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過王衡了,你對待士兵的手段,似乎有些特殊,我不得不對你有些懷疑。”

“你說的是利用他們的親屬,好讓那些士兵聽令?”

“嗯。”

蘇鳴也沒想到,定元奎居然會如此坦誠說出這件事。

可他不止說了,理由還很充分。

“這些士兵都是最近征召來的,質量良莠不齊,我不用手段,怎麽可能保證他們會聽我的命令行事?”

“他們是在守護他們的家鄉,我相信如果有必要,這座城市所有人都願意拿起武器走上戰場。”

“你太高估人性了。”通過無線電,定元奎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嘲弄:“現在可不是以前,你看到天海出事以後,那些立即駕車離開這裏的人嗎?”

“難不成你指望他們會在這座城市抵擋不住的時候,站出來守護住人類的城池?”

“不,他們根本不會,他們隻會在想,哪裏才能讓他們保下自己的財產,哪裏才能讓他們接著住下去。”

定元奎的言論,確實說到了蘇鳴的心裏。

現在確實不比從前,一但戰事起,這些人大不了離開天海就好。

無論哪一個城市,都不會拒絕身為同族的人類,又何必為了一份並不濃烈的歸屬感,從而搭進去性命呢?

可對方的手段,他還是不同意。

“如果這些人不是自願的,你覺得他們能在戰場上發揮出多大作用?”

“我不需要這些人發揮多大作用,我隻在乎一件事,那就是他們能否聽令,隻要按我的命令去做,我可以保證,哪怕他們並沒有那麽善戰,也可以讓我達到我的戰術目標,就這麽簡單。”

“我不能接受,即便效果再好,但你這種方法本質上就是錯的,更何況,你連對你的親衛都是如此。”

一時間,蘇鳴差點被定元奎的言語糊弄過去。

可他終究醒悟了過來,指出了對方言語中的破綻。

借定元奎沉默的片刻,蘇鳴朝四周望了望。

身邊這些士兵,自然是定元奎的精銳,可即便是這樣絕對可以發揮出巨大戰力的士兵,也難逃被威脅的下場。

更不用說那些普通士兵了。

蘇鳴甚至懷疑。

如果定元奎沒有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那武裝部能聚集起的兵力,到底還能不能和現在一樣多。

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起碼蘇鳴是這樣認為的。

“蘇鳴,我們能談談嗎?”

“想談什麽,你在無線電裏說就行。”

“我還是希望能把你征召進武裝部的隊伍中,你也看到了,中心街區發生了這麽大的動靜,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應該早來了,但他們人呢,你見到他們了嗎?”

“難道不是被你們的人攔住了嗎,別和我說你沒有這樣做。”

“不論你信不信,我確實沒有這麽做,不信的話,你可以問肖麟。”

“不用說了,既然你答應了退兵,我自然也不會對這支小隊做什麽,你不用擔心。”

說完蘇鳴就主動切斷了通訊。

看著已經逐漸全部散去的士兵,他終究沒忍住歎了口氣。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變成眼下這種局麵。

看著手中的無線電,蘇鳴罕見的猶豫了起來。

雖說他篤定肖麟一定已經派人前來查看,但正如定元奎所說,人確實沒到。

如果定元奎真的沒有阻攔,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就是特殊事務處理局,已經被少數人掌握在了手中。

從變異時代開始到現在並不久。

局勢就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

如果變異生物的攻勢更為凶猛幾分,蘇鳴甚至有些懷疑,他的國家還能不能撐下去。

猶豫片刻,蘇鳴終究連通了肖麟那邊的波段。

“你在哪裏?”

“天海。”

聽著無線電中,肖麟那焦急的聲音,蘇鳴反而愈發冷靜了幾分。

“你現在立刻幫我去中心街區第五十三號查看一下,那裏剛才發生了爆炸,我需要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

“我現在就在這裏。”

聽到蘇鳴的回答,肖麟明顯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他才接著開口。

“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對定元奎的人出手了,定元奎在我的逼迫下,同意將武裝部的士兵撤出天海。”

話剛出口,蘇鳴就聽到肖麟那邊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顯然,此刻的他,正和那些幕僚待在一起。

緊隨其後的,便是那些人熱切的討論聲。

雖說無線電傳來的聲音並不清楚,但蘇鳴也大致能聽出,對方是在想辦法盡快占據掉天海的各大要道,好絕了定元奎還想重回天海的心思。

“肖麟,我有些事想問你,你找個安靜些的地方。”

肖麟倒也沒有反駁,應了一聲後,四周便漸漸安靜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再度傳了出來。

“我已經走到窗邊了,這裏他們聽不到,你要問我什麽?”

“你就這麽著急嗎?”

直到此刻,蘇鳴都在照顧著肖麟的麵子。

肖麟明顯有些茫然,又愣了一下後,才下意識問了一句。

“什麽?”

“爆炸發生的時候,你派人去查看了嗎?”

“去了啊。”

“他們回來怎麽和你匯報的?”

“他們說,隻是有一處民宅塌了,聽說是個院子。”

聽到這兒,蘇鳴忍不住又吸了口氣。

他一直等在這裏,直到現在,也沒有見到任何隸屬於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員前來。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肖麟那邊卻接到了消息。

哪怕蘇鳴也覺得有些可笑。

“但我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人前來查看。”

“也許,他們去了,你沒看到唄。”

蘇鳴一直照顧著肖麟的麵子,可肖麟給出的回答,卻絲毫沒有顧忌蘇鳴的想法,這讓他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一念至此,蘇鳴也不忍了。

“我一直在這裏守著,但凡來人,我就會感應到他的存在,難道說,他們在我感應範圍之外,查探了這裏的情況,然後匯報給了你?”

肖麟怎麽可能承認這種事情。

他要是承認,那無疑就是在特殊事務處理局的工作人員,出外勤時,隻是敷衍了事而已。