘。

周圍與陳東相識的士子太學生們紛紛恭賀,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陳東在京城有放炮高手的綽號。

曾經在鄆王府炮轟蔡京,王黼等人,據說當時的東宮太子,現如今的官家皇帝趙桓都稱讚過陳東,陳東再不金榜題名也說不過去。

恰恰在眾人認為陳東必然位列三甲的時候,作為主考官的李邦彥和副主考耿南仲把陳東的試卷廢黜了。

李邦彥和耿南仲知道陳東有才學,但陳東這樣的太學生,弄到身邊為官做同僚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耿南仲可也被陳少陽的嘴炮噴過,想想就頭疼。

暗箱操作之下,張叔夜的兒子名列榜首,作為京東路經略安撫使,張叔夜此人是李邦彥和耿南仲合議必須拉攏爭取的幹才。

不給張叔夜點甜頭,怎麽把張叔夜調來京畿路抵擋李茂和信安軍?

李邦彥屬於奸佞之臣不假,但卻知道手裏必須有幾把刀,用來解決實際困難,他用陳過庭,李綱,宗澤,能容得下張叔夜領京畿路重任。

目的還是想做個舒服的宰執丞相,否則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三兩下就得被人從相位拱下去。

禮部考試院張榜處,恩科金榜已經貼了出來,高中者癲狂發笑,落第者悵然歎息流淚,與往年的發榜狀況並無出入。

陳東把金榜從頭看到尾,位列三甲沒有,名落孫山之前也沒有,合著榜上根本就沒他的籍貫和名字,他竟然落榜了。

陳東腳步踉蹌,失魂落魄的離開了考試院,可笑他還以為新君有新氣象,哪曾想換湯不換藥。

張伯奮何許人也?張叔夜的兒子,這狀元之名就衝張叔夜三個字也值當,但是榜單之上其他人呢?

有哪個才學比的過他,偏偏人家榜上有名,他卻名落孫山,現實的打擊讓他不禁心灰意冷。

最讓陳東不能接受的是平日裏在太學和他不對路的幾個太學生,渾水摸魚之輩都中了進士,所以放榜之後,京城聞名的陳大炮突然銷聲匿跡了。

時遷奉命找到陳東的時候,這位陳少陽陳大炮正在一家酒肆內買醉,頭未梳臉沒洗,胡子拉碴也不修飾,無神的雙眼盯著時遷看了好半天,才想起眼前瘦猴般的人是哪個。

“鼓上蚤時遷?好膽氣,也不怕被官府捉了去。”陳東記得時遷,知道時遷在信安軍中任職。

時遷可不是守規矩的人,他現在不負責京城這方麵的情報,找到陳東是通過陸謙的關係,被陳東點**份也不以為意,還招呼酒家再送一壺酒和烀爛的狗肉。

“大名鼎鼎的陳少陽居然名落孫山,倒是讓人詫異愕然啊!”時遷自斟自酌,把熱乎乎的狗肉推到陳東麵前。

陳東一邊吃一邊醉吟道:“仗義每多屠狗輩,李淩雲總結的果然精辟呀!”

時遷見陳東還沒有醉的雲遮霧罩,一邊吃一邊問道:“就這麽算了?你的文章我看過,雖然我肚子裏沒什麽墨水,但你的文章讀起來言之有物,比那些窮酸強的多,就沒想過施展胸中的抱負?”

陳東笑了幾聲,“是李相公讓你來的吧?不對,現在是遼王殿下,遼王殿下居然還記得京城中有我陳少陽,當浮一大白。”

“你這是瞎子吃餃子,心裏有數,的確是我家王爺讓我來的,既然明白我的來意,有沒有去北地一展才學的想法?”

時遷這些年在李茂麵前行走,掌管信安軍對內的情報係統,早已不是吳下阿蒙,胸無點墨可做不到他現在的位置,怎麽賺走陳東早有算計。

陳東搖搖頭,“名不正則言不順,遼王殿下有攬才之心,但終歸是大宋的臣子,明目張膽的招攬士子為遼王府所用,反而會讓讀書人生出抵觸之心,這不好。”

時遷笑了笑,“你呀!什麽都明白,就是讀書太多腦子轉不過彎來,遼王開府,製詔一如親王,是沒有開設春秋闈加恩科的名目,但變通之法多的是,如今南北消息不那麽通暢,你還不知有王府公學這回事吧?”

“何為王府公學?”

陳東對北邊的消息自然所知不多,今次來趕考的士子,也隻有十幾個來自京東西路,大多是滑州讀書人,哪能知道遼王府具體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